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不是得一起喝药。
我的那一碗是避子汤，他的那一碗，才是补身健体的大补药。
小产完一个月后，我依偎在他怀里第一次提起这个孩子时，问他会不会怪我，会不会觉得可惜。
「要是我再小心一点，避开大嫂，要是我能听你的话留在房中不出门，是不是孩子就不会……」
「都怪我。」
背后的身躯僵硬，头顶有水痕滴落在我脸上，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谢怀瑾哭。
抱着我不让我看他脸上的狼狈，他抱着我安慰，语气里满是悲伤。
「不是的，胜意，不怪你。」
「等你养好身体，等过几年大嫂的病好些了，我们会有孩子的……」
避子药再怎么选，小产过后接连服用月余，我此生也再难有孕了。
走出柴房时，夏儿小心翼翼搀扶我，努力不让府中其他人看出我的异常。
谢家宅院繁花似锦，我却没空欣赏，看着那朵娇艳牡丹，我红了眼。
喜欢牡丹的，是柳若薇，我喜欢的，只有边关秋季飘香的桂树。
嫌弃桂树挡住牡丹阳光，府中的桂树被砍下。
谢怀瑾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
可惜从谢怀珩死的那天起，曾经的谢怀瑾好像也死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与我说话时，句句带上了柳若薇。
恍惚间，我被一阵嘈杂声打乱思绪，回神间，我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柳若薇的院子。
「仔细这点，柳夫人可是怀着身孕，动作要小心。」
「把这些上好的羊毛地毯，仔细铺设，要是害柳夫人磕了碰了，你们死一百次都不够！」
「还有这些夜明珠，都送去。」
院子里熙熙攘攘，奴仆穿梭在其中，婢女捧着一件件奇珍异宝，流水似的送进柳若薇院子。
我记得我当初诊出喜脉，只有谢怀瑾和我在房中准备了一桌好菜，谢府从未有这么大的阵仗。
目光落在颜色显眼的羊毛毯上，我呼吸一滞。
就算谢家是皇商，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块上好的毛毯从边关送往京内。
「你们住手！」
我出嫁前，我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知道如何准备嫁妆，花了几年的俸禄，找人帮我准备了京内都少见的稀奇玩意儿。
后面回了京，又觉得不够，直接掏了大半家底给我。
这块羊毛毯，还有这些奇珍异宝……
我仔细看清后，险些晕倒在地。
「把东西放下！」
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我带着佩剑冲进院子的时候，吓得一众婢女惊呼。
闻声匆匆赶来的谢父谢母在看见我手中剑时，牙眦目裂，为首的谢父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姜胜意，你放肆！谢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啪！”
我呆呆抬起头，看着婢女手中捧着的嫁妆红了眼。
那些……
3.
「怎么了！」
谢怀瑾得知消息回到府中的时候，我跪在柳若薇院中，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我泪水险些压抑不住。
正当我欲开口时，那道青色身影越过我快步上前，搀扶住了那道小腹微隆的女人。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太吵。」
「先去花园逛逛吧，我待会儿就来陪你说话。」
此刻意识尚清，柳若薇认出这人是自己小叔，连忙避开，和他拉开距离。
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一愣。
只有我，呆呆看着谢怀瑾对她的反应，忍不住咬破了嘴角。
心头像是被人扎了一刀，我仓皇低头不敢再看。
说来可笑，往日里常被我爹说性格果断的人，此刻却只敢逃避。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