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冲着妻子挤眉弄眼,递过去一个
“你懂的”
眼神。
妻子见状,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白了男人一眼,低声骂道: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呢,别瞎折腾。”
男人却不管不顾,一边解下腰间的裤腰带,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床边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可不是白日宣淫,你可别误会。是朝廷下了令,让咱们这么干的……
这不,县里的官差都来了,明明白白地说了,只要多生孩子,就给发钱呢!”
听闻丈夫这一番解释,妻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在过去的岁月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一口吃食都来之不易,生怕多生一个孩子就多一张嘴吃饭,难以养活一大家子人。
可如今,世道仿佛一下子变了。
多生孩子竟然成了能领赏钱的好事,这让她不禁心生疑惑。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在村子里,此刻呈现出一片忙碌而又喧闹的景象。
有人为了那诱人的赏钱,心急火燎地奔回家中,满心想着要为家中添丁进口,让自家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还有人则穿梭在街巷之中,脚步匆匆,额头沁着汗珠,一门心思扑在娶妻这件大事上。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待字闺中的女子,瞬间身价倍增,成了众人竞相争抢的香饽饽。
毕竟,这娶妻成家的买卖,可比生孩子来得更为便捷、快速。
只需在成亲之后,夫妻二人携手到官府报备一声,那白花花的赏银便能稳稳落入囊中。
时光悠悠流转,各地的消息仿若灵动的飞鸟,迅速地穿越山川河流,齐聚东都。
杨侑一直高悬着的心,在听闻这些汇报的瞬间,宛如一颗久悬不落的石子终于安然归地,彻底放下了。
细细研读着从各地呈递而来的信件,那一行行文字仿佛带着鲜活的市井烟火气映入眼帘。
官员们在信中所述之事,着实令人惊叹
——
武信的赫赫威名,竟比黄白之物还要好使。
无论城镇还是乡野,只要轻轻道出
“武王爷”
三个字,百姓们眼中便会自发地收拾行囊,准备迁徙,那场面好不热闹。
杨侑靠在椅背上,手中还握着信件,不禁摇头轻笑,心中满是感慨。
这世道,还得是他姑丈有能耐!
幸亏他早有先见之明,早早抱紧了这条粗壮的大腿,如今方能这般顺遂。
第562章
想进步的武浊
“快,速速将此喜讯送往西域,务必让祖父和姑丈第一时间得知。”
杨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着首次迁徙百姓的名单最终敲定,他只觉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满心都被成就感填满。
虽说这过程中,着实借助了姑丈那如日中天的光环,可不管怎么说,事儿终究是成在自己手上,这让他颇为自得。
“殿下,”
魏征在一旁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您的事儿呢?”
他目光炯炯,带着几分审视,之前殿下可是亲口答应要娶几位女子的,怎么如今却如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莫不是想要反悔?
杨侑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
“时机未到啊,况且我心仪之人,须是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并非我不愿成婚,实则是一直未遇良人。
我所求并不苛刻,相貌才情皆可抛却,出身亦不宜太过显赫,唯端庄二字最为要紧。
像我姑姑那般脾性,断然不行,活脱脱一个泼辣妇人,也只有姑丈能降得住她。”
魏征默默瞧了杨侑一眼,心底暗自腹诽。
说了半天,这跟没说有何分别?
整日身处皇宫,又不愿娶高门贵女,如此一来,合乎条件的女子能有几个?
这分明就是不想娶,故意寻些借口推脱罢了。
罢了罢了,看来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是拿殿下没辙了。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世上总归是有人能治得住他的。
出了皇宫,魏征迈着大步,径直朝天策府方向走去。
此时,武浊正领着一帮兄弟,热热闹闹地往外走,老远就瞧见了魏征那熟悉的身影。
他脸色一变,忙不迭地转头吩咐:
“是那老倔头来了,你们先顶上,本王且寻个地方躲躲。”
在武浊心中,这世上能让他心生畏惧之人寥寥无几,父亲武信与姐姐武澜自是排在头两位。
而魏征,竟比杨如意还让他发怵,每次见着,都忍不住发愁。
“怀默,站住!”魏征目光如炬,一眼就瞧见了这一众少年,当即高声喝道。
“是先生啊……”
程怀默身形一僵,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爹上战场去了,您要是找他,可得往西北方向去。”
“哼!”
魏征脸色一沉,满脸严肃,
“你们这般白日成群结伙,在街头晃荡个什么劲儿?”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这个时辰,正是国子寺授课之时,这帮小子却逃课出来,由程家长子带头,如此不务正业,怎生了得?
“呃……”
程怀默挠了挠头,站在原地,嗫嚅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其余人等也都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不敢在魏征面前放肆。
这老头儿倔得像头老牛,当初连陛下都敢当面顶撞,他们要是敢不敬,保不齐哪天就被他找上门去,到家里一通说教。
“即刻去国子寺报到,前些时日布置的课业,给我重新抄写三十份!”
魏征毫不留情,目光扫向程怀默,
“还有你,程怀默,你身为带头人,罪加一等,多抄写二十份。
另外,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说着,他俯身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目光冷冷地看向程怀默。
程怀默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却也不敢违抗,乖乖走上前去,伸出手来。
“啪!”
树枝重重地抽在程怀默手上,
“这一抽,是罚你不务正业。”
“啪!”
又是一下,
“这一抽,是罚你小小年纪便结党营私。”
“你父亲能有今日的成就,那是一步一个血印,拼死拼活打拼上来的。
甭管你如今身份何等高贵,都莫要忘了祖祖辈辈的艰辛。”
魏征语重心长,眼中透着失望,
“你父亲是个有担当的人,反观你,我看未必。”
树枝接连落下,程怀默咬着牙,前面几抽,他认了,可听到最后那句说他没担当,他心里就不服气了。
他为了武浊甘愿背锅,这般义气,还不算有担当吗?
“行了,都赶紧散去吧。”
魏征抽打完程怀默,将手中那根还带着几分凌厉气息的树枝随手一扔。
而后摆了摆手,那威严的模样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一瞬间,众人如蒙大赦,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皆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作鸟兽散。
魏征则整了整衣袍,迈着大步继续向天策府内走去,全然不再理会这些灰溜溜的小子们。
片刻之后,武浊的身影缓缓从一旁的隐蔽处显现出来。
“王爷,我这可是实打实替你挡枪了。”
程怀默苦笑着抬起手,脸上满是无奈,只见他的手心和手背此刻已是通红通红的,一道道红印触目惊心,那是树枝抽打过的痕迹。
“嗯。”
武浊只是闷声应了一句,若是往常,他定会嘻嘻哈哈地凑上前去,跟程怀默打趣几句,调侃调侃这“惨烈”的遭遇。
可此刻的他却仿若霜打的茄子——蔫了,整个人沉默寡言,眼神黯淡无光,透着几分旁人从未见过的落寞。
“王爷,怎么了?
别听那老倔头的话,他就是爱管闲事。”
豆卢家的小子瞧出武浊闷闷不乐,心下揣测想必是魏征方才那一顿训斥扫了大家的兴,于是赶忙上前劝慰。
武浊却仿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天策府高悬的那块匾额,那三个大字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座天策府,可是他父王一刀一枪、出生入死打拼出来的,府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父亲的血汗。
他心里明白,魏征方才对着程怀默说的那一番话,看似是在教训怀默,实则字字句句都如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想必魏征老早就瞧见了他的身影,故意借着教训程怀默之名,来旁敲侧击地警醒他。
自从曾祖父离世后,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家中鲜有人能约束他。
他就像脱缰的野马,在这东都洛阳肆意驰骋,久而久之,竟成了东都一霸。
第563章
你姐姐又打你了
可细细想来,这一切的背后,他又有什么真本事呢?
无非是全仗着父亲武信的赫赫威名罢了。
若是没有父亲,他如今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纨绔子弟罢了。
念及此处,武浊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那笑容中饱含着无尽的悔恨与迷茫。
“那王爷,咱们还去玩吗?”
另一位子弟见武浊一脸阴霾、闷闷不乐,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问道。
他瞧着王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没了底,往日里那些玩乐的兴致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去了,都散了吧。”
武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去这些日子的荒唐与迷茫。
随后,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独自缓缓往府内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边走边想,自己早已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小孩子了,是时候好好思量思量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想想自己的姐姐,武澜虽身为女子,可年幼之时便有胆有识。
跟着父亲冲锋陷阵,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历练,甚至手刃过敌人。
再看看自己,空有一副男儿身,整日却仗着年少封王的光环,在这东都城里吃喝玩乐、无所事事,活脱脱一个二世祖。
长此以往,自己岂不是彻底废了?
即便身份再贵重,没有真才实学、安身立命的本事,终究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不行,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燃起一股决绝之火,如今必须得改变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此时,杨如意正慵懒地坐在天策府内的正厅之中,仪态优雅,却难掩眉眼间的一抹随性。
“什么?让我去劝说杨侑?”
听闻魏征此番来意,杨如意柳眉轻蹙,显然有些不太乐意掺和这事。
虽说论起辈分,她是杨侑的姑姑,可在她看来,嫁娶这等私密事儿,终究还得杨侑自己拿主意。
她可不想把手伸得太长,平白无故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再者说,真要管这事儿,论起分量,那也得是武信出面才行。
“公主,您身为殿下的姑姑,于情于理,都应为殿下娶亲之事多多操心才是。”
魏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
他深知杨如意在杨侑心中的地位,若是她肯出面,这事说不定还有几分转机。
“不管不管。”
杨如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可没那份闲心,去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给自己找不自在。
“对了,你若真想把这事促成,去找武信准没错。”
虽说不愿插手,但杨如意到底还是给魏征指了条明路。
杨侑最听武信的话了,武信说一句,顶她这个姑姑说十句。
“嗯……也好。”魏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确实如此。
武信的威望那可是如日中天,一声令下,能让百姓乖乖听话迁徙,就凭这点,还怕不能让杨侑乖乖娶妻生子?
何况杨侑能有今日的地位和作为,背后少不了武信在关键时刻的推波助澜。
想到这儿,魏征便准备回府写信。
不仅要写,而且还得写上个几十封书信,务必把事情的紧迫性和重要性阐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