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林霁山对苏文漪爱而不得,极尽追求,现在,又好像发现了自己对他的重要性,在她离开后,想回头找她。
  上一世的石清月,到死都没有得到他的爱。
  这一世,她选择离开和放松,林霁山反而说喜欢她,不惜这样放下身段。
  有些人,好像穷极一生都在追求难以得到的东西。
  这多讽刺。
  石清月没什么表情地勾了下嘴角,垂下眼,低声问他。
  “林霁山,你记得上一次说要娶我,是什么情况吗?”
  她声音分明不大,却像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扎住了他的命门。
  是他把娶她,当作让苏文漪得到功勋的交换条件。
  林霁山骤然顿了身形,哑了声。
  “你总摆出一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又拉不下面子推脱要娶我的责任,好像爷爷和我,都在逼你。”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愿意追着你跑,希望你能接受我……但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的另有其人,直到我追着你来了战区,才亲眼看到,你有多喜欢苏文漪。”
  上一世,她总以为林霁山会被自己的锲而不舍打动,对他那样坚持,总觉得事情会有转机。
  直到听到他病得意识不清的时候,喊的是“苏文漪”。
  还有今生,听着他因为苏文漪的功勋,说出要娶自己的话。
  只是,那些激烈的情绪、强烈的痛苦,早就化为平静,成了一个“算了”。
  算了,不再爱林霁山。
  算了,不必再耿耿于怀自己付出的爱。
第19章
  石清月的眼眶浮现出一抹很浅的红,又冲他极浅地笑了一下。
  “林霁山,残忍的人是你吧?”
  “我只是顺了你的意,放你自由了,你又不乐意了吗?”
  林霁山想过石清月会哭会闹,或者朝他拳打脚踢,这些都好。
  可他没办法接受,她是这样的平静。
  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好像,真的不再爱他。
  林霁山急急地往前走几步,想拉住石清月。
  她没躲,被他握住发凉的手腕。
  林霁山的心莫名一惊。
  他动了动唇,才说:“以前是我太糊涂,才感觉被恩情要挟,想找别人结婚,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你的感受。”
  石清月轻声反问:“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林霁山愣了,握着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看着她是满眼的难过和遗憾。
  他真的很想找到,从前那个会满眼期盼地看着自己的石清月。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影子。
  可是没有,半点都没有。
  他问:“清月,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找回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你?”
  这话酸得石清月掉牙,也让她心口发酸。
  她从没想过这种话竟然会从林霁山嘴里出来,更不知道怎么答。
  于是别开脸,不想说话了。
  林霁山见她无声地抗拒,眼眶更红了,又说:“清月,我们一起长大,彼此熟悉,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你的丈夫了。”
  石清月闻言,轻轻皱起眉头,有些费解地看向面前的林霁山。
  而后,不知为何,她似有预感,回过头。
  她看见了沈青岸,和他那双,清澈得犹如冬雪初覆的眼睛。
  石清月忽然感到安心。
  于是,她弯起眼睛,开口叫住了他:“沈青岸,你不管我吗?”
  ……
  沈青岸没太听清她的话,却看见了她弯起的眼睛,以及口型。
  不是劳什子的“沈队长”,也没用那种客客气气的敬称。
  他很难形容此时的感觉,好像是从心底蹿上来的悸动,将他从头到脚都燃了个透彻。
  当兵数年,在战场和任务中来去,他都很少有这种心神震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