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瑕烧了老房子,姥姥姥爷带着他们四个先回家。
之后她睡得很香,外面总是传来喇叭吵闹声,还有各村镇组织民兵青壮搜山,村口设卡。
听说是在抓什么人贩子。
自己被吵半睡半醒本就烦躁,魏瑕回来后还一直坐在那里翻动纸张。
“原来那时候你在写这些证据?”
这一刻,魏俜灵心绪复杂。
“可是怎么可能?”
“你之后一个人对付那些人?”
“将我们全都送走,去对付敌人,你怎么可能做到!”
“我不相信!”
她想到脑海中总是吊儿郎当,贪婪无度,胆小怯懦的身影。
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十二岁少年将会和如今躺在病床上开枪拒捕邋遢中年重叠。
因为按照上述画面。
病床的人也会有更强的人生。
但他却一事无成,终年寥落。
第12章
长子对比,当你体验兄长魏俜灵继续抬头看着长子记忆追溯,她要看之后魏瑕之后人生。
画面出现新的一幕。
嘭!
老旧的搪瓷碗几乎是丢在魏瑕面前,溅出一片汤水。
清晨,有心事姥爷姥姥老两口辗转难眠,刚刚做了早饭。
魏坪生,魏坪政、魏俜央、魏俜灵四个孩子面前都是大米粥,煮鸡蛋,咸菜。
唯独魏瑕面前,是一碗黄米汤,黄米稀疏,米汤也算不上浓稠。
纵火烧房事情在前,姥爷程忠心里有气,压根没问魏瑕一夜未归究竟去哪,连看都不看魏瑕一眼,只管给其他四个孩子夹菜。
虚弱一夜,魏瑕也不在意,大口喝米汤,补充体力。
之后吃完饭,还笑着收拾碗筷,帮助洗碗。
饭后二弟魏坪生开始读书,如今他十一岁,正是初中年纪。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衣不如新......”
魏瑕擦干手,和煦笑着。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出自两汉古艳歌,讲的是劝诫人们珍惜眼前,不要喜新厌旧。”
魏坪生闻言厌恶转头,不屑望着魏瑕:“用你说?管好你自己吧!就知道惹祸!”
听到二弟开口,魏瑕没在意,只是伤口愈发疼痛,让他不时皱起眉头,表情几乎失控。
弟弟妹妹没注意,甚至没人愿意理睬,也不曾看出来。
三弟魏坪政在院子里修自行车,链条半天套不上,皱着眉头。
魏瑕取来小棍子放在链条空心处拉动,脚蹬转动带上链条。
见魏瑕出现,魏坪政烦躁起身离开,低声嘟囔着。
“哪都有你!”
仔细端详弟弟妹妹模样,魏瑕苍白面色露出笑意,喃喃开口。
“你们都要好好的。”
“都要好好的啊。”
没人听到,也没人在意那个孤独蹲在自行车前的虚弱身影。
魏瑕只是笑,发自内心,目光纯粹而期待。
没人知道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究竟面对着怎样的压力与孤独。
时间再度拉回25年,疗养院。
已经退休,昔日主办人贩案副局孙海洋也在看着。
那个孤独蹲在自行车前,满眼都是弟弟妹妹的少年,终于让他老泪滚落。
视线模糊中,思绪再度回到三十年前。
“孩子,疼吗?”
“没事,叔叔垫付了......”
那孩子从来不喊疼,出了那么大事也没有家人来。
原来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不想将两老和弟弟妹妹牵扯到危险中。
他从来都只打算自己扛下一切。
后来开车途中经过,看到那些搜山村镇,民兵,这孩子还会仔细询问人贩子情况,是否抓到可疑人物。
直到最后,孙海洋脑海中忽然响起那句稚嫩低语。
“弟弟妹妹终于安全了。”
眼泪崩塌!
看着被弟弟妹妹嫌弃,连姥姥姥爷都厌恶,吃不饱,被孤立身影。
孙海洋苍老面孔满是哀伤,声音沙哑颤抖。
“你啊,你啊!!!”
“你是魏家长子......”
“你的一生,怎么可能只有表面上那么普通,我不信!”
抖音直播画面同步,弹幕如今飞速滚动。
[他不允许自己倒下,却任由弟弟妹妹肆意奚落,这样的人,怎么会平凡一生,落得这个下场......]
[家人厌恶,凶手盯上,魏瑕没哭也没抱怨,甚至没有委屈,满眼都是对弟弟妹妹宠溺的笑啊]
[他不在意的,他知道自己是老大,所以他选择背负,但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力]
[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日后成长起来呢?这种人绝不可能如表面一样平庸!]
节目开始出现另一画面。
[魏坪生为长子]视线。
人生对比。
冬日,大雾,阳光微弱。
从小姑家醒来,魏坪生坐在窗边,思绪复杂。
如今一大家子都住在小姑家里,吃喝住行都需要用钱。
短时间内小姑还能撑住,可时间一长,只怕小姑不说什么,姑父也要心生嫌隙。
而且无论养活弟弟妹妹,还是培养他们,用到的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缺钱,缺钱!
冷静下来,魏坪生开始思索在这个时代如何赚钱。
只是还没个头绪,门就被推开,弟弟妹妹涌入。
“哥,这道题怎么做?你快帮我看看。”
“我自行车坏了,链条上不去。”
“哥,你看,妹妹又哭了,饿了。”
杂七杂八,让魏坪生思绪彻底纷乱,但他还是压着烦闷,耐心一一解决问题。
随后直接离开家。
赚钱是当务之急,他必须赚钱!
走出来后他才感觉压力重重。
除了钱之外,他没忘还有凶手在窥探。
“我要赚钱。”
“你看好了,我才是长子,我不会把弟弟妹妹交给任何人!”
“弟弟妹妹有我保护,我会给他们想要的一切,魏瑕,你看好了,什么才是长子!”
攥紧拳头,自言自语的魏坪生坚定自信。
自己才有能力抚养好弟弟妹妹,一定有!
魏坪生对商机嗅觉敏锐,很快,通过走访城市乡村,魏坪生目光锁定在土鸡蛋,泥鳅等食品上,开始倒腾赚取差价。
第一批货他前往农村搬运,虽然在城市贩卖被驱逐,勒令交了一百多块摊位费,但魏坪生还是赚取了八十块差价。
星夜,当魏坪生将钱交到小姑手里,终于也看到姑父勉强点头的模样。
只是很快,他眼底化作惶恐。
有撞击凹痕的陌生面包车缓慢驶过院外,愈发让他面色苍白,联想到凶手!
魏坪生压着手抖,一把关上大门,回到房间。
“哥,这篇古文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下周要举办自行车比赛......”
弟弟妹妹杂乱声音响起,紧张疲惫混杂,魏坪生终于压不住烦躁吼道。
“能不能安静点!”
这一刻,或许凶手就在周围,魏坪生疲惫极了。
今日头条弹幕浮现。
[他始终是在被动防御,原来这才是长子面对压力]
[魏瑕通过人贩子布局分散视线,群众路线改变局面,魏坪生呢?至今都在被动防御]
[原来那一年,魏瑕面对的是这样重重压力]
第13章
以后我就要一个人了
人生对比,另一视线。
新的画面出现。
清晨,大谭村三十多青壮年组成的民兵分成两队,一队在村口设卡,村内巡逻。
另外一队则开始上山搜寻人贩子踪迹。
村口大喇叭间隔一个小时就会响一次,几乎牵动全村老少动作,场面震撼。
看着这一幕,魏瑕满意点头,随后带着两个粗糙干饼出了门。
大谭村后面有个不起眼的荒山,山谷小路崎岖,人迹罕至。
魏瑕到地方,额头已见汗,却未曾休息,没拿家里农具,担心被发现端倪,魏瑕捡了周边木头石块开始挖掘。
山谷碎石杂乱,地面僵硬。
整整一天的时间,饿了就吃一口干饼,才挖开二十多厘米深浅,一米多浅坑。
手指已多处开裂,也有不少地方磨出水泡。
日落黄昏,魏瑕才借着微弱光亮,一身脏兮兮回家,喝一点米汤。
之后深夜借着灯火坐在弟弟妹妹身边辅导他们做作业。
“看你这样子,一身脏兮兮像在泥巴里打滚,还不去洗澡洗衣服!”
“弄脏了床单你洗啊!”
姥爷程忠越看越来气,怒斥开口,弟弟妹妹也嫌恶的盯着。
魏瑕没在意,顺从点头,洗衣服到半夜。
,弹幕滚动。
[你在做什么!魏瑕只是为了埋葬父母啊]
[你们当然不知道他面对怎样压力]
[这个时候,魏瑕根本还没痊愈,伤口得多疼]
画面继续。
整整一周时间,大谭村始终在戒严,不仅是大谭村,矿区小镇,左营乡,赵庄各地始终没有停止防范警惕,安全了许多。
魏瑕知晓,至少一个月内,凶手没机会大张旗鼓威胁到他们。
而这一周时间,魏瑕也终于挖好两个大坑。
每天回家身躯都快散架,伤口疼痛牵扯不断,吃的也只有冷饭剩饭。
但魏瑕虚弱面孔始终带着笑。
姥爷程忠见他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你这一身,最近每天都去哪了,整日里不着家!”
“我去帮他们搜山抓人贩子。”
程忠不屑,越看越烦。
“就你,还抓人贩子?”
“整天舔个脸傻笑,你能抓谁?没用的东西!”
25年除夕,业城高档养老中心。
九十三岁程忠如今正在这里养老,身体虚弱,坐在病床上。
二孙子魏坪生作为业城玻璃实业集团董事长,为他精心挑选这里养老。
如今护工调好直播画面,忙碌打扫。
程忠看着这一幕,呆住许久。
九十三岁的他患上阿尔兹海默症,脑海中时常闪过一些记忆碎片。
但直播画面还是让他想到三十年前。
那一周,大外孙子魏瑕总是傻笑,一身脏兮兮早出晚归,甚至经常连饭都吃不上,他回家了还要辅导弟弟妹妹写作业。
他记得魏瑕尽管爱笑,却脚步虚浮,脸色也虚弱的厉害,还经常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