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尽早操办嫁娶之事,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于国于家,都意义重大啊。”
魏征听得不住点头,紧接着又开口说道:
“对对对,殿下,若是您暂时没有心仪的人选。
臣愿效犬马之劳,帮着殿下去仔细挑选。
定要寻得一位才貌双全、门当户对,能与殿下携手共创大隋未来的佳偶。”
杨侑闻言,心中无语至极,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爱管闲事之人?
他的祖父杨广如今还健在呢!
退一万步说,即便自己有个万一,祖父不还能撑起大局吗?
再者,就算他与祖父都遭遇不测,杨家难道就后继无人了?
姑姑那一脉人才济济,关键时刻顶上不也行吗?
真是的,这些人纯粹是狗拿耗子
——
多管闲事!到底急个什么劲儿啊!
然而,杨侑纵使满心怒火,只能暗自将这股火气压下,转而换上一副笑脸,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知道了,多谢诸位如此操心。
我定会尽快选定一家合适的女子,择良辰吉日将她迎娶入门。”
一众朝臣听闻此言,大为感动,他们私下里为杨侑至今尚无子嗣一事,可没少发愁。
有些人甚至为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如今见殿下终于开窍,愿意正视婚姻大事,有几个感性的臣子竟当众落下泪来,仿佛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散了,散了!”
杨侑眉头微蹙,心中的烦闷如潮水般翻涌。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当即就往议事厅外走去。
魏征却还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桌上那封书信。
就在要按捺不住想要僭越上前,悄悄窥探一眼书信之时。
谁知,刚走出没几步的杨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魏征还在盯着书信,只是淡然一笑,轻声说道:
“忘了拿了。”
说着,便不动声色地将书信快速拿起,放进袖子里。
“可恶!”
魏征拳头攥紧,只差一步他就能看到书信了。
这个瓜没有吃到,他睡觉都睡不着了。
第560章
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杨侑离去之后,长孙无忌与魏征一道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长孙无忌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老魏,你还真想看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要知道,那可是皇室的家书,是陛下亲手写给殿下的。
他们身为臣子,虽说心底难免有些好奇,但这种好奇心也只能强压下去,毕竟公然窥探皇室家书,可是大大的僭越之举,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魏征却梗着脖子,脸上一副倔强的神情,那模样仿佛在说他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能一窥究竟了。
他斩钉截铁地回道:“想。”
长孙无忌与魏征相处久了,彼此间熟络得很,此刻说起话来也没了往日的拘谨,。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对着魏征脱口而出:
“你有毛病啊?”
在长孙无忌看来,魏征这做法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这不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嘛。
魏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解释道:“嘿嘿,我这心痒痒得很呐。
而且吧,那书信的内容我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估摸着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再说了,我要是不一个劲儿地吵着要看书信,殿下能松口答应尽快迎娶女子吗?”
魏征一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思,二则是想借此机会逼一逼杨侑。
杨侑的年纪如今明摆在那儿,虽说瞧着还年轻,可实际上真不算小了。
寻常人家的子弟,到了这般岁数,早就娶妻生子,过上安稳日子了。
更何况他身为皇室中人,至今未婚,在旁人眼里,杨侑简直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另类。
长孙无忌听了魏征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殿下答应了倒也是桩好事,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心里也能踏实些。”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清楚,魏征这做法实在是有些激进。
也就是杨侑念着魏征是从天策府出来的,多少给些情面,要是换做旁人这般行事,恐怕早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说起来,魏征能活到现在,还真得多亏了武信在其中周旋。
“迁徙百姓之事得尽快着手去办,把人数都统计清楚,大隋新开拓的地盘可等不起啊。”
魏征收起了方才的嬉笑,一脸严肃地说起了正事。
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说棘手也棘手。
毕竟百姓们在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扎根已久,如今突然要他们背井离乡,前往一个陌生之地,任谁都一百个不乐意。
可说白了,这归根到底不就是利益给得不到位的问题嘛。
杨广来信说得明白,要钱有钱,要地有地。
只要他们这些臣子拿出十足的诚意,还怕百姓们不愿意离开大隋这片故土,去开启新生活?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大隋昭告天下的诏令宛如汹涌的潮水,从大隋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啥?让咱们去新的地方生活?这怎么行啊!”
村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到消息,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喊道。
“去不了,这真去不了……”
旁边一位年轻的后生附和着,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
“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去了能干啥呀?万一遇上点事儿,连个能帮衬的亲戚都没有。”
一时间,百姓们接到迁徙消息的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对他们而言,那陌生之地仿佛是一片充满未知恐惧的黑暗深渊,他们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
何况邻里乡亲、同村同族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属关系。
这要是离开了,说不定这辈子都难以再见上一面,如此生离之痛,叫他们如何承受得起?
“都给我肃静!统统安静下来!”
负责前来宣布诏令的官员,此时正神色焦急地站在高处,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试图压过底下如潮水般喧闹的人声。
待众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他才微微喘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说道:
“诸位乡亲,今日所宣告之事,关乎国之大局,绝非儿戏。
且先听本官把话说完,并非只是让你们举家迁徙这般简单,其中的好处,诸位还未曾知晓。”
然而,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有好处又能咋?俺叔年纪一大把了,俺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啊?
俺叔打小把我拉扯大,俺俩情谊深厚,那可是情同父子呐!”
说话的汉子眼眶泛红,脸上满是不舍与决绝。
“没错,我与大哥自幼相依为命,那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让我撇下大哥独自离开,绝无可能!”
另一人也立即附和,他紧紧攥着拳头,仿佛这样便能攥住此刻与亲人相守的时光。
一时间,底下的百姓们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
显然都已暗自打定了主意,任官员说得天花乱坠,他们横竖是不愿离开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
在他们心中,哪怕外头有着金山银山,金窝银窝,又哪能比得上自家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狗窝呢?
这里承载着他们的回忆、亲情,还有世世代代的根呐。
“给钱,陛下可是亲口说了给钱呐!”
负责宣诏的官员提高了音量,神色中透着几分急切,
“而且咱们大隋的战神,威名赫赫的靠山王武信,也会慷慨解囊,拿出钱财来!”
见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微微顿了顿,接着大声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迁徙,又或是哪家的后生愿意娶妻生子,多娶多生,朝廷即刻便会颁发银钱!
不仅如此,你们现有的土地一分都不会丢。
一旦迁至新地,朝廷还会给翻倍的土地供你们耕种,保你们衣食无忧!”
这官员心里对村民们时不时的插话、打诨满是无奈。
可如今他身负使命,是来求着百姓配合的,即便心头窝火,也万万不能发作。
眼瞅着局面僵持不下,也只能一股脑儿把这些诱人的好处全给搬出来了。
第561章
得加钱
“什么!竟还有这般好事!”
人群中,一个声音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黝黑、衣衫略显破旧的汉子,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年逾三十,却始终未能娶妻成家,每日伴着几亩薄田艰难度日。
此刻听闻迁徙之后既能娶妻生子,还有银钱可拿,更能拥有翻倍的土地耕种,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这于他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改变命运的良机啊!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或惊讶,或思索,现场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什么钱不钱的,只要是王爷让我们迁徙,我们就心甘情愿!”
人群中,一位身形壮硕的中年汉子猛地站了出来,他目光坚定,声音洪亮,话语间满是对武信的敬重与信任。
众人纷纷侧目,他们心里都清楚,能过上如今这安稳的日子,可万万不能忘了武王爷的恩情。
想当初,是武信王爷给他们带来了全新的种子,那些种子播撒到田间,长出来的作物收成极为可观,让家家户户的粮仓都渐渐充盈起来。
而且,若不是王爷在陛下面前极力劝说,力主改变当下困局,他们怕是还得在贫困与饥饿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这份大恩大德,如同巍峨高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叫他们永世难忘。
“没错,你咋不早说是武王爷的意思让我们迁徙?”
一位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百姓,此刻也按捺不住,冲着台上宣读诏令的官员大声喊道。
那官员闻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神色间满是尴尬与错愕。
这。
他也未曾料到,武王爷的名号在百姓心中竟有这般奇效。
不过转瞬之间,他又不禁心头一喜,仿佛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陡然寻见了曙光。
是啊,既然武信比钱财还管用,那后续的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待会儿去下一个村子,直接把武王爷搬出来,这些百姓还不得乖乖就范,踊跃迁徙?
“娶妻生子还给钱,去了新地方我家田就更大了?
我去,赶紧把我名字记上!”
先前那个高喊着与大哥是
“至爱亲朋,手足兄弟”,誓死不愿分离的年轻人,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急不可耐地要做第一个登记造册之人。
“二狗,你不是死活不愿意和你大哥分开?”
旁边有人见他这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忍不住调侃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得加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见百姓们的态度有所松动,县内的官员当机立断,立刻命人在村中空地摆开桌椅,铺开名册,准备登记造册。
按照要求,只要率先把名字写上的,便是愿意迁徙的人。
众人一番喧闹过后,渐渐有了动静。
眼尖的人不难发现,村内那些愿意迈出这一步的,大多是身强体壮、满怀憧憬的年轻人。
他们或是被新土地的丰厚许诺所吸引,或是渴望着娶妻生子开启新生活。
而老一辈的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悲伤。
在他们心中,这片故土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有年轻时的热血奋斗,有中年时的养家糊口,更有老年时的含饴弄孙。
可如今,后辈为了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也要纷纷的离开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越传越远。
越来越多的人得知生孩子居然还有钱财可拿,当下便撂下手里正干着的农活,撒开脚丫子往家狂奔。
村头的一户农家小院里,男人火急火燎地返了回来,反手便将房门
“哐当”
一声关上。
妻子正在屋内缝补衣裳,见状不禁停下手中活计,满心疑惑地问道:
“不是让你去瞅瞅地里庄稼的长势吗?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