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遥在心里不停地吐槽他,这个混蛋,天天就喜欢欺负她。
  晏清从俱乐部走出来的时候,他眼尖的望见一对男女在昏暗的巷中接吻,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只是一眼,他便很清楚,那个男人绝对是慕熠臣。
  他愣了几秒,低下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顾时遥无力地靠在慕熠臣的怀中,她现在身体发些发软,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无力:“督军,你又在发什么疯?”
  慕熠臣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香味让他心里有些不适:“以后少对别的男人笑。”
  就因为这个,所以就强吻她吗?
  他简直不是人。
  顾时遥觉得慕熠臣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他这样子很像是在争风吃醋。
  吃醋?
  她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慕熠臣怎么会喜欢上她?
  绝对不可能!
  他的这句话直接逗笑了顾时遥,顾时遥皮笑肉不笑道:“我跟谁笑,还要跟你汇报吗,督军,你管的太多了。”
  顾时遥的言语无一不在表明慕熠臣这是在多管闲事,她很讨厌他左右她的思想和行为。
  慕熠臣双眸凌厉,他手指捻了捻她的嘴角:“至少不要那么笑,刚刚的笑容娇媚动人,也亏他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如果有那方面心思的话,是不是早已成了督军的刀下鬼。”
  顾时遥继续说:“督军,你告诉我,我究竟算是你什么人?囚中雀吗?是不是心情好的时候喜欢逗逗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囚禁就囚禁。”
  顾时遥的这番话让慕熠臣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脸上面无表情,把顾时遥带到云州城,这是他的一己之私。
  她对别的男人笑,对别的男人温柔关心,他根本不想看见这样的画面。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是认真的想了想:“不是囚禁,我以为顾老板懂我的心思。”
  顾时遥嘲讽地勾唇,语气讽刺道:“当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督军,你真的没良心。”
  顾时遥弯腰坐在了后座,她深吸了一口气,暗示自己平静下来,为慕熠臣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可她偏偏又很上火。
  慕熠臣一身的气势收敛了起来,他弯腰蹲在地上,仰着头说:“顾老板,我身处这个位置不得不提防任何人,我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异性,我也不知如何跟她们相处,可是在历城的时候,我承认我有私欲……”
  “一开始很欣赏你,后来可能是对你见色起意吧。”
  顾时遥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慕熠臣的心里话,她没想到慕熠臣会对她说这么多话,他都这样了,她总不能总是揪住一件事不松手吧。
  她咬了一下红唇,说:“上来开车。”
  “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吗?”慕熠臣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满眼都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顾时遥觉得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她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废话,不原谅的话我早就甩开车门离开了,还用上你的车吗?”
  原来张副官说的女人生气的时候要哄哄,他的这种方法看来很有效。
  慕熠臣直接站了起来,他弯着腰对着坐在车里面的顾时遥说话:“顾老板这辈子只能坐我一个人车。”
  顾时遥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坐好。
  ……
  回到督军府,院内一片灯火通明,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顾时遥望着外面,觉得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的不可思议。
  原本想在历城安度晚年,谁知半途出了一个意外,她跟着这个意外之人来到了云州城。
  黑色轿车在院内停了下来,慕熠臣打开车门,伸出一只手,顾时遥愣了几秒,把手放在慕熠臣手上,走了下来。
  回到房间,顾时遥躺在床上,慕熠臣的霸道,冷血,强硬,她都见识到了,他希望她心里有他,可顾时遥有些不甘心,想起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到云州城,这一点,顾时遥怎么都忘不了。
  她想,既然慕熠臣这么希望她在他身边,那么她可以装作喜欢他,然后让他爱上自己,再甩了他,这就可以报每次强吻她的仇了。
  顾时遥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殊不知她在远离慕熠臣的路上越走越远。
  ……
  翌日清晨。
  暖暖的阳光从窗户照耀了进来,打在顾时遥的身上,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牙白的素淡旗袍,眉眼如画,她斜躺在床上看书,静谧美好。
第15章
顾老板,要我哄哄你吗?
  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不是慕熠臣还能有谁,顾时遥根本不用猜就能知道,她抬起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进。”
  听见顾时遥的声音,慕熠臣走了进来,他今日依旧是一身西装,笔直的长腿衬得他高大有些遮阳光。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看见她在看书,他试探的问:“顾老板,昨晚的气消了吗?”
  顾时遥把手中的书往床上一放,她抬头望他,给他出了难题:“没消气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慕熠臣昨晚想了很多事情,从他遇见顾时遥的那一刻起,每一件事他都仔细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有些事情他确实做得不对。
  他迈着大长腿走到顾时遥跟前,蹲在床边,轻轻地戳了一下顾时遥白皙的脚腕:“顾老板,要我哄哄你吗?”
  哄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时遥突然间坐直了身体,他刚刚的言语差点吓到她,她不可思议的瞄了一眼慕熠臣,发现他今天变了很多,难道是她昨晚的话起了大作用了吗?
  这样一个霸道又冷血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晚上的时间将性格和脾气尽数改掉,她心里分为怪异。
  顾时遥轻描淡写道:“督军不用哄我,我又不是督军的太太。”
  慕熠臣坐在床上,一字一句相当认真:“顾老板,以后你会是,我的慕太太。”
  说出太太这两个字的时候,慕熠臣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想让顾时遥立刻嫁给他的想法。
  顾时遥莫名奇妙地看着他,她单手贴了贴慕熠臣的脸,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开胡话了。”
  慕熠臣把脸往前凑了凑,想到张副官跟他说的话,他不要脸的说:“脸热,好像发烧了。”
  顾时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不是很热,她的手背往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灼热的温度仿佛烫到了她。
  就在她准备挪开手时,忽然之间,慕熠臣的嘴唇亲了一下她的手背,顾时遥习惯性地推了他一下,慕熠臣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张副官进来的时候,他看见督军坐在地上,而顾时遥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这是怎么了,督军没把人哄开心吗?
  废物,顾老板真够可怜,怎么就摊上了督军这种冷冰冰什么都不懂的人,唉,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断然不敢当着督军的面说出来。
  “督军,车已经备好了。”
  慕熠臣双眸一眯,眸光深不可测:“不知道敲门吗?还要我教你?”
  张副官坦然道:“门是开着的,我走路的声音挺大,督军你应该听见了吧。”
  慕熠臣正跟顾时遥打得火热,张副官这么一来,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张副官这是要死的节奏。
  “滚出去等着。”慕熠臣将一只高跟鞋朝他丢了过去,张副官意识到危险来临,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顾时遥张了张红唇,惊呼一声:“慕熠臣,你混蛋啊,丢我的鞋干嘛,你怎么不脱了你的鞋丢出去。”
  喊督军混蛋?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听的话,张副官胆战心惊地赶紧逃了出去,他连下楼都是跑着下去的。
  只有跑得快,督军的怒气才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慕熠臣弯腰捡起了丢在门口的高跟鞋,他蹲在地上,握住了顾时遥的脚腕,给她穿上了高跟鞋。
  顾时遥还在气恼,别以为把鞋捡回来就能消了她的气。
  她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肩膀,慕熠臣猝不及防地往后一倒,他单手撑住地面,眸光冷厉:“顾老板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阴晴不变,说翻脸就翻脸,谁嫁给这个男人恐怕会倒霉一辈子,顾时遥脸色稍微变了变。
  慕熠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顾时遥这样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别这么严肃,刚刚没吓到你吧。”
  顾时遥没理他,绕过他直接走出了房间。
  慕熠臣站在原地没动,昨晚张副官在他耳边念叨了许久,他想,刚刚在顾老板的脸上看见了多种情绪,就算是顾老板踹了他,他的心情也不错。
  顾时遥坐在车上,她坐了足足有一分钟,发现张副官不为所动:“张副官,怎么还不开车。”
  “顾老板,督军还没下来。”
  张副官也想开车,奈何自己不能把车开走,他要是听从顾老板的话,将车开走,那么今天,督军的怒火全部会撒在他的身上。
  想起当年因为他的一句话,他洗了全军的袜子,那个时候差点没熏死他,记住那次教训后,张副官再也不敢随便乱开玩笑了。
  想着慕熠臣刚刚就在她的房间,他们走出房间是一前一后,顾时遥低声抱怨道:“他怎么这么麻烦,他是乌龟啊,走的这么慢。”
  张副官笑了一声,回答得十分严谨:“这种话顾老板还是不要当着督军的面说,督军听见会生气。”
  顾时遥不怕张副官告她的状,他与慕熠臣之间和和睦睦那就不正常了。
  她低着头:“他每天都在生我的气,哪天不生气真就换了一个芯子。”
  张副官眼尖的看见慕熠臣正向这边走来,他立刻闭上了嘴,动作利索的转过身,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这个时候,慕熠臣敞开车门,坐了进来。
  顾时遥往里面挪到了一下位置,忍不住想,慕熠臣总算坐上了车,她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话:“督军下次要快点走。”
  “抱歉,刚刚在想你的事情,耽误了。”慕熠臣作了简单的解释。
  顾时遥瞥了一眼慕熠臣,想她?做梦也会想吗?他一向喜欢捡好听的说。
  黑色轿车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云州城最大的百货公司。
  顾时遥望着四层高的百货公司,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进有出,顾时遥拿好手中的女包,跟着慕熠臣走了进去。
  “先去这里。”
  看见慕熠臣手中拿着她之前做笔记的那张纸,她快速地瞥了一眼,然后望向了别处。
  她并没有想过慕熠臣会这般细心。
第16章
莫微月
  顾时遥走到一处挑选布料的地方,她看见堆满房间各种各样的布料,她跟老板说明了她想要的布料,老板精明得很,他们一进门,他便瞧出这几人与常人的身份与众不同。
  “小姐,你看这匹布料怎么样?”
  顾时遥低下头,摸着顺滑的料子,觉得手感质地很好,她勾唇笑了,这种料子做旗袍一定很好。
  她又看了看其他的布料,然后指着她挑选好的布料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些都要了。”
  慕熠臣没有说一句话,他示意张副官去付钱,张副官付完钱后,给他们留下了送货的地址。
  紧接着,顾时遥转往下一家店,桌椅,盆栽,窗帘等等很多东西,她都仔细挑选。
  挑完最后一样,她转头看了一眼慕熠臣,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烦躁的表情。
  她想,他今天的心情犹如雨后的阳光,看起来不错。
  她又偷偷的瞄了一眼慕熠臣,这一瞄不要紧,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他漆黑的瞳孔带着一抹笑意,这阳光灿烂的笑容,差点让顾时遥陷入了进去。
  她果断的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买完所有的东西后,顾时遥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没买。
  她侧了一下身体,对身旁的慕熠臣说:“你们先上车,我去那边买些糖炒栗子回来。”
  “快去快回。”慕熠臣道,顾老板真是个小吃货。
  顾时遥穿梭于行人之中,走到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旁边,光是闻着炒栗子的香味就令人垂涎三尺。
  她没有犹豫,果断要了两斤糖炒栗子。
  “顾老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一道耳熟的声音传入顾时遥的耳畔,顾时遥转头,她看见一个身穿浅绿色旗袍恬静柔婉的女子,此人正是在历城经常光顾她旗袍店的莫微月。
  顾时遥心脏猛跳,跳动的不规律,想起那晚浑身是血的莫云商,她有些不敢直视莫微月的眼睛。
  一身旗袍勾勒出莫微月淡雅温婉的气质,莫微月笑了笑,说:“顾老板,你也喜欢吃糖炒栗子啊。”
  顾时遥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她看了一眼莫微月,发现她身旁并无其他人,难道她是一个人来的云州城吗?
  她觉得不可能,她一个娇弱美人怎么可能一个人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顾时遥疑惑地问:“微月,你来云州城是一个人来的吗?你哥也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来。”
  莫微月望着摊主正在现炒糖炒栗子,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下。
  “害,别提了,本想让我哥陪我来,谁知道我哥被派去参加什么会议去了,珊珊的表哥正好来这边谈生意,我就跟她们一起过来了。”
  “我来买糖炒栗子,珊珊去买糖葫芦去了。”
  顾时遥低下头,莫微月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如今已经身处牢狱之中,而不是去参加军事会议。
  她有些自责,她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浓重的愧疚感。
  “顾老板,你来云州城进布料吗?”
  莫微月是顾时遥店里的常客,也是她的朋友,她很清楚顾时遥偶尔要去外地进布料。
  顾时遥含糊地“嗯”了一声。
  摊主炒好糖炒栗子,她分别把它盛好,放进了纸袋中。
  慕熠臣坐在车内,他发现顾时遥一直没有回来,他下车去寻找她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看见她跟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说话。
  他走了过去,揽过了她的肩膀。
  慕熠臣扫了一眼莫微月,不知为何,他看见她有些眼熟,可是偏偏想不起她的名字来:“顾老板,怎么去了这么久?这是你朋友吗?”
  慕熠臣的话刚落下,顾时遥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正是对莫微月哥哥用刑的罪魁祸首,顾时遥不清楚他是否认得莫微月这个人,如果莫微月落在慕熠臣手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顾时遥承认自己想得有些多,但是有的时候要防患于未然,她含糊地解释说:“是我朋友,月月,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没等莫微月继续说话,顾时遥拽着慕熠臣的手腕往回走,丝毫不敢有所停留。
  慕熠臣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习惯性的瞥了一眼顾时遥,发现她脸色分外难看:“顾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
  “你闭嘴,”顾时遥冲他怒吼一声,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车外:“抱歉,我想静静。”
  张副官觉得车内气氛紧张,怎么顾老板买了糖炒栗子回来,她整个人都变得不高兴了起来,他不敢往后看,专注的开着车一路前行。
  到了督军府,张副官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他连忙下车,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督军和顾老板在车里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这不关他的事。
  慕熠臣偏过头,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他轻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刚刚到底怎么了?”
  她要怎么说?
  但凡说起莫微月,慕熠臣一定会去而复返,将莫微月抓住,从而威胁莫云商,可是就算她不说,相信以慕熠臣的智商,早已察觉出事情的端倪。
  顾时遥凝视着她,想起莫微月,又想起身陷牢狱却不知生死的莫云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慕熠臣解释。
  她的确不该插手他的军务,可是看见莫微月,她的心有些不安。
  她低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嗓音淡淡的,似乎在陈述一件事情:“刚刚你见过那个身穿旗袍的女子,是莫云商的妹妹,她来云州城游玩,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你手里受了多少苦。”
  说到这里,顾时遥停顿了一下:“慕熠臣,我不该管你们的事情,可是,可是莫云商当初帮过我,没有他,我在历城的旗袍店根本就开不起来。”
  听见顾时遥说出自己的心声,慕熠臣似乎弄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