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向阳也劝，他发现空空道长最在意老陈队，就以此为话头来减轻他对丙一的提防。这么劝过两轮，空空道长终是无奈叹息：‘罢了，左右贫道早已是个死人，生生死死再与贫道无关’
‘贫道也不必再惹人生厌，你们想知道什么，贫道便说与你们听吧。但听过后等出去还能记住多少，全看你们的造化’
终于松口了！安雪锋三人同时精神一凛，空空道长这个说法显然是他接下来讲的话涉及到许多过去的秘辛，甚至关乎规则，所以对抗赛结束重归旅社后这些记忆很可能会被抹除封印。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们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们最想知道的无非有两点，一者，贫道的花瓣到哪里去了，二者，你究竟是什么’
像是彻底放开，空空道长对丙一不再如之前那般，他甚至抬起只剩白骨的手指抚了抚大猫，冰凉如玉的指骨垂落梳理起长而厚的猫毛来犹如梳子一样，舒服得丙一双眼微眯，蹭了蹭他的手指。空空道长垂下眼来，唇角微动，似乎也清浅的笑了笑。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贫道的花瓣并不在这精神印记中，也不在原始深渊里’
‘甚至可能不在此方世界中’
‘不在这个世界里？什么意思？’
空空道长这话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头顶，雪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却是眼神微沉，喻向阳有些困惑又有点恍然大悟，下意识紧张抓住了自己的尾巴。
‘难道在旅社那里？’
唯有丙一还在敲敲打打，饶有兴致问到。他还没有去旅社的记忆，却记得那到从天上投射下来的光路，就很像从人间之外映照而来的一样。
‘旅社？旅社可不敢拿这烫手山芋’
空空道长闻言笑了，指尖弹了弹缅因猫的耳尖，示意它把指骨上长出的花瓣切掉，这可是个精细活，在丙一低头忙碌时空空道长示意望向雪豹，看雪豹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果然，他感觉到的异样不错，丙一明显是失去了很多记忆，否则以他的聪慧不可能第一反应是旅社。
‘失去了这么多记忆，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空空道长还不知道这次对抗赛规则就是导游失忆，只以为是丙一已经成长到不为旅社所容，被反复封印记忆的地步。他想偏了，唇角轻抿，脸色凝重，恍然道：‘难怪你们如此着急。’
见道长想偏安雪锋也没解释，他敏锐感觉这样或许能得到更多消息。果然，接下来空空道长透露出的消息堪称惊世骇俗，要说出去绝对会掀起惊涛骇浪！
‘这已经是十年末尾，陈诚能在域外……也就是你们说的战场活到现在，很不可思议吧’
空空道长绕有深意：‘他是不是尝试过把北纬三十度旅程转移出去，却没有成功？’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想着把北纬三十度旅程转移出去？他可不是想法天马行空又大胆的人’
空空道长这三句话让安雪锋和喻向阳心脏狂跳，难道说——
‘因为我把我的两个北纬三十度旅程转移给了他。’
当空空道长一字一句说出来时，安雪锋竟没感到有多震惊，但凡有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感觉。
‘即使记忆被旅社抹去了，但潜意识里，他仍会觉得转移北纬三十度旅程是能做到的，队长转移给队长是可行的，所以偶然一个灵光，偶然一个念头，让他最终都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空空道长沉浸在记忆中，语气有些怀念，有些沉郁怅惘：‘他只会以为这是自己想到的’
‘你能把旅程转移给他，他不能转移给别人，是不是因为你旅程中的蝴蝶碎片里有花瓣？’
就在这时安雪锋突然开口问道，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很是笃定。
‘没错，不然陈诚凭什么在战场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空空道长摇头哂笑：‘难道凭他特别强吗’
‘不过确切的说，应该只有那两个旅程的蝴蝶碎片。北纬三十度的力量抗不过蝴蝶碎片和花瓣污染叠加，我传给他时已经被同化的差不多了。’
空空道长随后讲了一个很简短的故事，他这抹精神印记和其他人留下的不同。那些精神印记的记忆只停留在留印之前，而空空道长的精神印记，准确的说却是相当于他自己。
当初在北欧旅程结束，其他人都回归旅社，而他却因为吃掉了花瓣被彻底污染，永远留在了冰岛，留在了雾之国与火之国的狭缝中。他并没有死亡，他的伙伴为了带他离开做了种种努力，黄导将融合北纬三十度旅程信物的方法告诉了他，为了不被花瓣污染和蝴蝶碎片污染立刻同化，空空道长毫不犹豫融合了自己的两个信物，同时融合了蝴蝶碎片。
当时他想的是用北纬三十度污染来牵制碎片和花瓣，却没想到在融合蝴蝶碎片后，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种种疯狂畸变的花瓣污染全被蝴蝶碎片吸收走了，花瓣归于蝴蝶，减轻了他部分负担，但长久来看这并不算好事。
融合了花瓣的蝴蝶碎片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也就不算是和北纬三十度旅程对应的碎片，不再被该旅程牵制，花瓣与蝴蝶的污染同时在空空道长身上爆发，他必须日日夜夜唱诵清静经才能勉强压制，却无法减轻那侵蚀骨髓的剧痛。
在剧痛幻象和幻听中沉浮，他昏沉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那清醒时碎片般的记忆中有很多人来看过他，有时他清醒时看到白莲旅队的所有高僧齐聚围绕在他身边，木鱼唱经声中为他做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法事来压制污染。偶尔清醒时他看到屠夫联盟的一众导游围绕在他不远处，吸收他身上弥漫出的污染。
他有很多朋友，更是当时东区的领袖，以他的身份不能自由自在交很多朋友，却有许多人敬佩他的风骨，自然围绕在他的身旁。
玄学的副队，他的好友一次次踏步罡点七星为他续命，力竭呕血，白教堂的圣母感念于他的救命之恩，集全白教堂之力招来了七大吹号天使，让末日审判重演天使入侵北欧压制北欧神话，压制金伦加鸿沟，试图让他好受一些。黄导甚至给他找了几个自愿的奉献的导游，希望心有灵犀能创造奇迹。
空空道长记得这一切，他不后悔，也不希望再牵连其他人。当一切终究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北纬三十度力量几乎被侵蚀殆尽，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将走到终点。
于是在最后的时间里他召集了玄学的人，从新人中选了一个传下道统。选择陈诚并不是他有多么过人的天赋，多么会唱经颂道——虽然陈诚当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头，甚至在年末庆典中夺得了剑出寒山的称号，但和鼎盛时的空空道长比起来差的还远，陈诚甚至连诵经都不会，就是个纯纯的剑客。
但自古以来专心习剑者意志最为坚定，道心最是纯粹，轻易不会被外物动摇。
‘当我死亡的时候，融合了花瓣的蝴蝶碎片将会析出，最后一点北纬三十度旅程的信物会包裹在它们外面’
空空道长平静道：‘原始深渊已经彻底关闭，不知何时才会开启，我把它们传承给了陈诚，希望有一天他能将花瓣送回深渊，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说到这，空空道长古怪的笑了笑：‘这件事我没有告诉除陈诚外的任何人，回旅社后他的记忆也会被旅社处理，在他离开后玄学也做出了我仍活着的假象，但也许有人会窥见到这一切，或许有人会去偷，去抢陈诚的蝴蝶碎片’
‘如果真有人出手，那恐怕是小红，又或者是她的孩子’
空空道长这句话犹如惊雷炸响，一瞬间安雪锋和喻向阳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猩红色的人影，是嬉命人！嬉命人盗走了陈诚的蝴蝶碎片！
为什么陈诚丢了蝴蝶以后没有声张，甚至还表现的很淡然？也许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事决不能声张，这些蝴蝶碎片是有问题的！
但空空道长又为什么认为红导这边的人会来夺碎片？难道说——
‘我当初最后悔的事，是一时心软’
空空道长的目光落到银白色大猫身上，眼神异常复杂，他声音很轻，说的话却很重：‘一时心软，没有把小红杀死在深渊，还送她活着出去’
‘生下了你这煞星’
白骨的手指点了点银白大猫的额头，空空道长忽然抬头看向洞口，目光一瞬间锐利如鹰隼。洞口处一点雪沫落下，好像是风吹过积雪。但下一刻，一只金棕色的大猫悄无声息踏入雪洞中，迎着空空道长的目光，双眼微眯，一步步向洞深处走来。
幻象猫，它身上满是积雪，谁也不知道它蛰伏在洞口多久，又听到了多少机密——
不。
空空道长挑起眉头微笑，缓缓抚过银白大猫的脊背，他们自始至终都是用牵丝脑内交流的，幻象猫什么都没听到。
它现在进来那是感受到空空道长的精神印记在不断衰弱（切污染切的），它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坐飞机回家了！两千五百多字都是在飞机上写的哈哈哈哈。
回家后明天休整休整，后天开始恢复加更！
*
空空道长：你急了你急了
幻象猫：。
第820章
冰岛惊魂（328）
‘幻象猫’
看着金棕色大猫踱步而来,
喻向阳警惕挡在了空空道长身前，而安雪豹仍在不紧不慢收拢丙一切割下来的骨质花瓣，他早预料到幻象猫会来。就像当初动刀给罗杰贝蒂切割污染的时候,
幻象猫也立时出现一样。
‘刀’只能切割自身,
虽然这两次丙一都切割的是别人,
但保不齐哪次他就会对自己动手，比如说尝试切个猫哥之类的,
又或者切片出个主事人——旅社目前对对抗赛的掌控已经非常弱了,
但要是丙一切出个主事人，那情况就又大不相同。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幻象猫都肯定会来。就是精神幻象隐秘性太强难以察觉,
如果丙一不强行勒令它现身，那除了更强大的导游,
没人能觉察到幻象猫的存在，就很防不胜防。
好在为了不错过空空道长透露的消息，幻象猫主动现身。它意味不明瞥了眼丙导猫,
压迫感极强的目光落到银白色大猫的身上，只可惜丙一正在切割污染的关键时刻，虽说一回生二回熟,
但每次切割污染都得全神贯注，精神消耗的厉害。
花瓣污染彻底浸透了空空道长的精神印记，而且污染性极强,
哪怕是柳叶刀切过的地方只要一点没顾及到，就会重新长出花瓣前功尽弃。丙一能抽出一丝注意力旁听下空空道长他们在牵丝中的讨论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现在即便感受到幻象猫到来他也暂时没有余力跟猫说话,
更别提牵丝连上幻象猫让它加入他们的讨论组了。
然而有幻象猫压阵,
空空道长谈及的话题顿时就变得不一样。
“你与贫道的蝴蝶碎片有些关联。”
空空道长盯着幻象猫看了几眼,
忽得眼神一厉，沉声笃定道：“你偷了陈诚的蝴蝶碎片，是也不是！”
虽然道长声音极哑犹如气音，但他气势极强，压的人呼吸一滞，要再搭配上道士们通常都会的舌绽春雷，绝对能让人心神震荡，哪怕意志再坚定恐怕多少都会露出些异色。
可惜他现在声音沙哑，也没多余的力气用什么舌绽春雷。幻象猫更是一脸很气人的‘猫听不懂人说话’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从它那张猫脸上看出更多的消息。
但道行高深的道爷掐指一算就能通晓春秋，更对自身有着极敏锐的感应。空空道长能说出那句话就说明他心中有了成算，这让安雪锋对他实力的猜想更上了一层。
空空道长不过只是个被严重污染，濒临崩溃的精神印记，而幻象猫也只是丙一的精神幻象，他俩都是充其量只有一点意识在。但空空道长却能直接看出嬉命人过去盗蝴蝶碎片这事。哪怕是当世最擅长占卜的占星者要是落到这种境地恐怕都没这个实力，更何况空空道长无时不刻都在忍受挖骨断髓的剧痛，他的意志力有多顽强可见一斑。
换句话说，别看他现在这样，他能造成的杀伤力绝不比黄导和红导的精神印记小。
借着收集骨片，雪豹不动声色往空空道长身旁更贴近去，看似是和喻向阳一左一右守护在空空道人身旁，实则安雪锋半数注意力都在切骨片的银白色大猫身上——他可没忘刚才空空道长管丙一叫煞星来着。就算空空道长是玄学的老队长，又是过去国家方面的人，安雪锋也从没有对他放下戒心。
好在目前空空道长的注意力都在幻象猫身上，和刚才牵丝中颇为平和的交流相比，他对幻象猫的语气要冷淡的多：“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空空道长眉头微挑，哑声道：“小豹借用了他的傀儡，你借用了他的精神，你们以此一同来到北欧，实在是有意思。”
“可惜啊，即便你们都来了，但能不能下到原始深渊，却由不得你们做主。就算诸神黄昏将再次降临，他不愿下深渊，原始深渊的大门就不会为你们打开。”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听得幻象猫双眼微眯，安雪豹胡须微颤。空空道长这话听起来饶有深意，但也能从表面理解。如果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安雪锋这次不是本体来北欧实力受限，本身就不打算这次下原始深渊。幻象猫虽然每每多有试探的动静，但它到底也更不算本体，也没有真下去。
而它们又跟丙一紧密相连，从各种意义上讲，丙一要下深渊它们肯定会一起去，丙一要是不下——就像现在这样，丙一反倒打算封印毁掉各处深渊裂缝，不愿让金伦加鸿沟再现人间，那它们也不会下去。
但要从本质规则上来理解……丙一不愿下深渊，原始深渊的大门就不会为任何人打开，那代表的意思可就深了。
‘你们叽叽咕咕在说什么，有话就牵丝里面说’
就在这时丙一不满道，用牵丝交流还好，各种话语意思能直接用精神理解，根本不费劲，但是就刚才空空道长现实里说话，他声音太哑，说话太虚，以至于专心切骨片的大猫根本听不清，甚至都没感到他在说话，还是牵丝里半晌没声响才反应过来。
‘没事，贫道继续讲过去那些事’
见幻象猫尾尖轻晃，目光灼灼，分明是想让他继续讲深渊。但空空道长勾起人念头后就不说了，顺着丙一的话就又回牵丝中交流，双眼微阖跟幻象猫刚才的表情竟非常神似，一副‘人看不懂猫想要什么’的表情，分明是在回敬它刚才佯装听不懂人话。
这人有点子爱记仇，而且精神印记被污染这么久，说不定情绪多少会更外显。安雪锋心中做出判断，更随时注意丙一和空空道长之间的互动，精神触手时时梳理丙一的精神，不让他受半点污染影响。
幻象猫盗陈诚蝴蝶碎片这事板上钉钉，道长不说为后辈教训小贼，多少也会有些行动。安雪锋更担心若是之前红导和道长之间结了什么仇怨，或是丙一身世有什么问题，说不定道长会迁怒丙一。
好在用牵丝交流时，空空道长的情绪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我说你是煞星，你莫要生气’
‘实在是你和小红的缘分本就已经尽了，不该再从她的肚子里托生到这人世间’
见空空道长沉默不再说话，幻象猫就知道他们又开始用牵丝交流。没连上丝它听不到半点，但幻象猫有办法。只见幻象猫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倏忽就飘到了丙一的身上，跟它重合融为一体——它本来就是丙一的精神幻象，自然能再归于丙一的精神中。而牵丝就是让人们在精神间交流，这样一来牵丝说的话幻象猫都能听到。
这次空空道长也没有因为幻象猫的加入而停止诉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它不存在，空空道长继续讲起往事：‘心有灵犀的导旅一向都是同生共死的，你爹去世后，你娘本该跟着一起去，但她却并没有死’
‘因为有你在’
空空道长点了点银白色大猫：‘因为当时她肚子里有你，即便你还没有出世，也让她能多撑一会’
安雪锋听到这心中一凛，还以为空空道长说的意思是丙一光球出身，投胎进了红导肚子里，因为和深渊的密切关联让红导活下来这样。结果空空道长接下来说的话却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和西区太□□多人的关系不同，我们东区的心有灵犀向来都是一对对的，一个导游和一个旅客在一起，同生共死，谁也不会独活’
‘只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导游一方为母，正孕育子嗣时，旅客出事。若是怀的恰好是健康胎儿，那即便是旅客死了，导游还能活下来，抚养子嗣长大’
空空道长慎重道：‘一定要是正怀着的孩子，一旦十月怀胎瓜熟蒂落，那母子母女之间便只有血脉相连，不再灵魂相依，更不可能承担母辈心魔，那是□□’
他这话说的安雪锋等人都明白，进旅社后无论导游旅客，生下来的孩子基本就等同于导旅预备役，将来肯定是要进旅社的。空空道长的意思就相当于说虽然心有灵犀的导旅是1对1的，但有了孩子后他们这个家庭就相当于一个微型旅队，而且导游和孩子之间天然就血脉相连，跟联结也不差。
如果是‘健康’的孩子，也就相当于是旅客预备役，这样也就和现代的旅队差不多——导游和旅队长深度联结，旅队长死后导游能按顺序跟其他旅客联结，直到旅队团灭，导游才会死亡。
不过没进旅社，甚至还没出生的胎儿都能当旅客来用吗？空空道长话中含的意思让安雪锋等人心中微沉，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从怀孕的那一刻起，旅社就对胎儿做了标记，没人能逃过这无尽的轮回。
‘那时你还很小，摸脉时将将能够摸到，连小红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是你护住了小红，但原始深渊太脏太乱，小红又已然走火入魔，她狂暴的精神冲毁了你的精神，可怕的污染扭曲了你的身体’
空空道长叹息：‘或许你还存在，但你的灵魂消泯于无，身体畸变为怪物，已然不算活着’
‘但小红要强留下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半左右还有一更！不好意思宝贝们有点卡文，可以明天早上一起看，啵啵啵啵！
第821章
冰岛惊魂（329）
“铿铿——铿铿——”
有节奏的砍骨片声音回荡在岩洞中,
丙一已经斩掉了空空道长左半个身体的骨片，目前正攀在他背后，抓他脊椎骨膨出的骨片。为了分出点精力思索空空道长讲的话,
丙一斩骨片的速度更放慢了些,
听起来挺有节奏感。它斩骨片动作都熟悉透了,
即便听空空道长说起它‘小时候’的事，那有节奏的声音都没有乱上半点。
其实这话题应该挺沉重的,
空空道长提起时都无奈叹息,
牵丝相连他反馈过来的情感不会作假，而幻象猫那边传递来的情绪也很复杂，但丙一很难感同身受。或许是因为没有记忆——当然,
也基本不会有人记得自己在娘胎时的事情。丙一听空空道长讲往事就跟听故事一样，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其实知道自己情绪波动的少,
尤其是基本没有太多负面情绪。但丙一认为自己在情感方面还算正常，就像他即使没有任何跟父亲有关的记忆，但看着红队精神印记消亡时,
听他讲起过去时也会有些难过。
但听空空道长讲故事就没这种感觉。
也许因为这毕竟是旁人口述吧，他牵丝红队时能感受到他最真实的情感反馈，所以能被触动,
但现在就很冷静。冷静也没什么不好，让丙一能刨去感情因素，更理智的思考问题。
他能融合那么多蝴蝶碎片,
是因为当初已经在原始深渊中被污染了吗？
不仅仅是这样吧。
假如空空道长说的不是假话，当年红导的精神冲散了胎儿的灵魂,
原始深渊污染让胎儿的身体畸变,
那留在她腹中的就只不过是个畸形的空壳,
绝不是正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