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牲,兽牲都已经准备好,看天空,仍旧阴沉的可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而在丁一的翘首以盼下,果然有一条黑线劈开水波,从湖中心浮现,到了岸边。
当它大半个身体浮出湖面后丁一发现,之前露在水面的黑线不过是它的背鳍,这湖里游来的竟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怪鱼,它腹下还有四只如蜥蜴般,同样也在划水的苍白肉鳞鲛爪。但让丁一疑惑的是,这怪鱼前半身竟满是皮肉翻卷的可怖伤痕,看样子这伤痕竟还算新鲜。
难道说湖底也有能与巨鱼搏斗的恐怖生物?那它究竟是不是鹰笛传人口中的‘龙神’?
丁一狐疑忐忑的心情,在巨鱼半个身子爬到岸边,开始大口大口吞吃牛羊畜生后暂时放心了。他几乎把文布南村放牧的牛羊强行加价买下了许多,足足几十头壮羊,堆起来就是一座座小山。但这巨鱼的胃口却像无底洞似的,将一座座肉山全都吞吃下去。
这让丁一忍不住想鹰笛传人说的龙神对祭品满意,然后主动馈赠,实际上是不是吃多了祭品撑吐了?毕竟鹰笛传人说‘最伟大的象雄王会从地下界龙神腹中归来’,也就是象雄王的尸骸应该在龙鱼腹里。但一条鱼哪有什么智商,怎么可能会主动给人东西。
很多宗教传说都是神化渲染过的,丁一对此嗤之以鼻,只希望早点把这条傻鱼撑吐。对它吞吃掉绝望的盛正青等人这件事,丁一漠然以对。如果到最后龙鱼吃的不满意,他会毫不犹豫把岳成化也丢下去。
岳成化自然也清楚这件事,他恨极了卫洵,但现在卫洵不再身边,他更恨丁一。岳成化死死攥着强光手电筒,对卫洵的命令倒是不那么抗拒了,反倒心里生出扭曲的快意。一旦丁一真对他动手,他绝对要让他好看!
好在龙鱼吞吃完最后一堆牛羊肉后,果然张开巨口,如干呕般开始往外喷吐黑水。丁一兴奋极了,忍着浓重的鱼腥味上前几步,激动期待。
但他的期待落了空!因为龙鱼只呕了几口黑水,连尸骸的影子都半点没见到,竟然就向湖中后退,准备离去了!
这难道不是真的龙神,是来白吃的吗?!
“哪里走!”
丁一被气的三佛出世七窍生烟,脸都扭曲起来,他背后降头鬼面留下血泪,无数条剧毒水蛇游入湖中,但那怪鱼却不怕怨念攻击,也不怕蛇咬,控制降头鬼面的丁一看向怪鱼身上怪异黑白魔神佛像时,眼睛竟有被刺痛的感觉。
那绝对是好东西!
丁一不甘心,他揪住岳成化就要往湖边冲,说不定怪鱼离开就是祭品不够的原因,他必须把它留下!
否则今天这一场就完全都是儿戏了,他丢大了人!
“丁导我来帮你!”
被丁一抓住的岳成化似是没觉察到他狠毒心思,跟着往湖边冲,同时啪地一下打开了强光手电筒,明亮的白光直接照在了怪鱼的身上。
“它只敢在黑天出现,绝对是怕光!”
“蠢货!”
丁一气的一巴掌把岳成化拍飞出去,是,他也能想到怪鱼怕光,有强光照射它不是会飞快逃跑吗!丁一还不解气,一脚把岳成化踹进了湖里。那强光手电筒却是防水的,在水下照样明亮极了。丁一连忙捡起手电,正要关掉,但就在这时,他面前忽然袭来饱含着浓烈腥味的冰冷水汽。
那原本退走的龙鱼,竟然掉头回来了!此刻它大张着嘴,就在丁一正前方。龙鱼极其大,露水后身子略显扁平,更像蜥蜴,但嘴张开后却是深渊巨口,跌落水里的岳成化直接就被它吞了进去,就像一根面条。
大量大量的黑水从龙鱼巨口中涌出,与此同时气流在它腹腔口内涌动,竟生出如婴啼般的哭声。
“呜哇——呜哇——”
这声音凄厉尖锐,听得丁一满背鸡皮疙瘩,但他却兴奋不已,难道岳成化歪打正着,这龙鱼当真怕光,被光照后吓得六神无主,分不清湖底岸边,才又掉头回来?
丁一故技重施,拿着手电筒又往龙鱼巨口中照去,只听那啼哭般的声音越发凄厉,而涌出巨鱼口中的肮脏黑水越来越多,除了浓郁的腥味外,还有种极为难闻的,让人头晕目眩的腐烂臭味。
丁一也被熏得够呛,但他却撑着没走,因为在强光的尽头,龙鱼的喉口处,已能看到个漆黑的,滚圆的东西,正因黑水猛烈冲刷而向外飘来。
那会是象雄王的骨骸吗?不,好像只有个头?
丁一竭力想看看那圆东西后边有没有连着身子,他走的更近了几步,湖水已没过他的大腿。他也看清了,那漆黑滚圆的东西,正是个黑色的骷髅头。只不过它上面隐约闪烁翠绿的光,仿佛是镶嵌了翡翠,翠色浓郁到映亮了鱼口内的黑水。
而丁一此时与龙鱼距离极近,几乎是伸手就能触摸到它的鱼唇,只要那头骨再飘得近些,他就能伸手将其拿出。
“阿嚏!”
就在这时,丁一忽然打了个喷嚏,脸上麻麻痒痒,他刚才太过专注没有在意。现在却突然觉得这麻痒难以忍受,他忍不住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脸不知何时肿胀起来,皮肉里仿佛全是浓浆,痒的渗人。
丁一心觉不对,下意识开始退后,手却控制不住力道,稍微用力一搓。
“啊——!!!”
丁一竟然把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也成功上岸!
第68章
藏北探秘(11)
“啊——!!”
丁一眼前一片猩红,
剧痛与惊慌让他凄厉惨叫,莫大的死亡危机感将他包围,丁一忙不迭要后退,
却又不甘心。
他凭感觉甩手抛出飞爪,
但准头不足,
只听砰地一声碰撞声响,那飞爪扣住了镶嵌翡翠的黑石骷髅头眼窝,
磕松了‘翡翠’,
却没能将它整个从巨鱼口中取出。
飞爪收拢收回时爪勾里只有‘翡翠’和连带着‘眼眶’一周的黑石,丁一却不敢也用手去拿,手忙脚乱将其收到了密封的纯金匣中——这本来是他给自己背后的降头鬼脸准备的。
就是这一简单动作他手指上的指甲就如纸片般脱落,
手指皮肤裂开,如长满了猩红流脓的肉疮。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死亡危机泯灭了贪婪心,丁一立刻后退远离了湖水,此时他情况已极其糟糕,
明明脚下是岸边实地,他却像踩在烂泥地般身体摇晃不稳,头重脚轻。
强烈的,
难以忍受的麻痒与疼痛交织,丁一整个人像是发了高烧,明明浑身烫得惊人,
但自己却只觉得寒冷,一个劲的打寒颤。
他顾不得心疼积分,
忙向旅社买了瓶万能治疗药,
喝了半瓶后装上喷嘴,
把自己全身都喷了个遍。5000积分一瓶的昂贵药液,
他连喷两瓶,那种让人发疯的麻痒感才稍微平息。
“操他妈的。”
丁一怒骂,他愤恨想起鹰笛传人之前说的龙神是人世间四百种疾病的源头。如果龙神发怒,祂会将瘟疫的种子播撒人间。
丁一之前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这可是没有灵异元素的困难级旅程啊,鹰笛传人所说的四百多种疾病,可能只指的是龙鱼身上带着某种病毒菌种。
更何况这鹰笛传人说的就是屁话!明明说给它足够多的祭品就能得到象雄王的遗骨,他丁一可是亲眼看到龙鱼吃完祭品后有呕吐征兆了,但偏就什么都没吐出来。这不是耍人玩吗!
要不是拿强光手电筒照射,他连这个黑石骷髅头都见不到,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丁一又不甘心起来,反正伤都伤了,如果他当时再狠下心,把整个骷髅头都取出来,也好过只得了它上面的几块石片。
但再看向当惹雍错,龙鱼回到湖中,不见踪影,湖边唯有一片肮脏血迹,满目狼藉。丁一摇摇晃晃要往回走,迈出一步却顿住,脸色不断变化,随后他暴怒的,不情不愿的臭着脸回身,又回到了岸边。
“也不知道丁一还有没有积分处理这摊脏东西。”
茅小乐喝着加冰可乐,就着丁一血肉模糊的脸下饭,连吃几个鸡腿,啧啧掰着手指数:“起码得再有瓶杀菌杀毒的清洁剂,一瓶去辐射的药剂,他刚才还用了两瓶万能药吧,可别把他给掏空了。”
“你也不用担心他剥削三水,好家伙,三水那能是会被他剥削的人吗?”
王澎湃也捧着全家桶,却是审美正常,看丁一那浑身溃烂流脓,简直像人皮骷髅的模样,食欲大减,嘀咕着:“丢人现眼的废物玩意,也不知道拿个斗篷给自己遮遮”,有一搭没一搭吃起了薯条。
旅社的旅程都在现实世界,由于大多是探秘禁区的缘故,他们会遇到非常多的,能影响到当地自然环境的因素。这方面其实灵异类的旅程还好,厉鬼鬼王啥的杀了也不会破坏生态环境,但像藏北这种,没了灵异因素,那龙鱼腹内的黑石翡翠人头绝对是个高辐射,带了各种恐怖病毒菌种的大炸弹。
当惹雍错湖边就是文布南村,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很可能会带来残酷瘟疫,这就不能完全凭导游或者旅客的良心了。好在旅社有潜规则,它能让丁一在湖边大搞杀生祭祀时,不被文布南村的居民,当地政府注意,也能强使他扫干净尾巴再走。
哪怕丁一心疼积分到滴血,也必须完成清理。如果积分不够,那他可以找旅社贷啊。
反正这就不是场外看直播的观众们在意的事了,现在丁一直播间里吵得最多的,除了骂丁一菜狗,丑陋,更多是在争论。
为什么丁一明明老老实实做了祭祀,又只是用强光手电筒晃,龙鱼就直接吐出了黑石翡翠骷髅头。而昨天晚上卫洵明明做的更过分,又是从龙鱼嘴边抢祭品又是拿手电筒晃它,甚至还联合雪豹给龙鱼留下来无数伤痕,结果龙鱼却没惩罚他?
这么看来丁一好像确实有些冤啊。
这边茅小乐拿着手机打开悚途APP,隐藏了身份后开始没有理智的胡乱吹起来,异常快乐。不少人被他带偏,但也有理智的。
“切,百晓生又开小差,不好好盯着印加太阳门。”
茅小乐撇了撇嘴,看弹幕一水在夸‘不愧是百晓生大佬’‘大佬我悟了’‘大佬说的有道理!’,没意思的放下手机。
王澎湃乐呵呵道:“还不是队长也在里面吗,百哥他面冷心热,队长这情况他肯定也是不放心的。”
“啥情况啊,队长跟我卫老师玩的还挺开心的。”
茅小乐有点酸:“他们俩野性心灵凑一起贴贴了,我看卫老师都有点想把雪豹带家里养那感觉。”
“确实,你说俩野性心灵在一起是不是真有奇效啊。”
王澎湃摩挲下巴,也是觉得稀奇:“我感觉队长状态好了点,你觉得呢?如果真这样的话,大家也不用使劲往北纬三十度旅程里钻,能稍微缓一缓了。”
“难说,之前不就连占星者都说,只有找到足够的玛瑞亚蝴蝶碎片才能缓解队长的怪病吗?”
茅小乐持怀疑态度:“没看队长入藏前都完全睡不了觉,杀人也缓解不了吗。旅队里只有五分之一,完全不够用,还是越多越好。”
“是啊。”
王澎湃叹道:“要不是藏北只是个困难级的旅程,不是个超危险级的,光看卫洵这几波操作,我都觉得他得整出个北纬三十度来了。”
“若是不论现代细分的西藏各地区,光论过去象雄王朝的话,整个象雄王国确实跨越了北纬三十度,也可以说象雄王朝在北纬三十度上。”
茅小乐一提起三水可能要搞大事可就不困了,兴致勃勃道:“说不定真有可能呢?”
虽然藏北这次旅程不可能直接开辟出北纬三十度新旅程,但找到重要线索却是非常有可能的!他们归途旅队为了再发掘北纬三十度旅程,一年起码进藏六七次,无论是谁说起西藏的各种史料传说都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西藏大多史料都起自公元七世纪,因为公元七世纪的时候松赞干布派16位聪慧的青年人去天竺学习梵文,最后15人死在了异国他乡,唯有一人成功归来,回到吐蕃后结合梵文创造了藏文。
从此藏族有了自己的文字,历史也得以记载。但历史永远都只是成功者的历史,实际上早在公元七世纪前,西藏高原上便有一幅员辽阔,强盛至极的王朝,那便是象雄王朝,它也有自己的文字象雄文,尊苯教为国教,从西藏西部,到印度北部,再到巴基斯坦,这些地方是古代象雄原来所属的地方。
只不过公元八世纪时吐蕃灭了象雄王朝,敦煌文献记载松赞干布的妹妹赛玛噶嫁给了最后一代象雄国王李迷秀为王妃,她与松赞干布里应外合,最后国王在祭湖时被人暗杀。吐蕃征服了象雄,藏传佛教也取代了雍仲苯教,象雄王朝的历史也泯灭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下。
而文史料记载里古象雄王朝最鼎盛的时候,曾分为上、中、下三个区,每区各万户,总人口百万,上区为冈底斯山以西地区,包括波斯、拉达克和巴拉帝一带,以穹窿银城为王都。中区则是冈底斯山以东地区,包括今阿里东部和那曲西部地区,以当惹穷宗为都城*。
也正是卫洵他们此行探寻的象雄王朝遗址。
只不过穹窿银城那边的遗址已经发现了庞大的墓葬群,近1800多个墓葬构成了十几万平方米的墓葬群,出土了大量的陶器,石器,铁器和骨器,甚至还有一尊青铜双面神像。但穷宗山上的象雄遗址却只发现了破败的碉楼与土石结构的城墙遗址。
那些地下暗道,王城都城,早已全都风蚀坍塌,看不到半点旧日的宏伟景象。
通常来说,这种普通人无法发掘更多遗址的遗迹,反而更可能存在超凡非自然的力量,该是旅队与导游们着重关注的目标。
但西藏的高危险级旅程大多都集中在刚仁波切与珠穆朗玛,与藏北有关的旅程稀少不说,大多数还在危险级以下。因为藏地广阔,景点分布较远,多雪山湖泊,大多都是‘探秘’类的旅程,旅客们绝大多数时间都该在车上,危险点在高原恶劣环境与野生动物。
而探秘类大多只能算是困难级的旅程,像这次藏北旅程,专门涉及到象雄遗址和小林寺的,其实非常罕见。丁一能接到这旅程是他的造化,看起来运气也跟丙九接到醉美湘西差不多了,也怪不得有许多导游联盟拉拢看中他。
而大旅队的旅客除非用特殊办法,否则无法进入低等级的旅程。像归途旅队里众人,要是整个旅队一起行动,那他们能进的恐怕就只有年末庆典特殊旅程,极少数的极度危险级旅程,和北纬三十度旅程了。
所以大旅队大多都是分头行动,这样一来就能前往绝大多数极度危险级的旅程。
像王澎湃潜入超危险级的醉美湘西已经算过界了,他身上带的茅山宗封神符简直是在叠杀人书,叠了一层又一层,生生把实力压到了高阶。而安雪锋这次能进到困难级的旅程,更是变成了头没有半点人类意识的雪豹,这么做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所以大旅队下面都设置了旅团,积极去收入有天赋的新人,正是为了将探索的触角延伸到中低级旅程中。要知道中低级旅程里也有可能获得线索,如追梦人获得的,与沙姆巴拉洞穴地址有关的录像带,就是位曾经受了他恩惠的旅客在危险级旅程里意外得到的。
但想从中低级旅程里收获这种线索,基本只有完成支线景点这唯一途径了,只不过这种事对中低级旅客们来说又太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卫洵会受到无数大旅团新人观察员的关注。
新人!超凡的天赋!第一次进景点就完成了支线景点第一部分,拿到了镀金银纹骷髅头和金雕头湿尸!而且卫洵还不是那种依赖队友的,能独自行动!
这简直是超级稀缺的人才资源了,卫洵可是纯新人,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升到顶阶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在升顶之前起码能过好几个困难级,危险级的旅程呀,要是每次他都能完成几个支线景点,那岂不是一个大聚宝盆吗!
其实大旅队旅团关注新人旅客,导游联盟自然也有人关注新导游,这和大旅队同理。但实话实说,新人导游比新人旅客更扶不上墙。
导游选的本来就都是濒死之人,按理说他们进了旅程里,该拼命开辟新景点,赚得积分延续死亡倒计时才对。但偏偏旅客死亡本身就能给导游带来积分。
是自己去拼命,来延续生命,还是让陌生人去死,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呢?
那些心怀善念,不忍压迫旅客的,自己去探险冒险的,绝大多数都死了。
反倒是安逸的,压迫旅客的导游活下来的更多。旅社先天给导游设置了高地位与较为优越的环境,不像被导游,被旅程双层压迫的旅客,导游们舍得去冒险的就更少了。
毕竟开辟新景点就意味着危险,那些新导游称号不强,道具不多,积分很少,想要提升实力,就只有降低死亡倒计时,走拼命这招。但他们进旅社本来就是为了提升死亡倒计时的。
现在为了获得积分,反倒要主动自残降低死亡倒计时去冒险,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人在面对死亡时都是自私的,要是他真对死亡无所畏惧的,通不过求生欲考验,根本不会成为导游预备役。
而但凡求生欲强烈的,在这畸形的环境下,迟早被逼的要么死亡,要么堕落,与黑暗同流合污。
丁一就算个罕见的,十分有拼劲和野心的低级导游了,所以能引起导游联盟的注意。可以说如果他这次真能开辟新景点,那绝对会有许多大导游联盟对他伸出友谊之手。
事实上就算他从头到尾都被卫洵玩弄于股掌之中,但看丁一在情况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却仍豁出去用勾爪抓取黑石翡翠骷髅头的拼死之举,也得到了一些大导游的认同。
丁一够狠,对旅客狠,对自己也狠,够狠的导游就有前途,而足够贪婪有野心的人就好控制。
如果不是丁一随后还侥幸的,捧着金匣到了鹰笛传人面前,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欣赏’丁一的导游恐怕会更多。
“亲爱的,你说这丁一是真的蠢吗?”
身着紫色斗篷的美艳女人勾起旁边侍女的下巴,笑的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他竟然还真敢把那金匣捧给鹰笛传人看?看人家鹰笛传人见了丁一那张脸,连话都不让他说,立刻就把他给赶走了,我看这丁一已经上了鹰笛传人的暗杀名单了。”
如逗猫般挠了挠侍女的下巴,女人斜倚在沙发上,肆意舒展堪称比例完美的身体,以手支着头,饱满唇瓣弯起,笑容魅惑人心:
“还是说丁一此举其实是在大气层,我看了都想把他带回来做个谐星,平时养着逗乐,正好跟乙四十九你做个半。”
“四十九,你说对不对?”
美艳女人轻笑着问道,而在她这间王宫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除了有许多侍女近身服侍,远处还立着许多姿势各异,身着格式服装的人偶。这些人偶或坐或立,面容精妙绝伦,栩栩如生。她们被摆成了各种姿势,三五成群。
左侧的三名人偶身着西方中世纪裙装,围着一纯白小桌而坐,手里端着茶杯,似是在品下午茶。右侧方却是几名船员船长打扮的人偶,他们搬着各种东西,仿佛正要出海。这些人偶数量多到几乎堆满了屋子,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和服侍在身边的侍女们动作自然,眼珠却灰蒙蒙的不同。那些人偶没有任何动静,如同雕塑,但眼珠却是活的,间或一轮,满满都是死寂麻木。
“您说的对,我也只是能给您逗乐的。”
所有人偶的头发同时出声,男声竭力恭敬,却难掩痛苦。身体异化成怪物,又被强制分成数百份,去作为人偶的假发,这对发鬼乙四十九而言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同样是折辱自尊,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他连续搞砸了两件事,也难怪受到惩罚。
“其实我很好奇,四十九啊,你是怎么伪装的这么好,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你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女子深深疑惑道:“牧羊人联盟里,你也算是我大力培养起来的。可你看看自己,和丙九比也比不过,找丙二五零也找不到,难道是我傀儡师真看走了眼,你真的只配给我人偶当假发吗?”
醉美湘西里丙九开辟了北纬三十度新景点,一举成名,相比之下,在醉美湘西里格外狼狈,差点还丢了性命的乙四十九,就成了彻彻底底的耻辱。
假发们不敢说话,每一根头发丝都畏惧到发颤,仿佛这美艳女人是最恐怖的魔鬼。
“快到年终庆典了,又该见黑寡妇那个婊子。听说西区新星导游榜的新人榜首魔鬼商人投奔了她,年末庆典的时候估计得站在黑寡妇身后——她身后能站个魔鬼商人,我想要背后站个丙二五零,这不过分吧?”
傀儡师恹恹道:“嬉命人几年拒绝参加年末盛典,追梦人不合群,我身为这东区甲等导游,怎么着也得找回点脸面来,不能丢份呀,对不对?”
傀儡师娇声娇气,玩弄着自己的指甲,闲聊般道:“如果你实在废物的话,那我只能让你去杀卫洵了。最强新人,嗯?听说挺多大旅队都想引入他。我倒是看上了他的头,着实好看的紧,就算安在我的人偶上也不突兀。”
“唉——”
傀儡师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对你够好了,起初,我想背后能站个能上归途榜的导游,可惜你输给了丙九。后来我想着背后能站个上新星榜的丙二五零,可惜你找不到,现在我只想让卫洵做我的新傀儡——乙四十九,你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乙四十九斩钉截铁,傀儡们发顶的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了坚定。
“那就好。”
傀儡师如玉葱般洁白修长的手指一勾,那些傀儡头顶的假发便都飞起汇聚而来,成了个成千上万发丝纠结缠绕在一起,不停蠕动,还一直发出刺耳摩擦声响的庞大怪物。简直看一眼就让人掉SAN,她随手砸过去一瓶SAN值恢复药剂,那蠕动的发怪终于恢复人形。
“我要你赶在那些旅队前,潜入那旅程里,把卫洵的人头给我带来。”
傀儡师嘻嘻笑道,轻轻鼓掌:“要是这也做不到,那你就干脆去给丁一当假发,等到年末盛典的时候,你俩合伙当谐星出道,给大家逗个乐就算是你们唯一的价值了。”
听她这样说,乙四十九打了个哆嗦,一张蜡黄脸变得惨白。他不敢多说,低着头冲傀儡师一抱拳,匆匆消失。在离开虚拟大厅的前一刻,乙四十九最后看了眼直播屏,就见到脱离队伍的卫洵已在象雄遗迹找到了条完好的,通往古象雄王宫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