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故意纯情 > 第32章
  含着笑,
斯文而绅士的。
  像只不过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模样。
  罗生门开不开,门后究竟是不是地狱。
  她竟然迫切无比的好奇这样的问题。
  手触碰上那道冰凉入骨的门。
  沈舟渡忽笑了声:“可以啊,没看出来胆子这么大,你就真不怕?”
  逢夏动作甚至没有一丝的停顿,
径直推开。
  宽大到能容纳世界杯看球时的一屋子人的空间,
邵可儿仅拱肩缩背在最角落的位置,
约莫是被不情不愿地带过来的,
长发凌乱打结做一团,
手还在不断的发抖。
  苍白的脸色快融入墙体。
  没伤,没什么毛病,
看起来就是被吓的。
  逢夏不自觉安心,怀疑自己也是被忙碌的一天弄得有些神经敏感。
  他那样温柔干净,
被奉若神明的天之骄子,
怎么会是打开地狱的罗生门。
  “我可没动粗啊,
好生好色给人请进来的,
是这姐自己给自己吓的。”
  沈舟渡摊了摊手,啧了声。
  “你说说怕成这样,
那你没事儿招惹他做什么?几个胆够你这么玩的啊?”
  真比起在沙发里看好戏的那位大少爷,他这手段不知温柔了多少倍。
  “我没有……我只是想……”邵可儿如蚊声言语,小心翼翼看了眼逢夏。
  “只是想招惹我是吧?”
  逢夏是真觉得好笑。
  “我是挖你们家祖坟了是不是?有事儿没事儿非得跟我过不去?”
  因为不知道宋疏迟是《茧》特邀的演奏者,所以,在邵可儿的眼里,
她的舞台想毁便毁了,
无足轻重。
  因为没有家庭背景,
所以,她便可如蝼蚁一般人人踩踏吗。
  如果不是宋疏迟。
  那今天她又当该如何狼狈地咽下这口气?
  沈舟渡忽的降低音量,小声地说了句。
  “阿迟,”
  “顾泽西,在一楼等。”
  闻言,逢夏眉头微皱,下意识往边上看。
  矜贵的男人靠着纸醉金迷的沙发,双腿优雅交叠,修长的手指正散漫转悠着玻璃杯中蛰伏的酒色。
  他的视线似乎的略带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才道:
  “请。”
  不过片刻,顾泽西声音着急地从门口方向涌进来。
  他只站在在二楼的楼梯口,没让进门。
  “阿渡,少爷在不在你那?可儿的事情我替她跟少爷赔罪,她是真不知道今天是少爷的舞台,她家里人都要急疯了。那个……你能不能想把人放了,我一定一定隆重的登门致歉!”
  沈舟渡真就是八卦不怕事大的,不正面提要紧人物在不在,还不忘笑着说:
  “逢夏在。”
  逢夏对这戏没什么兴趣,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
  肉眼可见,顾泽西在外头声音停顿了一瞬,才犹豫开口。
  “夏夏……夏夏,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邵可儿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直接让人绑了她,她家里人都要急疯了,万一他们报警呢?”
  沈舟渡也确实看戏,在宋疏迟边上小声说话。
  “这戏码够狠啊,这姑娘不会被唬住吧。”
  边上的男人像早掌握住所有事物运行的轨道那般游刃有余,唇角稍弯,只字未言。
  似乎知道她对这样的话不会触动,顾泽西加重语气。
  “夏夏,你要是再不放人,邵可儿家里人真的会上门找你,你要怎么办?你事业前途不要了吗?!到时候连我都护不住你!”
  吵吵吵。
  烦死了。
  “你在这儿威胁谁呢?”
  逢夏乜向门外,微微偏头,神色里只剩下不耐烦和恶劣的臭脾气。
  “顾泽西,我爱什么时候打狗就什么时候打狗,轮得到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
  完全意料之外,少女的话说得又毒又狠,狂气都融在字音里,满屋沉寂,连在门口一直低头的经理也不禁悄悄往里面打量了眼。
  沈舟渡顿住几秒,才慢半拍蹦出一句。
  “她……确实够野的。”
  他猛地想起来,去年大一新生欢迎会时他见过逢夏。
  她长得太正,越在人群里越是一眼出挑的浓颜美女,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一撇,似乎连魂都能勾进去,上场跳舞表演时,满场的目光都为她侧目。
  包括一见钟情的顾泽西。
  顾泽西喊了几个醉鬼装模作样的去堵她做戏,言语下流,他刚人模狗样地过去英雄救美不到三秒。
  逢夏自己就动手给人开瓢送医院去了,拽得要命。
  “陪丨睡?开心吗?”
  “你爹我现在送你去陪床了。”
  “……”
  这姑娘下手没轻没重,玻璃瓶哪儿哪儿都敢敲,也就是幸亏没惹出大事,不然谁都护不住她。
  沈舟渡看人很准,逢夏这姑娘,棱角太多,锋芒太盛了,张牙舞爪的劲儿,一般人压根拿捏不住她。
  只是没想到大一一年,她和顾泽西在一起没再闹出什么大事儿,现在这一下才让他想起来过往的细枝末节。
  沈舟渡开始后怕,“她不会真闹出什么事儿吧?”
  宽大的沙发边,那只完美如雕琢的修长手,缓缓转悠,棱格玻璃杯反射出那点深邃黑沉如深潭不见底的眸光。
  宋疏迟掀开眼皮,弧度淡淡,只是漫不经心落下几个清淡的字。
  “——我在,随她闹。”
  
  Club的音量吵得能叫心脏都突突跳动,逢夏没听到那边小声说话的动静,见在外头的顾泽西总算闭嘴了,心情略微舒畅。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
  别人越跟她拽,她越想搞事儿。
  这臭脾气怕是这辈子都没救了。
  逢夏觑过在边上还惊魂不定的邵可儿,她约莫是真没想到得罪的会是宋疏迟,现在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脑海里浮现起念头。
  可他是人人都知道的温柔,只是好声好气的把她请进来,什么都没做,又何必怕成这样。
  邵可儿的胆子有这么小吗?
  想法还未继续,被边上的邵可儿抽泣的声音打断。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是我不该动表演道具,真的对不起……”
  逢夏配合她的高度,单膝屈膝,半蹲在地面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邵可儿的神色。
  “喂。”
  “你跟谁道歉呢?”
  逢夏指了指宋疏迟的方向。
  “我还是他?”
  本不是什么难问题。
  面前的少女灿烂如阳,不远端男人温和又波澜不惊,单是坐在那儿都遮掩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优雅。
  邵可儿用力咬住下唇,像在做什么艰难的生死题,犹豫半晌:
  “……你?”
  “我?我可不是君子,你可想好。”逢夏玩味道。
  只刚才瞥过去的那一眼已经用尽邵可儿全部力气,她没敢再往宋疏迟的方向看,用力环抱住自己。
  “都……都道歉。“
  “我可不接受空口道歉。”
  少女懒洋洋起身,抬手轻抚着邵可儿凌乱做一团的头发。
  在她抬手的间隙,对方很明显本能反应地往后闪躲开分毫。
  她也不介意,按住邵可儿的衣领,继续慢吞吞地帮她理着头发。
  “楼下我们舞团在开庆功宴,这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我替全M2的客人谢谢邵大小姐请客了。”
  M2昂贵的价位是在全国Club里都算前三甲的,一日流水买俩豪车是绝对没问题的。
  被人不断温柔触碰着,不知下一秒是否如会随时袭来的疼痛,邵可儿不受控制的发颤,磕绊地应:“好。”
  “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逢夏说,“你想玩娱乐圈阴阳怪气那套,我随时奉陪。但暗地里玩阴招,别说你家里人想怎么不让我好过——”
  逢夏贴上她的耳畔低语。
  “别和一无所有的人玩腌臜手段的道理,你该懂吧?”
  见她频频点头,逢夏已是得趣,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跟没事儿人似的招呼道:
  “头发帮你整理好了,大小姐一起下来玩。”
  
  最耀眼瞩目的卡座位置,满长桌快叠满的酒瓶酒杯,寒气四溢的病况叮咚撞入杯壁,一次又一次,飞溅下的酒渍在酣畅淋漓的在狂欢盛宴里消散得了无影踪。
  躁动的氛围加码的催化剂,燃烧得血脉沸腾。
  逢夏晃动着酒杯,冰块混着金黄浓烈的酒香涌入鼻腔,醇厚热辣的味道腾烧喉咙。
  她酒量好,就喜欢纯饮,加七七八八的调和对她来说跟水无异。
  舞团来得早,今天氛围好,玩得开心,现在酒量差的都摊到在卡座里了。
  邵可儿老老实实的坐在最角落等着结全场的单,连动都不敢动的模样,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她烦看见顾泽西,对方似乎也记着邵可儿家里人交代事情,确认过人没事,早早的回去了。
  逢夏难醉,拒了几个来要微信的男生,百无聊赖窝进沙发椅。
  沈舟渡拿了杯酒过来敬她。
  “厉害。”
  “谢了。” 逢夏喝得也干脆,威士忌一口干。
  当做今天帮忙扣邵可儿的人情,这点礼数她向来拿捏得很好。
  沈舟渡低笑了声,也顺势把一饮而尽。
  都是聪明人,说起话来便省了那些弯弯绕绕。
  “少爷让扣的人,我顶多就是帮忙。”他简介说缘由,“我俩聊天的时候正好撞见邵可儿准备动手脚,就给人请来了。少爷做事你放心,他要护的人,没人敢动。”
  最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逢夏听懂了。
  今天对邵可儿搞得事情,她家里人半分不会算在她身上。
  静静听着,思绪开始散漫的神游,又浮现出半个小时前的画面。
  白衬衫丝毫不乱,黑色袖箍准确丈量出男人极具爆发力和荷尔蒙的手臂线条,那身温润的穿搭,像极英伦温柔的绅士感。
  优越的身高完全能将她覆盖保护住,她便像个小孩儿听话地跟在他身后的位置走。
  在那样声势浩大的阵仗里。
  他每一次睇过来的目光都像在说——
  “随你,放开疯。”
  逢夏敛着眼,轻轻笑了声。
  细细想来,从小到大怕是也没有这么坚定不移维护着她的人。
  不问缘由,也不管她多嚣张跋扈。
  很像……很像她从未体验过的,被人偏爱的滋味。
  可她向来不是会自作多情的人,今天若不是他的舞台,约莫就不会是如此场景了。
  逢夏的视线不禁往外逡巡那道身影。
  从小窗往外看,夏夜蠢蠢欲动的人潮永不停息,车流如织,外面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柏油露面披上一团散不开的湿漉漉潮气。
  在薄雾环绕的天气,男人隽立,正在打电话。
  路灯勾勒出他惹眼到完美的侧颜,微垂眼睫,带着礼貌又疏离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