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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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洵不会真要杀丁一吧？！”
此刻丁一直播间热度空前繁荣，弹幕跟炸了锅似的密密麻麻，如果丁一真能活着出来，恐怕不仅能达成他心心念念的千人观看直播成就，甚至等达到直播间万人观众的成就！
这热度就连寻常丙级导游都做不到，甚至能媲美乙级导游了！但每一名导游恐怕都不想要这种耻辱的成就，毕竟这些观众不是因为丁一而来，而是都想亲眼目睹见证，史上第一个新人旅客干掉导游的历史！
而且还是在困难级旅程里，纯新人旅客，丁等第一的导游！
的帖子一出现就被顶了几百楼，甚至有许多西区的外国导游旅客们闻风而来，跨区围观。
其实这本不该引来这么多的关注，上面的大导游旅客们都很忙，对其他观众而言又有许多乙等甲等导游的直播可看，就算有‘新人旅客踩到导游’这噱头，到底只是个困难级的探险类旅程，看头不大，哪有灵异类的刺激。
但从卫洵在阿玛拉那里得了九眼象雄天珠，知道了封印在人皮唐卡中的魔鬼将要苏醒，急需高僧大德镇压时，各个旅团的新人观察员们立刻向上头旅团发了急报——这很有可能是涉及到更高层旅程的前情信息！
涉及到佛啊恶魔啊之类，起码都是危险级，甚至是极度危险级往上的旅程！要知道虽然大家都估摸着会有一个北纬三十度旅程在西藏，但冈仁波齐和喜马拉雅那边西区东区那么多大导游大旅队都没能找到半点线索，偏偏这象雄王国沉寂千年，那传说中被封印的大恶魔却在此刻苏醒。
这对那些善于捕捉蛛丝马迹，直觉敏锐的旅客们导游们而言，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讯号！
寻找那么多年，有半点可能不会放过。再者说就算不是北纬三十度，涉及到古文明，古国，古遗迹这类的旅程，任何信息都是极度珍惜宝贵的。一时间丁一直播间的观众人数骤增，大家都想看接下来卫洵这支线景点还会得到怎样的线索。
当时就有观众看出卫洵的想法，毫不留情指出
发这条弹幕的人似乎是个阶位很高的大佬，弹幕被自动置顶，闪闪发光。
但现在看起来就像当众处刑现场。
此时满屏幕的弹幕都在疯狂刷
“最好还是不要杀丁一。”
归途旅队观影厅，王澎湃此刻严肃起来，坐直身体，专心致志盯着直播看。小萝卜似的胖乎乎手指在手机上飞舞，回复夕阳旅团那边的消息。
“控制丁一，不要杀了他。”
王澎湃道：“否则旅程就会彻底乱了套，陷入无序期。”
就像那个大佬弹幕说的，除非卫洵杀了丁一，否则他就算沿着支线景点走下去，也不一定能得到更多线索，因为那些都超难度了。
旅客尤其会受到旅程难度的限制，这也是对旅客的保护。就像卫洵在面对龙鱼时，得到了镀金银纹骷髅头和雕金头的湿尸。但如果是丁一去做，那湿尸很可能会起尸，镀金银纹骷髅头上也可能会有诅咒。
因为他要做的开辟新景点任务，理论上来说就是超过目前旅程等级，能达到危险级乃至更高，所以会受到灵异类的危险。
像那个饱含辐射与病毒菌种的黑石翡翠骷髅头，如果是卫洵拿到的话，他的状况也不会像丁一那样糟糕。
但是一旦导游在旅程中死亡，整个旅程就会陷入混乱无序的状态，也就是说，难度的限制，将会被彻底放开。
到时候无论神佛鬼怪亦或是恶魔怨魂，都有可能出现在旅程中，旅客将会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如狐崽发现的那个充满无头干尸的密道，在困难级的旅程里，那些无头干尸被旅社力量压制，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无头干尸。
一旦旅程无序，彻底没了压制，那些干尸可能复苏，可能干尸下会有尸虫，可能众多干尸会形成尸洞，一切就都说不准了。
过去也有不甘导游欺辱，愤而在旅程里杀了导游的情况。但那些旅队基本最后都团灭了，没人能活着出来。
因为就算在旅程无序时，旅客们没有乱动，全都老实蜗在宾馆里，避开了无序危险。他们也会被接下来旅社派来的导游杀死。
是的，旅社不会放任旅队陷入无序状态太久，毕竟旅客全是旅社的‘财富’。导游死在旅队，无论是何原因，旅社会判定为导游太弱，无法在该等级旅程中保护旅队。
所以它会派下更强大的导游，基本是越过当前阶位的。
旅客们就算侥幸活过了无序期，也会被新导游屠杀。
导游那边也有不用明说的潜规则，但凡是半途加入旅程‘救急’的导游都明白，这旅队的旅客是杀死过导游的。
杀死导游的旅客，不能留。
本身旅程里就罕少有旅客会杀死导游，导游拥有大权力，还有各种优待，就算是头猪来当导游都不见得会死。再者说旅客们没有经历过没有导游的旅程，对未知总是恐惧，有的人还得为自己未来着想，不想被导游联盟携手追杀，除了跟导游同归于尽的旅客外，真杀掉导游的人很少。
知道导游中途死亡，旅程将陷入无序化，还会有新导游‘清场’的人就更少了，除了那些大旅客们基本没人知道。
知情者默默封锁着这些消息，没人能在各种途径查到，因为这对旅客们而言实在是太绝望。
“屠夫联盟肯定会派人针对卫洵。”
茅小乐也眉心紧锁，他飞快折着各种纸人，每个小纸人刚被他折出就倏然消失，茅小乐也在联系各方的人，得到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丁一直播间太多观众，封锁消息不可能。”
“也不用太担心。”
王澎湃安慰道：“往好处想，要是旅程无序化了，没了等级限制，队长不就能出来了吗。有咱队长护着，就算去个甲级导游也不怕。”
“白痴吗，怎么可能无序化到那种地步！”
他的安慰起了反作用，茅小乐狠狠扫了他一眼，唇角紧抿：“队长身上本来就有封印在，要是真能无序化到队长都能出来，那起码得到北纬三十度那种！”
“就算涉及到神佛恶魔，这旅程顶多也就能无序化到危险级，或者超危险级这种程度。”
茅小乐咬住指甲，焦虑的喃喃自语：“超危险级，那能被派去的接手导游，可能会是乙等了。”
他担心的不是无序化，以茅小乐对卫洵满满的自信和读者滤镜，他相信卫老师就算是在危险级，乃至超危险级旅程里都能大有斩获。
茅小乐担心的是被旅社派来的补位导游！屠夫联盟甚至是牧羊人联盟那边绝对都会又反应，极有可能卡着旅程能接受的度，往里面塞级别最高的导游，甚至可能是乙等导游！
乙等就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分开了乙等和乙等以下的导游。盖因为乙等导游最低也是黄金阶，都通过了领队考核，是‘领队’导游！
这已经和普通导游截然不同了，就算是在醉美湘西里成为丙九对照组的乙四十九，真正懂行的大旅客，大导游们有觉得乙四十九蠢，有觉得乙四十九失了些运气的，但却没几个觉得单论实力，丙九会比乙四十九强。
就算丙九前途无量，他在通过领队考核，拿到‘领队证’前，都不太可能真正强过乙等导游，哪怕他在旅程最后的异化形态看起来是有极大潜力的深渊系。
因为但凡通过领队考核的导游，全都熟练掌握了‘归零’，并且拥有了完整的异化形态！那些狠不下心自杀归零，无法沉沦进低SAN状态，吞噬敌人完成蜕变的导游，全都死了。
彻彻底底的优胜劣汰，唯有强者才能存活！
丙九的异化形态一看就还在幼年期，连翅膀都没长齐。就算潜力大，但幼年与成年完全没有可比性。当然，一旦丙九通过领队考核，那他的实力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还只是导游间的对比博弈，更别说眼下，极有可能要对付乙等导游的，是个拥有三名新人，其他旅客阶位最高不过中级一星的旅队！
茅小乐越想越急，越想越燥，生生把手里纸团揉搓成团扔了出去。
无序化的旅程难度几乎不可能让队长真正苏醒，要是派去的导游真是屠夫联盟或者牧羊人联盟那边的，乙等的导游。
那卫洵和整个旅队都将陷入到极度危险中。
关键是卫洵和他们队里的旅客们显然都不明白这点，恐怕就连丁一也不清楚！
“别杀他，控制起来就好，别杀他。”
茅小乐他想捏指掐算，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因为他无论怎样代入卫洵，也都觉得碍事烦人，手段残忍的丁一还是杀了好。
毕竟又有什么手段能绝对掌控一个人呢？除了导游那边情况特殊，他们旅客无法从身心到灵魂，将某人完全掌控。
到最后茅小乐纠结的眉头都快竖起，不住喃喃道：
“别杀他，别在旅队里杀，等出来我给你杀他一千遍，一万遍都行。”
“别杀丁一。”
……
“快杀吧，快杀了他，赶紧动手，快，快——”
虚拟大厅某处私人驻地里，八平米大的驻地被设置得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密布着如蛛网般繁复的漆黑细丝。仔细看才能发现，这些细丝竟然全都是头发！
数不清多少的黑发组成庞大的，几乎塞满整个驻地的发球，那些发丝如有生命般蠕动，纠缠，时而一缕缕发丝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个饱含怨念的发傀，时而又分散开来，过于潮湿，似有水雾弥漫的环境让每一根发丝都像抹过护发素般乌黑油亮，灵活有光泽。
几缕汇聚在一起，最粗壮的发丝如人的手脚四肢，发缕末尾捧着荧亮光屏，而在这发团最中央，是一连串铁球大的，滚圆漆黑的眼球。
这一串眼球都目不转睛盯着直播屏幕，无数发丝因激动兴奋狂乱挥舞，不知从哪发出的声音嘶哑恐怖。
“杀了他，快杀了他——卫洵——”
发丝用力敲打屏幕，发出一连串杀了他杀了他的弹幕，几近疯狂。
发鬼乙四十九没想到机会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他面前！
原本以他的实力，想要潜入到旅程中绝对要耗费大量能量。但为了完成傀儡师的命令，弥补前两次的失误，乙四十九原本已经决定就算下血本也必须潜入旅程。
但即便如此，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一个旅程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导游，旅程很大可能将会崩溃，提前结束。乙四十九就算潜入也顶多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绞杀卫洵。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乙四十九激动地每根发丝都在发颤，如果卫洵杀了丁一，那按照旅社的规则，势必会选择一位导游进入。
看他已发现的支线景点，涉及到魔鬼神佛，无序化的旅程很可能达到危险级，甚至是超危险级。再加上他的手段，被选中进去的导游，极有可能会是他乙四十九！
不，不是极有可能，是百分百，绝对会是他乙四十九。因为他已经豁出一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嗬嗬，哈哈哈——”
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大笑，这简直是得来全不废功夫，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老天也是眷顾他乙四十九的！
“快，快杀了丁一，快杀啊！”
乙四十九已经迫不及待了，无数黑发疯狂扭动，如果氪金能让卫洵听他命令，恐怕他会直接给卫洵打赏个几万积分。但不行，乙四十九生生断掉想要打赏的那缕头发，这是丁一的直播间，在直播间打赏的积分会被丁一得到。
万一丁一得到了积分，加强了自己，让卫洵杀得困难，那可就不好了。
“丁一去死吧，快去死吧。”
乙四十九虔诚的，最恶毒的诅咒丁一，只为让卫洵好杀，方便杀，尽快杀，最好他能直接被卫洵气死。乙四十九已经迫不及待了，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了激动，他甚至不能再等一分钟！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怎么还不杀？？！”
砰！一缕狂躁的发丝直接戳穿了直播屏，将其撕扯粉碎，整个私人驻地里的头发暴躁狂舞起来，看了直让人掉SAN。
“怎么还不动手！丁一是不是不行，赶紧给我死！”
*
*
丁一猛地打了个寒噤，感到自己仿佛被人恶毒诅咒。他浑身虚弱，提不起一点力气，最后一丝反抗的意识，也消磨干净。
‘你真不是要杀了我吗。’
他最后在心里问道，隐含哀求：‘能不做吗。’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卫洵微笑道：‘我不信你的发誓，也不希望再有人影响旅程。’
‘你是喜欢‘阿好，还没杀呢’，还是喜欢‘你人没了？’’
丁一狐疑望了他一眼，咬紧牙关，最终一声不吭闭上眼，摆出副任人宰割的姿态。他的情况已差到了极点，很难打过卫洵，而且丁一发现不知道卫洵做了什么，自己潜意识里完全无法反抗他。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赌一把了。
卫洵看了眼时间，距离十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他这也是第一次尝试，应该来得及。
小金在卫洵左肩蝴蝶纹身处吸了半肚子的血，化作精纯能量后，它落回到丁一的身上，将这股能量缓缓注入到丁一体内。
这是之前卫洵琢磨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控制丁一时，小金嗡嗡提出的建议。
‘主人嗡嗡，为什么不收他做奴隶嗡嗡？’
‘奴隶？’
卫洵饶有兴致了解一番，才知道深渊恶魔除了互相吞噬增长力量外，还有奴役的本能。依附强者，成为强者的奴隶，也是好的进阶方式。就像小金主动找上他，自献忠诚一样。
‘只不过他太弱了，还没有觉醒自身的形态，需要主人帮他嗡。’
弱到连形态都没有的丁一是奴隶，它非常能干的小金是仆从，这是不同的地位。
也就是说，丁一还没有异化的形态。而卫洵的血，尤其是蝴蝶纹身处的血，在小金来说拥有强大的能量，注入到丁一体内后，会激活他的异化形态。
被卫洵激化的丁一，从今往后将永远忠诚于他，除非丁一血脉有强大到超过卫洵的那天。否则永远都将是卫洵的奴隶。
这就是卫洵之前‘你来做我的狗’时一语双关。
小金说丁一身上的气味和深渊一种劣等魔犬十分类似，如果卫洵也异化的肯定也能嗅到丁一身上的气息。
所以卫洵说的话让丁一极度震惊！
要知道那位丁一想投靠的大导游，许诺的便是如果他能完成任务，就会出手帮丁一激活异化状态！丁一做梦都想一雪前耻，成为更强大的导游。而他却又下不了狠手让自己归零，害怕真的死了，也没资格参加领队考核。
大导游出手为他激活异化状态，这是丁一唯一能想到的路。而他之所以如此相信那位只以傀儡见他，没有泄露代号称号的导游，正因为他手里有一面魔镜，照出了丁一的异化状态。
正是只四肢燃着骨白色火焰，额心长了只眼睛的劣等魔犬。
是信卫洵，还是拼死一搏？
丁一已无力反抗，只能将一切都交给卫洵。
9月2日上午10点20分，在丁一直播间，四万多名观众的注视下，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卫洵走向似是脱力无法行动，放弃抵抗的丁一，揪住他的头发。
然后，卫洵割断了他的脖子。卫洵是侧着身的，喷涌而出的鲜血落到了灰黄色岩石山上，一片猩红。
无数弹幕刷屏，亲眼看着卫洵杀掉了屠夫流导游丁一的旅客们激动不已。
“糟糕！”
“完蛋了，丁一被杀了！”
各大旅队，关注卫洵的大旅客们纷纷皱眉，而且随着各种信息反馈回来，他们表情越来越不妙。
“什么，你也没能进去吗？！”
茅小乐震惊的站起来，收到小纸人回信的他嘴一撇，急的眼圈都红了。刚才他正是在联系熟悉的，关系不错，人品还成的导游，许下了诸多报酬，拜托他们抢入藏北探秘的旅程——赶在屠夫联盟他们之前！
但现在传来的结果让他失望至极，王澎湃也是叹息。不仅是他们，其他看好卫洵的大旅队成员们，许多也联系了自己熟悉的导游，或是人情，或是利诱，拜托他们帮忙。
卫洵是非常有潜力的新人旅客，现在又很可能掌握新旅程的线索，提前投资完全不会亏本。
但却没有一个成功的！
茅小乐再多不甘，再多焦急担忧，都无法说出口。他眼睛一瞬不眨的死盯着直播间，仿佛生怕自己一闭眼，卫洵就会被抓走惨死似。
他喃喃伸出手，想抚摸直播镜头中的卫洵，但隔着屏幕，却是隔了千万里。
“难道真让屠夫联盟他们抢了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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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冲，我要冲了，让我冲啊！”
发鬼乙四十九的私人驻地已经完全变了样，如狂风过境般满地狼藉，而那庞大的发团仍在发疯。
“为什么我冲不进去，是谁，是谁抢先了！”
从欣喜若狂到愤怒绝望，发鬼乙四十九差点就要彻底迷失在混乱中，还好有之前SAN值恢复药剂吊着，但此刻它的情绪也极为狂躁。
卫洵杀了丁一的那一瞬间，乙四十九就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他满打满算绝对能到手的事却出了岔子！他竟然无法挤入旅程。
肯定有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一定是屠夫联盟那群疯子傻逼！
乙四十九发够了疯，他再召出个直播屏，然后整个发球都笼在了屏幕上，成千上万的发丝黏住直播屏，那一串眼珠一瞬不眨的死死盯着屏幕。
他还没有失败，他还有机会。就算被对方抢了先，他只要在那人杀死卫洵之前，先做掉他就行了。
庞大的发团蠕动，缓缓编织出一个巫毒人偶，它如缩小版的人形一般，只有脸部没有五官。
只要杀了新导游，旅社就还会再选新的导游进去。这就是他的机会。
“屠夫联盟……”
阴毒怨念的嘶哑声逐渐隐去，在无毒人偶逐渐成型时，直播屏幕上，丁一软倒滑落的身体消失，血泊中只剩下那件墨绿色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