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屋内一道男声传来，谢父开了口。
「珩儿救了怀瑾一条命，他替若薇治病是理所应当，有了孩子之后若薇的病情好多了，虽然还是不愿接受珩儿离世，可现在好歹不会再寻死。」
「让怀瑾多陪陪她，等孩子生下之后再做打算……」
「到时候我做主，让怀瑾带着若薇去京外，胜意不会察觉到……」
呼吸一滞，我不可置信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大字。
一直到里屋烛光熄灭，我才踉跄离开。
眼前发黑，我险些站不稳，一路小跑回房，我在婢女的惊呼声中，才注到膝盖的伤口，逃走太过慌忙，我摔倒时磕伤了一片。
「夫人……」
「今夜的事，谁都不许说。」
全身发凉，我睁着眼看着床角，直到天将亮，门口才传来动静，带着一身水汽，一大早沐浴过的男人，沉默着躺了下来。
我记起了我和谢怀瑾的初相识，比不得谢怀珩与柳若薇青梅竹马，我从小和我爹在边关长大，我和谢怀瑾第一次见面，着实有些不体面。
跟着我爹回京，我回京后遭京中贵女戏弄，一身水渍好不狼狈，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再不换衣裳，怕是要着凉了。」
语气调侃，在抬头看清面前少年郎的那一瞬，我瞬间红了脸，不是羞，是气的。
「别小瞧我！」
推开他递来的手帕，我翻身上马，直接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拍拍马屁股走远了。
大概见多了娇柔贵女，从那天起我背后多了一条尾巴。
一个是将军之女，一个是富可敌国的皇商二公子。
当初向我爹提亲时，谢怀瑾难得磕磕巴巴，脸憋得通红。
「我心悦胜意，此生只一人。」
我爹刀架在他脖子上，吓得他破了音，可就算这样，他也闭着眼睛说了出来。
可如今……
默默起身，谢怀瑾正如往常一般，替我小心翼翼整理衣裙。
「怀瑾，我们的孩子，真的……」
不死心，我再问了一次。
可不等我说完，他像是早已习惯，俯身亲吻我额角。
「不要怪大嫂，她有恩于我，现在府中最要紧的，是她这一胎，往后我们……」
心底一凉，我下意识推开他，面不改色催促他去铺子。
等人走后，我摔碎了茶盏，满脸冷漠。
「去找人，把那日的婢子绑来！」
2.
「少夫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夏儿将打着哆嗦的奴仆和婢女带来的时，我擦拭着许久未拿出的佩剑。
他们起先不愿开口，可看到我手里的剑后，脸色忽然一白。
像是想起我是将军之女，传言我手上沾了不少血，两人直接吓得说不出话。
「少夫人，当日……当日是少爷抱着您去找大夫，大夫说……说……」
跪趴在地上，两人断断续续开了口，
「柳夫人神志不清，府上之人万万不敢让她触碰剧毒之物，那日您碗中的药，只是些让您动胎气的凉寒之物。」
连毒都算不上，我一直恨错了人，难怪我要将柳若薇送去乡下庄院时，谢家人百般阻拦。
眼前有些模糊，夏儿握住我的手，也忍不住收紧。
「小姐……」
意识到不妥，她不想再让我听下去了。
「接着往下说。」
柴房空气寂静，两人哭着不敢看我。
「是少爷说……他说您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现在大少爷新丧，柳夫人受不得刺激，要是让她看见你身怀有孕，可能会……」
「少爷说，谢府这三年有一个孩子就够了，所以…所以不仅是您小产，就连这些日子您常喝的补药中，也有避子药。」
脑袋里的那根弦断了，我双手控制不住颤抖，手中佩剑落在地上也毫无反应。
不知道从何时起，谢怀瑾每晚都会看着我喝下那碗安神汤，小产后的补药，也由他一勺一勺送入我口中，药苦，他便举着蜜饯塞入我口中。
「胜意不怕，我陪你一起喝着汤药，等吃完，我再去芳酥阁给你买桂花糕。」
笑着笑着，我脸颊边多了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