谢菁泽一面紧扯住柚柚拿着匕首的手,一面眼神无辜的问:“那您会杀了她吗?”
  珍妮嗤笑了声:“不会,死多轻松啊,我会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柚柚闻言挣扎的愈发厉害了,寻死的心似也更强了。
  谢菁泽听了却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人不死,就总有翻盘的希望不是吗?”
  珍妮:“……”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趁着柚柚手臂被谢菁泽扯住之际,直接放出精神力攻击,打算将人弄晕后带走。
  一直没开口的凌寒酥突然上前,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手中吊坠掷出,
  “啵”的一声,几人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吊坠落地,其上的光泽迅速变得黯淡。
  珍妮却是后退了好几步,心头惊异,没想到特殊部门那帮人居然弄出了这种东西!虽然只能抵挡她一击,却也足够她震惊的了。
  一直以来,在她心里除了义父外,论单打独斗,她自认为自己几乎是无敌的。
  可特殊部门什么时候研制出了能对付她的东西了?
  柚柚见此,先是讶然,随即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虽依旧把匕首横在脖子处,却不急着寻死了,她得意的抬着小下巴:
  “凌叔叔,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还有吗?哼,有了这东西,我们就不怕她了。”
  “是王校长新研究出来的,提取能源石里的能量用以加持……”
  凌寒酥解释了一通,后无奈的摊手:“我也不知道这一趟会遇到珍妮,不然我就多带一些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了军方带人过来。”
  珍妮被他这轻松闲适的语气给刺激到了,咬牙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凌寒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我披上军装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所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以我之死能将阁下暴露出来,那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般赤果果的威胁,可偏珍妮还得接下,她某些行为上虽然有点疯,却绝不是个冲动意气用事的人。
  此番过来最要紧的是带走姜柚柚,如果再僵持下去,对方真的玉石俱焚,那她即使把这里的人全杀了,也讨不了好。
  她吸了口气,冲柚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就如小朋友你所愿,用你来换你的父母。”
  终于听到这句话,柚柚心里长舒了口气,面上则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不过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父母,她还是咬牙点了头。
  “好,那你先把我爸爸妈妈送过来。”
  说话间,她向前走了几步,抵在脖颈间的匕首却始终没放下。
  珍妮倒也干脆,手一挥让人把姜柏岩和季晚晚带下船。陈刚和陈武上前将人给扶住。
  柚柚眼神轻轻一扫,两人呆滞的面色动了动,随即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小家伙最后看了爸爸妈妈一眼,似要把这一幕永远刻在心里,她强忍着眼泪抿紧嘴唇转过身,背对着陈刚两人一字一顿说道:
  “陈刚叔叔,麻烦你们把我爸爸妈妈带回去,等他们醒了,就说…就说我跟着叶蓁阿姨出门历练去了……”
  陈刚扶着姜柏岩的手一紧,“柚柚,你不能……”
  边说边焦急的看向凌寒酥,他们知道凌队长肯定带了人隐在暗中,如今也只能期盼着对方没那么厉害,两边能打个平手。
  珍妮目含杀意地扫了眼被扶着离开的姜柏岩两人,
  “好了,你爸妈我也放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柚柚没再回头,神色平静地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凌寒酥上前抓住柚柚的手,就要带着人离开,同时一手按向大拇指上的扳指,给隐在暗处的人发信号,
  虽然知道双方对上的结果可能是以卵击石,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柚柚被带走。
  一只细嫩的小手攥住他的手指,柚柚冲他摇了摇头。
  “凌叔叔,你回去吧!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这样柚柚即使安全脱身也不会快乐的。”
  事实是那吊坠是王校长花了很多心力偶然做出来的,且只做成了五枚,刚刚只不过是故意吓唬珍妮罢了!
  既然明知敌不过,为什么还要网送人命?谁的命又不是命呢!
  她一把挣脱凌寒酥的手,提裙快步往前走着,
  另一侧手腕蓦地被人抓住,“说好的要一起去历练,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柚柚侧头,便对上男孩认真含笑的凤眸,他说话时脸上一派淡定从容,仿佛丝毫不知他这个决定会遭遇什么。
  柚柚扯了扯被他攥住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她无奈道:
  “别犯傻了,你跟我走,顾姨要怎么办?”
  谢菁泽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显然就已经想过了,
  “没事,有姜叔叔和季阿姨呢,他们会帮忙看着妈妈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如果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我会愧疚一辈子。况且,我也一直是于维良的目标……”
  珍妮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别废话了,想死就一起跟着。”
  说罢示意身后手下将两人都给带上船,仔细打量了眼谢菁泽,虽然不知道裴良为什么要派人监视这男孩,且似乎对这孩子极为看重!但管他呢,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快艇,柚柚很乖觉地放下了匕首,扬手随意往海里一扔,并很配合的戴上了镣铐。
  珍妮轻蔑的扬了下唇,心说再是沉着聪慧又如何?终究只是孩子,没经历过世间险恶,谁的话都愿意相信。
  他站在船头,遥遥望着凌寒酥等人,只要她想,她的目光可以覆盖整座城甚至更远,她可以顷刻间杀死这一港口的人,却也仅此而已了。
  她的目光盯向被陈刚陈武扶上车的姜柏岩两人,
  可还没待她动手,身后响起小女孩软糯清亮的声音:
  “阿姨您可要想清楚,我虽然没了匕首,可想要死,有的是法子。”
  心思被一个小孩子拆穿,珍妮脸色一僵,随即便觉一阵恼羞成怒,她转身,泄愤似地一把掐住柚柚的脖梗,
  “呵!那我就先杀了你!”
  脖子骤然被掐住,柚柚憋的小脸涨红,大眼睛里泛起了水雾。
  谢菁泽强忍住着急担忧,神色间却不慌不忙地道:“凌叔叔他们还没走,您要是现在杀了她,愤怒之下,正好给了他们鱼死网破的理由。
  左右我们在决定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用凌叔叔的话来说,如果以我们的死,把事情闹大,能把您的行踪暴露给官方,能帮着国家除掉您这个大魔头,那我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珍妮:“……”是她太沉迷于做实验久不出来,所以不知道世界变了吗?为什么她遇到的人个个都想拉她同归于尽!
  不过因着这话,好歹让她恢复理智,她松开手,冷声道:
  “不想死的话,以后说话注意点,下次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失手。”
  柚柚弯着腰,拼命咳嗽起来。等缓过劲来,她看向珍妮,道:“只要您不去打扰我爸爸妈妈,我自然会安安分分做一个听话的实验体,
  我脑子里有芯片,而且我已经和王校长说好了,只要我爸爸妈妈有什么闪失,他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珍妮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但愿如此”,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柚柚和谢菁泽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而从刚才的种种试探来看,对方显然暂时不会杀他们,且自己对他们似乎很重要,
  只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
  快艇一路往前行驶着,中间换了两次船,顺利出关。接下来也多数都是走的海路,
  这可苦了两个孩子,要知道他们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坐过船。
  直到足行了近一个月,船舶才在一处偏僻的小岛上停下,
  两个孩子脸色发白的被带下了船,相比于两人的狼狈,珍妮却像是去出游,她撩了下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漫不经心吩咐佣人,
  “远到是客,安娜,将两个小客人的镣铐解开,再去备一桌席面。”
  之前是防着两孩子逃跑,如今倒不必要了。
  镣铐被解开,柚柚甩了甩胳膊,仰头环顾左右?
  这似乎是一处孤岛,举目眺望,皆是一望无垠的海面,凭肉眼看,海岛具体面积无法估量,总之挺大的。
  怪不得珍妮这么放心解开他们的镣铐,这么个四周全是海的小岛,就算放手让他们离开他们也不知往哪走啊!
  两人被带进了一处类似于古堡的建筑,内里装修华丽,总之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
  这点柚柚倒不觉得意外,不提珍妮拥有那样的本事,于维良极善做生意,尤其擅长做歪门邪道的生意,想到此,再看四处这华丽的摆设,小家伙便打心眼里不喜。
  有佣人过来给两人安排房间,因为珍妮并没有特别的吩咐,所以佣人直接把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一起,这让柚柚松了口气。
  她进到房间,在用人的帮助下,乖乖洗了澡换了衣服。
  一切收拾停当,柚柚和谢菁泽跟着佣人来到用饭厅,珍妮已经提早过来了,正惬意地享用着丰盛的西餐,
  而摆在柚柚面前的则是一盅黑乎乎的汤羹,
  “吃吧!这可是我让人特意给你熬的药膳。”
第318章
套话,下马威
柚柚端起这黑乎乎泛着苦涩药味的汤羹,放在嘴边仔细闻了闻,大致分辨出这里面多数是补身子的药材,且是大补,连续吃上几顿就会流鼻血的那种。
  见她端着碗发呆,珍妮重重搁下杯盏,冷叱道:
  “不是说会安分守己的吗?怎么,喝个药而已,难不成还疑心我在药里下毒!”
  柚柚冲她讨好的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奇怪您为什么让我吃补药!”难道是想养肥了再杀?
  珍妮意外的挑了挑眉:“你还懂药理?”
  柚柚茫然的眨眨眼睛:“什么药理?哦,您说这中药啊!我从前在季家时被虐待的很了,后来妈妈经常让我吃各种补药,吃多了自然就能闻出来了。”
  提起这茬,珍妮就不禁想起为了躲避官方追捕,曾易容躲在季家的那两年,那时候这丫头分明确确实实是个傻子,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只随随便便摔了一跤,不但脑子正常了,且还比常人聪明太多!
  柚柚心知躲不掉,于是很干脆的端起碗捏着鼻子快速喝完,只苦的她揪紧了小眉头。
  谢菁泽也有样学样,拿着调羹舀起黑乎乎的药汁几口喝完。
  珍妮对两人的识趣很满意,很快一道道丰盛的饭菜被摆上桌,全都是荤腥大补。
  看着面前油汪汪的老母鸡汤,柚柚搓了搓鸡皮疙瘩,这到底是想把他们养多肥啊?
  她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别废话,叫你吃你就吃!”
  “好吧!”
  小家伙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开始扒饭。
  没吃几口,她就没忍住好奇犹犹豫豫的问:“怎么没瞧见于维良,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珍妮头也没抬,凉凉地道:“他啊!不听话被我关起来了。”
  柚柚眼睛亮了亮,拼命压制住嘴角的笑意:“这样啊!那一定是他先算计您在先,他那人可坏了,心眼子又多,为了防止他以后反过来伤害您,要不您干脆把人给杀了吧!”
  这般拙劣的挑拨离间,让珍妮倍感无语的同时,心底也松了口气。
  看来之前是有人刻意教过两个孩子的,不然何以小小年纪就能那般沉着冷静的跟她谈判!
  听到“于维良”这个名字,谢菁泽面色陡然一变,眼中满满的恨意:“他在哪里?只要您允许我杀了他,以后叫我做什么都行!”
  看他这模样不似作伪,珍妮顿时来了点兴趣,
  “哦,你就这么恨他?”
  谢菁泽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当然,要不是他培养了常望舒这个细作,我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
  珍妮挑了挑眉:“谁跟你说常望舒是阿良培养的人了?”
  谢菁泽恨声道:“难道不是吗?当初我跟在他身边半年,清楚他心思城府有多深,这完全是他的行事风格……”
  珍妮眼神一闪,这孩子说的倒没错,他们姐弟二人,她是吸收衍最适合的人选,而阿良几乎完完全全继承了义父的聪明谋略。
  但其实常望舒并不是阿良安排的,而是义父留的一枚暗棋,
  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而是顺着谢菁泽的话意点头:
  “嗯,照你这么说,这的确是阿良能办出来的事。
  不过听说当初阿良可是认了你为义子,说明他还是很看中你的。”
  “哼!他那样的人根本没有心,不过是为了利用我罢了……”
  看着男孩脸上真真切切的愤怒,柚柚边扒饭边暗自感慨,谢小雨这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又精近了啊!
  接下来她就这么默默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因为都想要套对方的话而看起来聊得极为投气。
  自然是谢小雨更胜一筹。
  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背对着监控角落,双方无声交流总结着此次谈话套到的信息。
  柚柚:珍妮和于维良两人肯定闹翻了,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于维良应该被珍妮关了起来,想来也是因此,珍妮才会突然出现在人前并为了泄愤杀了那么多我们特殊部门的学员,
  一想到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小家伙对珍妮就恨的要死。
  谢菁泽:应该是两人目标相悖,但珍妮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于维良是想利用珍妮来达成自己的什么目的?而这件事不巧被珍妮发现了。
  柚柚转了转大眼睛,跃跃欲试的说:那就挑拨的他们自相残杀,哼!最好是挑拨的珍妮杀了于维良。
  比起性格有些疯批的珍妮,她觉得于维良更可怕。
  谢菁泽摇头:怕是不容易,我能看得出来,珍妮言语间对于维良虽然颇有怨恨,但同时也有一份感情在,珍妮舍不得杀他。而且于维良他也不是吃素的。
  柚柚耷拉下眉毛:好吧,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先保命和神志要紧,也不知道他们会带我们去做什么实验!
  ……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穿着白大褂的助理带两人穿过一间间装修华丽的建筑,来到地下实验室。
  过了红外线扫描人脸识别等程序,府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奇怪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柚柚皱了皱鼻子,望着有些昏暗的甬道,饶是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看着面前场景,她心里还是禁不住害怕。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攥住她的手腕,谢菁泽冲她安抚的笑了笑,开口无声的说:
  放轻松,这是珍妮给咱们的下马威呢?
  柚柚深吸了口气点点头,不管是不是真的下马威,顺着这个方向一想,她倒的确不怎么害怕了。
  遂尽量从容的跟着助理进了甬道,不知是否是恐惧心理作祟,没走几步,她就似隐隐听到了人的哀嚎惨叫声。和野兽的怒吼声。
  她晃了晃脑袋,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假的,然而越往前走,那些声音越清晰,
  直到走出甬道,入目所及的场景直接让它僵住了脚步。
  偌大的地下室,两边架着一排排铁笼,像是古时候的监狱,被关在里面的有人有动物,有奄奄一息的青壮年,更有猩红着眼正发狂一下下撞击着铁笼的少女……
  柚柚白着脸继续往前走,努力忽视掉这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
  眼见着终于快走到尽头,一处铁笼忽然被人踹开,四五个大汉猩红着眼朝柚柚扑过来。
第319章
被关在房间的小女孩
柚柚心神一直紧绷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她惊叫了声直往后退。那几个壮汉却咬着她不放。
  谢菁泽将人拉到身后,险险避过一个人挥过来的拳头,心中不由惊骇,对方看似毫无章法的出拳,挥过来的拳头仿佛裹挟着劲风,
  眼见着打头一名壮汉抬脚踢向谢菁泽的胸口,柚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息凝神。无形的光雾射出,面前猩红着眼的几个壮汉动作一滞,晃了晃身子,齐齐晕倒在地。
  还没等两孩子松口气,又一铁笼被打开,几头发狂的狮子怒吼着朝他们扑过来。
  柚柚挡在谢菁泽身前,继续放出精神力,大约两秒后,面前几头暴怒的狮子动作一点点变得迟缓,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柚柚吸了口气,她能明显感觉得出,比起那几个壮汉,这几头狮子的意志力…又或者说是精神力要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