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弥散,
似乎连她的衣袖发梢都能沾染上这般味道。
偏生融进这朴实无华的烟火气里,
连她都察觉出有些难以言喻的不搭调。
来回打量,逢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未踏足过食堂。
“你带校园卡了吗?”
他应得快,眉眼疑惑,“嗯?”
“……”
很好。
确认过是没有来过食堂的少爷。
逢夏不自觉提一口气,不是谁都跟林意眠似的,出身富贵却无半点富贵毛病,想起林意眠天天吐槽沈舟渡就是那种非八珍玉食珍馐美馔一概看不上眼的程度。
那这大少爷。
看起来就是非凤髓龙肝不食的人物。
“没事儿,刚好当做谢礼请你吃饭,”逢夏接过华希递回来的校园卡,示意宋疏迟跟着她,”你想吃什么?面还是饭?”
“你吃什么?”他问。
“嗯……有点儿想吃辣的,但是太油长肉,只能吃水煮小白菜了。”逢夏熟门熟路走到麻辣烫而窗口点单,眼瞳如星,“叔叔,我又来吃可怜的水煮小白菜了。”
她这一个月都来这儿,就吃点水煮菜。
麻辣烫窗口本来没这项业务的,掌勺大叔愣是给她磨得特地多“开发”了一道菜色。
“你这孩子怎么天天吃这些?能有营养吗?”
“没办法,等我熬过这段时间一定来吃您的招牌牛油麻辣烫,每天都快馋死我了。”她那双眼睛说什么都像是在说真切至极的,偏偏还嘴甜,常常给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得,到时候一定得来。”掌勺叔叔笑起来,问,“这位是你男朋友吧?可以啊,长的够帅的。小丫头不能吃,你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叔给你做。”
逢夏下意识想开口解释:“不是……”男朋友。
话没来得及说完,那边的华希在急急喊她,逢夏匆匆把校园卡递给他,还不忘落下一句“我先过去,想吃什么随便刷。”
逢夏放心不下,和华希说话的间隙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那边看,担心这少爷接不住这地气。
好在未发生什么意外。
也不知他在和掌勺叔叔说什么,笑意斯文,不一会儿叔叔便满眼欢喜,朗声笑着进去了。
轻轻松气。
没有想象中的挑剔和嫌恶等不情绪,她也便可以放弃随时准备冲过去带着少爷去高档餐厅吃饭的想法。
幸好,幸好。
他是最纯善绅士的人。
食堂人少上菜就快,不一会儿就能端出来。
逢夏吃的白水煮菜都一个多月了,半分食欲挑不出来,吃起来也不怎么胃口,拿筷子跟玩儿一样。
正无聊着,正对面蓦地多出几道月白的碗碟。
规矩无比地摆放着,热气争先恐后地缠成清白薄雾,惹眼红椒点缀出的鲜亮……如同读心术般,是她刚刚在心里纠结半晌,想吃却没法说的菜色。
她错愕的视线慢半拍地往上走,骤然跌进男人深邃黑沉的眼波。
尾羽似的眼睫轻扇,带出跌宕绮丽的春潮。
“不是想吃吗。”
他温和启唇。
“做的少油少盐,不会胖。”
他眼神里的如水干净的温柔像会灼人,看一寸,侵略而来的热度便会自动沿着视线所及的地方强势蔓延。
是空调的冷风也没能阻挡住的闷热躁动。
好似连耳尖都灼得泛红。
她轻轻咳了声,本能就想去看华希的反应。
约莫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华希笑着:“看在你今天干得不错的份上,吃吧,吃一点儿不长胖。”
“那我吃一点儿。”
忌口许久,难得能吃到喜欢的菜,她一整个好心情的指数飞升,还不忘弯着眼问对面的少爷:
“好吃吗?”
他温和应是。
“味道不错。”
放在边上的筷箸基本未有动过的痕迹。
稍顿,宋疏迟不动声色低敛着眼看手机,是沈舟渡怼过来的语音。
转文字。
少女乖懒的声音似刚过。
他轻挑了下眉梢,匿着的笑有些漫不经心的。
慢条斯理地打字。
作者有话说:
夏夏:他最纯善。
斯文败类也是真败类:D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捕月亮
17瓶;哎亚xuan.
5瓶;柠檬酸而不甜
4瓶;ryou、安安、酒酿泡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
◎“谁看你换衣服?”◎
逢夏是后来才知道的,
华希来练功房拍摄时从窗口探头进来想拍照的,其中一位就是来查进度的陈彦老师。
他很满意她那场和宋疏迟一起的排演,
连连称赞这将是他心里最初构思《茧》的模样,
于是果断定下《茧》的主演。
邵可儿被打脸,纯纯是因为陈彦老师想进自家练功房还被拦下来,“新仇”旧狠一起出气了个干净。
这一波虽惨,但该。
这半个月关于“学艺先学德”的话题都快在邵可儿,
一反常态,
反倒是她天天招人骂的。
诸如“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无辜备受资本污蔑欺负的小白花”。
逢夏实在新奇这样的画面,
每次刷到评论动态都像登错了别人的账号。
她还特地去看过,
公司登录她的账号,
把之前直播的回放全部删除了。
知道是公司下场,她跟华希争论过几次,
她真的不愿意立这种人设。
邵可儿是靠资本欺压没错,但她也不是善良小白花,
黑料多得要命,
这么立下去迟早自食恶果。
华希偏说出道以后再黑的料都有粉丝来为你洗白,
商业运作艺人的模式就是这样,
她无权置喙好好配合演戏即可。
这件事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矛盾》首演在江城大剧院,演员有三张赠票,
逢夏全让华希抽奖给粉丝。
华希问要不要留给家人,她说用不着,没有家人。
经过无数次的排练再排练,正式演出日。
江城大剧院本就是最顶级的舞蹈、音乐演奏的场地,陈彦老师斥重金重新设置布景,
未到时间,
暗红色大幕紧闭,
环形红背丝绒椅的阶梯作为层层叠加翻涌,另架空四层阶梯做观众席,如往下睥睨众生的高度,演员一点小瑕疵动作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还未验票开场,看这场面,她的心跳已不由自主的加速。
虽不是第一次上台,却是第一次能如此荣幸参演这般大型万众瞩目的舞剧。
她有些局促地跟在陈彦身后,听着他和Jen在用英文闲聊。
大半对话在耳畔如云烟转瞬即逝,连丝毫痕迹都未留下,她紧张的情绪在听到模糊的“Song”里回神。
Jen似乎有些遗憾微微皱眉,在问宋是不是推掉了机场国外合作的巡演,提前回来为《茧》伴奏的。
推掉巡演?
逢夏不自觉地已抬起低沉许久的眉眼,目光往说话的方向靠近一寸。
陈彦无奈地摇头:“他性子野,难管得很,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本来我是说可以等他巡演完再回来排练,三四天合排完全够了,非要提前回来的。”
话虽如此,陈彦老师语气里的欣赏能溢出来一般。
“只有一两场推不掉的,人乐团非要请他再多演,这不,最近全都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两个地方来回跑,别人时差都倒不过来,他已经在练琴了。”
“他来《茧》伴奏,也是我们的幸运啊。”
“就是不知道他回来这么早干什么,非把自己弄这么累。”
“……”
对话还在继续,逢夏的注意力却似驻扎进最后一句。
——“不知道他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眼前浮现男人清晨便陪她练琴的画面。
因为紧张失控的心跳节拍器似乎又加剧几分。
“夏夏,你想什么呢?喊你半天没听见?”陈彦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紧张了?”
回过神。
逢夏想说话,才发现唇间微涩,刚出口的字音变得九曲十八弯的,她静默咽下没说完的话,钝钝点头。
陈彦老师、Jen,宋疏迟……
《茧》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作品,是所有幕前幕后人员不断付出凝聚而成的。
快到正式上台,说不紧张是假的。
陈彦轻抚了下她的头。
“丫头,你相信我的眼光,你就该是《茧》唯一的舞蹈演员。放轻松,准备盛装出席满场为你喝彩的舞台。”
最后一眼看向如山海倾覆的观众空间,深呼吸,压下不安和紧张的澎湃心潮,她才转身去化妆准备演出。
逢夏是独舞压台,拥有单独更衣化妆间在最安静的里间。
后台长廊已是各业界朋友送来祝福,灯牌之下盛大繁花锦簇,桃浪瑰夏特制的花墙,四溢浅香满载而散,像途径莎士比亚的花园,荒芜高楼都市里也生长出浪漫春日。
逢夏往上面的祝福语看,大多都是陈彦老师的粉丝,文字统一,诸如“演出完美”“演出成功”之类的。
视线逡巡,却未想到会在最后一面粉红玫瑰的花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送的是荔枝玫瑰,从淡粉到花心少女浓粉的渐变,层层交错绽放。
花语是只爱一人。
就正巧摆在她化妆间的外头,又是最惹眼的尺寸,想看不见都难。
逢夏冷淡地略过视线,余光里忽得多出一只秀白的手腕,抽出那张“破茧成蝶”的祝福卡片,在风中扇动两圈。
被荔枝玫瑰浸泡出的浅淡水果香在空气中浮动。
“他倒是会送花。”邵可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逢夏视线乜过去。
比起之前在采访里作秀的模样,想必邵可儿是被最近的舆论骚扰得夜不能寐,粉底很白,遮瑕没能挡住眼下泛出的淡青色就更显眼些。
她没说话,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邵可儿。
对方总是有些沉不住气,先一步避开视线,气势汹汹开口。
“看什么?别以为一个舞剧,你就能彻底翻身了,我们路还长着。”
逢夏倚着门框,有些随意地敲了敲门边上黄底白字的横幅,砰砰作响,她才不急不慢地启唇:
“看——非工作人员勿入,您看不见?”
“……”
“你以为我想来?”邵可儿白眼过去,“我是来看看你今天会出什么洋相,山鸡变不了凤凰,不是什么样的舞台你都能站,摔下来多精彩?”
闻言。
逢夏没忍住轻笑了声,微微偏头,真诚无比地问:
“那你是因为你不想,所以不站到这舞台上来的?”
邵可儿气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