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等拿出来,鹰笛传人就把他从帐篷里赶走了!他当时毫不掩饰提防厌恶的表情让丁一感到莫大的耻辱与愤怒,如坠冰窟。
要说他之前还做着开辟新景点,
甚至是获得北纬三十度景点线索的心,现在这心思彻底熄灭了,
熊熊怒火与疯狂几乎将丁一整个人点燃,
他迫切想要虐杀什么来发泄怒火,
骤减到只有十几天的死亡倒计时更让他疯狂。
当丁一赶上旅队时,
他几乎控制不住,要让所有人都为他的愤怒陪葬——但不行。
他还要从这群旅客身上榨出最后的积分,丁一没能如愿从鹰笛传人那里完成任务,获得旅社的积分与奖励,他决定从旅客身上下手,这象雄遗址就是第一个购物点。
绝不能让这群该死的旅客发现他如今的状态!
丁一原本要好好惩罚竟敢持有他导游胸针的江宏光的,但背后不停异动的降头鬼面让他的死亡倒计时飞速下降,丁一咬牙切齿,却只能轻轻揭过,他命令林启明背着自己,然后全心神沉浸在压服后背降头鬼面上,对外界感知变得迟钝。
队伍停下来了,因为什么原因,丁一并不在乎。直到感到人靠近他和林启明,而这个傻逼竟然愣在原地,没有立刻退开时,丁一心中恶毒咒骂,伸手阻止,他手上带毒,要让这人尝到冒犯导游的惩罚!
但或许是他仍沉浸在压制降头鬼面上,反应迟疑,又或者他娘的这人动作太快,丁一还没来得及扇他脸,竟然就被当众掀起了兜帽!
啊——!!!
脸上新长出来的皮薄的像层膜,与恶劣外界接触时的剧痛让丁一浑身抽搐,他想惨叫却硬生生忍住了,只嗓子里流露出嗬嗬痛苦气声,同一时间丁一的五感似乎变得格外敏锐——他仿佛听到了旅客们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这幅狼狈的形象被旅客们看到了!
莫大的耻辱与愤怒涌上心头,丁一愤恨至极,恼羞成怒,再顾不得什么雄心壮志,只想狠狠发泄——他要这鹰笛传人,要这全旅队的人都死。
所有人都得死!
“你们先上去吧。”
卫洵道,他拎着丁一的斗篷,把他从林启明背上拎了下来。现在的丁一轻的就像只剩骨头,虽然岳成化死的早,只通过小金卫洵无法具体感知到丁一遭遇了什么。
但看岳成化临死前拿强光手电筒照射怪鱼,而记仇的怪鱼去而复返,向丁一张开血盆大口时,卫洵就想到了昨晚在怪鱼口中感知到的,那极致的危险感。
是怪鱼肚子里的东西出出来,把丁一搞成了这幅模样?
“啊,啊这。”
林启明吓得一哆嗦,想从卫洵手里把丁一接来,却又犹豫迟疑,手伸到半截,手指还在微颤。
刚才他惊鸿一瞥,看到了丁一的脸,那一刻震惊与惶恐几乎将他淹没!慌乱过后,他心底深处涌来的,竟然是杀意。
丁一绝不会让看到他狼狈形象的人活下来!
林启明知道丁一有多好面子又记仇,就像鬣狗,但凡冒犯过丁一的人全都会被残忍折磨而死。岳成化他们死了,他们旅队的人都得死,就连他林启明也不例外。
全都会被丁一杀死!
林启明脑子乱成一锅粥,听卫洵说话,他愣愣看过去,正看到卫洵在对他微笑。卫洵是故意的吗,故意揭开丁一的兜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脸?
这样一来卫洵就将所有人绑上了他的战车,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也绝不会有人再跟丁一。单看岳成化四人全都没有回来,林启明心里就有猜测,这几人恐怕是都死了,已经全都死了。
向丁一投诚的人,死的最快。
林启明心底寒意涌动,那是一直以来头顶庇护所消失,被迫面对残酷现实的寒冷,但寒冷中却带着丝扭曲快意,谁想一直抛下尊严,去被迫给别人当狗?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
“那我们先上去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最忠诚丁一的林启明先说出这句话。他甚至转过头,冲其他旅客们笑:“时间快不够了,咱们留在这也是给卫队添麻烦。不如先上去,卫队总会有办法的。
“确实,现在只剩二十分钟。”
江宏光紧接着反应过来,心里凛然,卫洵揭开丁一兜帽时他就心头一动,一路以来的疑点连接到一起。为什么丁一只问了一句离队的卫洵,为什么丁一没有惩罚他江宏光,只是拿走了胸针?为什么丁一会让林启明背着走,岳成化他们又都去哪里了?
在看到丁一这张血肉模糊,覆着层灰红肉膜的脸时,江宏光了然。林启明想到了,他们所有人都想到了,无论卫洵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不可能再站到导游丁一的身边。
“走吧。”
江宏光道,他冲卫洵低头示意,随后转身率先继续往山上走,甚至没有多问句导游胸针。有了打头的,其他或是仍在震惊,仍在恐慌的老手旅客们,也下意识跟着江宏光和林启明离开,临走前看向卫洵时,却不知怎的,不敢与他目光直视,竟也不由自如江宏光般,对卫洵低头。
“卫哥,我们在象雄遗址等你!”
翡乐至高兴冲他挥手,说的却是等你,而不是等‘你们’,没有人纠错,就连林启明也当没听到一样。
没了胸针庇佑,没走多久他们便隐隐感到气闷呼吸不畅,心跳加速,腿似乎变得格外沉重。这是高原反应,所有人都明白,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而是都在暗自调整自己的状态。
卫洵要做什么?他要对丁一做什么?恐怕是得询问岳成化几人的去向吧。
卫洵离队给旅客们带来的深刻印象仍在,他们终于隐约明白,卫洵他不是那种温和有礼,循规蹈矩的新人,是啊,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真正的新人谁敢一上来就把导游踩在脚下?
他敢把导游踩在脚下,他敢离队,那卫洵……他敢杀导游吗?
卫洵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岳成化几人已经死了,而且是因丁一而死。知道这旅队其实是个无序的,绝对弱肉强食的地方。
那卫洵会做什么?
他掀开丁一的兜帽,是不是某种暗示?
他们也都看了丁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接下来肯定会遭到丁一疯狂报复。
这一刻老手旅客们反倒都盼望着丁一别再回来。如果,如果接下来的路真的要没导游……没有人多说什么,所有人都在努力适应高原反应。
“给我吧。”
看徐阳一步一喘,走的艰难,旁边的老手旅客不知怎的,明明平日不爱多管闲事,却主动拿过了他的背包。然后什么都没说,就拎着两个背包几大步走到前面。
整个旅队在这一刻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新人旅客们可能只是全然的雀跃,老手旅客们却更百味杂陈,无数情绪积压在心头。
从进入旅社到现在,他们还没经历过没有导游引路的旅程。这种感觉就像是变成了初生的婴儿,竟有点不会走路的,陌生惶恐与不安涌上心头。
但在惶恐不安中,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仿佛头顶上沉甸甸的压力突然消失了,不见了,他们终于能再看到那高远辽阔的蓝天。虽然这高原让人呼吸不畅,行走更加艰难,但或许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他奶奶的,可算是透出口气了。”
江宏光听到旁边季鸿彩粗鲁自言自语,他没说什么,只是凝望了眼蓝天,却没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也在微笑。
他们不知道没有导游会怎么样,可能到最后会无法完成旅程。但这又怎么样呢,江宏光忽然意识到,无法完成景点,旅客们似乎,并不会死。
只是最终评分会低,得到的积分会少,但似乎,好像,旅社确实没有说过,完不成旅程,旅客得死。
一直以来都是导游在强制旅客们过旅程,旅客们过完景点,导游才算完成‘旅社任务’,能得到工资。虽然不是所有旅客都能想到这点。江宏光觉得,从加入旅社到现在,明明都是追求‘活着’,他却从未感到如此‘自由’。
或许没了导游,这旅程会比被养猪流导游剥削压迫更难,比在屠夫流导游手下艰难求生更难,这一刻他再看身边的同伴,仿佛真的是大家一起努力,征服无人禁区,探寻神秘遗迹,志同道合,一起努力的旅友。
而这片蓝天,却是卫洵强制给他们揭开的。
明明他只是个新人旅客啊,活的却比他们还大胆透彻。
江宏光心里感叹。
“希望丁导别回来了。”
不知是谁把他心里话说了出来?江宏光诧异看过去,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房宇航,明明他一向谨慎。江宏光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汇,竟不知怎的,全都笑了起来。
“不知道卫队什么时候回来。”
旅队都到达了象雄遗址,站在高山上,他们翘首以盼,等待卫洵的归来。
至于被他们刻意抛到脑后的丁导,此刻正落入莫大的惊恐与耻辱中。
“你别过来!”
丁一紧紧贴着背后的山岩,恨不得和山峰融为一体,色厉内荏对卫洵嘶吼,严厉语气中藏着一丝惶恐。
“站住!我命令你,不许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带孝子旅客们:希望丁导升天,祈祷nia
带孝子旅客们:我们要尽早习惯没有丁导的旅程呐,大家一起加油哦!
丁一:???我还没死!
想不到吧,今天加更在上午!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第71章
藏北探秘(14)
“怎么了丁导,
大家都在上面等你呢。”
卫洵温和微笑,不顾丁一的抗拒,一步步走近:
“你也听到了,
藏民说你不洁对不对,
咱们总得想办法过关。”
“滚蛋,
你是想找死吗?!”
这场面和丁一过去强迫旅客臣服当狗何其相似,但他从未想过双方会有身份调转时候,
被强迫的一方究竟有多愤怒不甘。
“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我马上让你——”
话音未落卫洵却已骤然出手,扳住了丁一的肩膀,丁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不容违抗的力道拽向前来,
与背后山岩‘撕开’。丁一气急怒极,不顾一切要反击,
但金蚊的控制却让他恍惚一瞬,就是这一瞬间,卫洵动作极快,
右手探向丁一斗篷中,探向他的背后。
就见卫洵手上隐约浮现出个虚幻狐头,它张嘴撕咬在了降头鬼脸上,
但这幅场景却全被丁一斗篷挡住。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丁一背后的降头鬼竟被狐崽生生叼了出来!
“啊——!!”
丁一痛彻心扉,撕心裂肺惨叫,
这一瞬的痛苦让他差点昏厥过去,像是被活生生扯出脊椎般的剧痛。冷汗如雨坠落,
恍惚中丁一似乎看到一张流淌血泪的怨恨人脸,
那是被他制成降头鬼面的女人。
这女人竟敢一次又一次反抗他,
最后丁一干脆在导游论坛找到了位泰国降头师,
将这女人的皮活生生剥下,趁她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割断脖子,连头带脊椎取出。
女人皮缝在了丁一背后,那头和脊椎被泰国降头师做成了飞头蛮,当时他还想着物尽其用,却没想过被活剥皮囊就能有多疼。
“我过来了,丁导。”
冷汗津津的丁一听到卫洵这狗东西还在笑。
“你要把我怎么样呢?”
此时他却不觉得美人笑动人了,只觉得他如魔鬼般恐怖!如果说刚才他还想着反杀,但现在丁一看着自己骤减的死亡倒计时,想着卫洵把降头鬼面从他体内拔出的手段,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哪怕现在他积分不停上涨,代表着无数观众涌入直播间,但上涨的积分却会优先被旅社划去偿还贷款,剩下的对丁一而言也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他增长死亡倒计时的。
不,他不能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成了导游啊。旅客烂命一条,他怎么能和卫洵去拼命?
对,只要活着,只要能活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和旅客拼命实在太蠢了,这可是他的命啊!
“卫洵,卫洵,饶了我。”
被扒掉鬼皮的丁一血脸抽搐,看起来分外恐怖惊悚,他没有还手,完全放下了傲慢自尊,向卫洵哀哀求饶,他之前有多肆无忌惮,现在就有多怕死。
“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对你不薄吧。你刚进入旅队我就欣赏你,让你做队长。”
丁一语无伦次道,他把导游旗,导游麦和导游胸针都扔在地上以示诚意,低声下气:
“岳成化他们是死了,但他们是想做特殊任务,不自量力,与我无关。这是对旅客考验的旅程啊,我是导游,不能多榜旅客,否则会受到惩罚的,这不能怪我,不,不能……”
卫洵却看都没看他,也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卫洵抚摸掌中雪貂,它看起来长大了些,懒洋洋趴在卫洵手心里打饱嗝。它身体还在时算是马上就要修炼有成的天狐,不吞人魂,只吃那些精纯阴气怨念。
现在成了这幅模样也不再挑剔,降头鬼面上的血气煞气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貂崽打了个嗝,吐出口残魂。这魂魄残缺不全至极,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她皮的缘故。无法转生,也无法超度,无法收集,只能消散。
这抹虚幻到几乎看不到影子的残魂冲卫洵和貂崽拜了拜,随后冲入丁一体内。冤有头债有主,剧痛还未散去的丁一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骤然冻僵了似的,冷的他牙齿打颤,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难道卫洵又对他做了什么?他,他已经把导游物品都扔下了,该死的卫洵,怎么能这么精!
丁一恨得牙都要咬碎,他虽然看似臣服,实则时刻在寻找时机。刚才他抛出的导游物品正是诱饵——打着卫洵是新人,看到这些导游物品估计就以为自己胜利,放松警惕的想法。实际上无论导游旗还是导游麦都只能丁一使用,卫洵唯一能碰触的也就是个导游胸针而已。
可谁知道卫洵完全不上套!
丁一打了个寒噤,飞速下降的死亡倒计时让他心觉不妙,尤其是这冷意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让他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不,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他没有多余的积分增长死亡倒计时,甚至还欠着旅社积分,他不能真死在这里啊!
“这是补血剂,这是蛇引子,这是能解绝大多数蛇毒的内胆,都给你了卫洵。”
丁一掏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咬了咬呀,终于摸出那金匣子来,托在手里,要向卫洵打开:
“这是我从龙神那里得到的宝贝,当惹雍错湖里的,厉害的很,你看,这绝对是好东西,我都给你——啊!!!”
手背剧痛,丁一下意识使劲摆手,就见一道灰白影子闪过,刚咬了丁一手背的雪貂回到卫洵肩头,而卫洵正接住了还未打开的金匣,手一握,这匣子便消失在了他的手里。
储物道具!
丁一眼睛都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卫洵离队,导游胸针到了江宏光手里,这该死的卫洵肯定是趁那时候,去做了支线景点!
怪不得他这么强,怪不得,怪不得卫洵突然就要对他丁一动手,他肯定是从那群老手旅客们那里听到了,导游不会让做支线景点的旅客活着,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丁一甚至觉得委屈,凭什么啊,明明他本来还都不知道卫洵去做了支线景点,卫洵不好好藏着掖着,怎么反倒先对他下手了?
这么手很心黑,到底谁才是导游?!
眼下再说其他也无济于事了,有支线景点的矛盾在,卫洵恐怕绝不会信他。
“你不能杀我,卫洵。”
丁一换了语气:“我们现在一切都被直播,都被外面的人看着,起码有几万人都在看!你要是杀了我,他们全都能看得见!”
威胁过后,丁一又软了下来:“兄弟,虽然你是旅客我是导游,但咱们都是被迫被选入旅社的,都,都是人啊。卫洵,你不能杀人啊!”
卫洵放任丁一心里恐慌疯长——负面情绪越多,他越会被卫洵控制,小金这般的深渊种更是喜欢恐慌绝望这种情绪。就像现在,小金悄无声息趴在丁一后颈吸血,从这饱含恐惧情绪的血中,丁一的信息对它完全不设防,被源源不断传递给了卫洵。
他许多的秘密,甚至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全被卫洵得知。
其实原本卫洵就没打算杀丁一,只想把他完全控制。毕竟接下来几天他都要去探象雄遗址,不想有人在旁边打扰。
但谁知道丁一在小金的负面催化下脑补了什么,竟然倒出了这么多的料,还把他从那龙鱼腹内得到的东西拿了出来。卫洵可不会让他打开金匣,看岳成化四人团灭,丁一眼下这惨样,就知道这玩意绝对是异常危险的东西。
就连他当时都感到了如初遇厉鬼萍萍时的危机感,其实就连卫洵也没想到,丁一怎么着也是丁级第一位的导游了,竟然还真敢往上莽。
“你是人?”
卫洵踱步到了冷得浑身僵硬,一动都无法动的丁一身边,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道,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吟吟道:
“我不做人了,能杀你吗?”
待到丁一瞳孔骤缩,面露绝望,浑身打颤的时候。卫洵趁机完全侵入丁一的意志,在他心里的绝望还没有变成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狠厉时,卫洵声音压得更低了,仿若耳语:
“或许,你来做我的狗。”
他饶有深意,一句话包含了两种含义,此刻唯有他和丁一才能听懂。只见丁一眼里那即将浮现出的狠厉消散了,他像是被雷劈了般震惊,不敢置信,下一刻他干脆闭上眼睛,不让情绪外露,卫洵却听到他用心音异常焦急,万分慌张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