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讲喻向阳不吃龙脑，认龙当爹也能觉醒犼的称号，但空空道长提都没提。他多年位于顶峰，哪怕语气再温和谦逊，心中自有傲骨，能吃龙为何要给龙做子？他可忍不得玄学的小辈在变强时讲究，初时强后面才能一直强。
喻向阳也觉出好处，他‘旱魃’的称号并没有被犼取代，而是多了个最顶尖的橙色称号，能自由切换，实力更强自然能承受更多污染，初步掌握称号后喻向阳立刻配合丙一，短短几分钟就成功将雪洞中的骨片花瓣清理一空，基本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但经过这一番波折，不可避免的空空道长更虚弱了，他一头乌发竟全都变成了白发，苍白如堆雪，脸色也白的透明，仿佛随时都要羽化归去。
紧紧贴合在他皮肤上的菱形骨片不好剔除，犹如片片龙鳞，让他看起来就像白龙花人，神异冷峻，再加上那种病骨支离的感觉，有种非常凌厉，惊心动魄的俊美。隐约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空空道长对彻底消泯这事早就异常从容，感念于丙一等人能竭尽全力不顾危险再次将他从花瓣污染中带回，空空道长这次毫无保留，将能透露的全都说了出来。
深渊之门后面的事不能提，那就说离开深渊之门后。空空道长再次以‘红导毁花’为开头，说起最沉重的往事。
‘贫道说过，小红腹中的胎儿精神被彻底冲垮，已然没了灵魂。但当她再出现在贫道面前时，她腹中的胎儿却又有了魂魄’
‘与母体有缘的灵魂只要没有正常出生，就能多次投胎回她的身上，俗世间是有这种说法，你也许是又投回到了她的腹中，即便是在原始深渊，也有这种可能’
‘哪怕贫道开了天眼，也能看出胎儿的灵魂属实为人，但是’
重点就在这个但是，空空道长饶有深意道：‘但是，你非常聪明，在胎中就能感应到贫道的存在，能与贫道交流’
他语气轻快，似是在谈起一件有趣的往事，但眼神却极深：‘贫道还记得你当时说的第一句话——你抱怨说‘你好吵，把我吵醒了’’
婴儿在胎中就能本能与人精神交流，迷蒙不知道声从哪来，抱怨说吵，听起来多么童稚天真，实在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但安雪锋和丙一听到空空道长这么说却心脏猛地一跳，近乎窒息。
他们都记得红队谈起过去，说自己弥留之际感应到光团时，那光团说的第一句话同样也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把这段剧情写完！然后很快就要光速最后三天了！主要是旧日梦这边得交代清楚~
让水晶小龙脑给宝贝们发五百个红包吧，啵啵啵啵啵！
龙龙新的昵称——水晶小龙脑
这是能比肩‘小羊肉串子’的时髦爱称，一听就很香！
第824章
冰岛惊魂（332）
‘但是即便灵魂回来了,
身体的畸变却是无法弥补的’
丙一和安雪锋还心神未定的时候，就听空空道长继续说到：‘像实力到达巅峰的导游旅客都无法承受原始深渊的污染畸变，还未出生的孩子又怎可能承受的来？若是一离开深渊就因承受不住力量自行崩解消亡还好,
怕就是这一胎一直落在女人的宫胞里,
如寄生的怪物源源不断释放污染,
吸取营养’
这样的孩子可比哪吒都恐怖的多，尤其是红导死了丈夫,
没有能分担污染的旅客,
自身又是最容易被污染影响的导游。她半途被孩子影响到彻底归零精神崩溃死亡的概率太高，能正常产下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算真能生下来，那生下来的孩子是怪物还是人可就两说了。古往今来肉·身与灵魂一向是相互影响的,
婴儿孱弱的神魂绝对扛不住身躯的污染，只会被彻底扭曲。当然,
按这说法也可能畸变的身躯受正常灵魂的影响，让婴儿在出生时能是个正常人。
但想也知道，强到能抗住身躯污染,
甚至扭转身躯污染的灵魂，那能是正常人的灵魂吗。
‘生而知之者，就如下凡的童子,
灵魂中有累世的智慧与功德，说不准真能有些奇迹发生’
然而上一秒空空道长几乎是明说丙一这小孩绝对有问题，下一秒却又自行为他开解,
就像说这奇迹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安雪锋双眼微眯，他算是发现了空空道长没说实在话,
这讲的话看似句句饶有深意,
却都句句不落在实处上。就像刚提到的婴儿在胎中说的那句‘你好吵,
把我吵醒了’,
明明跟光团和红队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但空空道长却只是点到为止，而后又说起丙一可能是生而知之的童子，能在胎中与人交流并不稀奇。
他这是有提防的人在这，话不愿明说只能暗指，安雪锋一听就明白，很大可能是因为幻象猫正附在丙一精神上旁听。
嬉命人夺陈诚蝴蝶碎片这事绝对不容小觑，他当时夺了太多碎片，让人都以为嬉命人的目标就在蝴蝶碎片上，正隐瞒了他真正的意图。远古绿洲是陈诚亲自开辟的北纬三十度旅程，绝不是空空道长传给陈诚的那两个碎片。嬉命人把远古绿洲的蝴蝶碎片传给了丙一，那空空道长给陈诚的两枚碎片在哪里？嬉命人究竟得没得手？
从陈诚能在战场坚持这么久来看，或许他手里至少还有一枚碎片，也许就像红队给出的两枚戒指，把一整片的花瓣分成了两部分。而嬉命人手里可能也有一枚。他现在手里有多少花瓣了？又准备用花瓣做什么？
安雪锋想起幻象猫还没来时，空空道长最初跟他们说的话，他说他希望有一天陈诚能把花瓣送回深渊，这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嬉命人抢了陈诚的花瓣，在空空道长看来这人的意图恐怕绝对和自己相背，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图谋，既如此，哪怕把一些隐秘重要消息彻底带进坟墓，他也不会当着幻象猫的面说。不管是说花瓣和蝴蝶碎片给了陈诚，还是说花瓣能让人在战场撑更久，空空道长透露这两个重要线索都是在幻象猫出现之前。
在它出现后，空空道长再说话就很多都是来回迂回，各种套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明，这说不定正是幻象猫想要的结果。
安雪锋深知这人心思一向极深，实际上之前它主动现身来到雪洞，哪怕附身回到丙一身上都要参与这场对话这事，就让安雪锋心中生疑。幻象猫这有前科的肯定知道自己会被空空道长忌惮，如果它真想知道什么隐秘，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出面。等道长跟丙一他们说了以后再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套到消息——就凭丙一对它的看重，这可半点都不难。
它这么大张旗鼓的现身，现身后又一直只是呆在丙一精神中并不参与话题，显然就只有一个目的——它就静静呆在丙一的精神里，就能堵住空空道长的嘴。
这也说明幻象猫显然是知道更多秘辛，却不打算让他们，让丙一也知道的，这可不行。越是这样，安雪锋越要探究到底。
‘当初贫道看你恐怕是被原始深渊污染深了，就想把你留在深渊。然而要是没了你，你娘也不可能再活下来，这实在是个两难的选择’
在安雪锋沉思时，空空道长东拉西扯已经说了很多。他说红姐毁花这事做的太没理智，深渊之花与玛瑞亚蝴蝶紧密相关，她毁掉了花必会惹得深渊暴怒，到时候要是污染汹涌而出他们就是整个世界的罪人。
但奇异的是深渊确实暴动了，但也只是彻底关闭了金伦加鸿沟，把他们封死在了里面，并没有污染外溢。涉及到深渊，旅社都不可能把他们救出来。空空道长推测这是因为他们都拥有蝴蝶碎片，等深渊把他们磨死蝴蝶碎片自然就会出现，到那时碎片全都归位，蝴蝶破茧重生。
‘但要夺蝴蝶碎片直接杀了我们就好，在深渊污染面前再强大的人也跟蚂蚁一样。根本不用磨这些洋工。所以我们当时认为，蝴蝶碎片想要破茧复原并不只是集齐蝴蝶碎片这么简单就行，肯定还有额外的条件’
‘就像一个完整的人，有身体也有灵魂。那蝴蝶碎片就相当于蝴蝶破碎的身体，只是集齐它可不算完整。蝴蝶有没有灵魂，它的灵魂又在哪里。玛瑞亚蝴蝶就是深渊，那深渊有没有意识的存在？’
空空道长饶有深意：‘贫道行走在原始深渊中，可不光听到些呓语，看到些幻象。也曾有个声音与贫道说过话，那恐怕是真的非凡——但也不知是小红毁掉花的缘故，还是因为她腹中胎儿又有了灵魂，金伦加鸿沟封闭后贫道再没听到过那个声音，倒是只有她腹内胎儿竟然能跟贫道精神间交流，实在是耐人寻味……’
他这是几乎明示说丙一有问题，说不定灵魂就是深渊意识‘投胎’！但不等他人有反应，空空道长随后笑哈哈大笑，说‘贫道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不会相信了吧，人怎么可能孕育深渊的意识’，他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听得人实在是忍不住胸中憋气，恨不得拎他领子把所有话都晃出来。但都到这种境地，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丙一不傻，也觉出问题来。他好言好语试图让幻象猫出去待会，但猫却就是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就四平八稳卧在他精神里。这是丙一的精神幻象，除非丙一给自己一刀否则还真是不能分开。幻象猫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听空空道长真心话。
但丙一也拿它没办法，琢磨着实在不行那就带猫一起离开，反正现在空空道长情况也稳定，一时半会不切也出不了大问题。
然而这也有弊端，他走了那就没有牵丝能秘密交流。如果现实中交流也有被幻象猫偷听的风险——毕竟他也管不了幻象猫，安雪锋他们也觉察到它的存在。有这风险在，空空道长也不一定会如实说话。
丙一沉吟，蓬松灵活的尾尖来回拨弄亡明令牌。要不然往空空道长身体里灌点精神小火，让他跟小火说，小火再转述给他？但他自己和幻象猫本来就算是一块的，空空道长要提防也是一起提防，总之就很难。
‘小红的性子拧，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也没人能拦得住。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便给她指了一条路，在过去西区那边的人见在正经旅社中实在争不过我们东区，西区的主事人便另辟蹊径向旅社申请，弄了个什么议会。凡是选入议会的旅客导游就都不算在原本的编制内，只称为某某议员，排行榜上也不会再有他们的名。平日里他们接触的污染也与我们不同，但听说那些议会中的议长、副议长之流权势不小，完全不亚于主事人’
‘就算小红这孩子与寻常孩儿不同，或是不止会怀胎十月，怀更长时间也有可能，但孩子怀的再久终归也是得生出来，她始终得面临死局。到那时小红要是撑不住，或可以加入议会，也许能脱离心有灵犀导旅同生共死的桎梏’
议会！
安雪锋心跳乱了一拍，他想到了副议长红，之前他就怀疑嬉命人或是他们的父母是不是跟议会有关，现在听空空道长这么说可能性真的不低！
‘当然，也不一定要去议会，毕竟小红带着花瓣走的，如果心有灵犀导旅同生共死算是旅社规则，那深渊之花的花瓣绝对能屏蔽这一规则’
结果正说到关键点，空空道长又开始迂回！这实在是可恶，要他是个作者敢这么写小说肯定会被读者骂上个几百楼，但谁让他肚子里有料，转而又说起小红肩上担子不轻，她可是红江的首领，以她的性格不会抛下红江不管不顾。
红江！传说中极正义激进的导游联盟！原来红导竟真曾是红江的领袖，这属实让闻者惊叹。空空道长透露的所有消息他们都想听，但该死的这人永远就只开个头然后就继续说别的，听了半天也没有更多实质性的线索，属实让人恨不得用拳头狠狠揍他一顿。
‘贫道也想告诉你们更多，可惜的是贫道的时间不多了……’
从牵丝中感受到他们引而不发的焦躁憋屈，空空道长悠悠叹道。他的精神确实越发虚弱，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他想说的事太多，无论是凭语言还是凭精神交流，都远远不足以说明。更有很多信息饱含污染，能让巅峰强者都精神失常变成疯子，这种信息更不能用寻常言语传递。
‘如果你们中有会唱经的，倒是有机会让贫道传下所有消息’
想到这空空道长不由得叹气：‘陈诚那代没有会唱经的，你们这代要是也没有参透那两本经文的人，玄学恐怕也无法再一直执旅队牛耳，正所谓盛极必衰……现在玄学得落到第二了吧’
何止呢，别说是第二，已经第三了。
见喻向阳陷入尴尬的沉默中，空空道长的脸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一瞬间身体都因为不敢置信而凝实了些，再苍白的肤色都挡不住他的黑脸！但好在安雪锋把喻向阳从空空道长即将爆发的怒火中拯救了出来。
‘虽然现在玄学确实没有能继承两本道经的人’
安雪锋沉稳道：‘但是有人拥有唱经的称号’
舆……
羲……
‘谁？！’
见空空道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安雪锋向喻向阳使了个眼色。占星者能派大卫潜进来，半命道人自然也绝不会错过跟丙一一起过对抗赛的机会。不必等到最后三天，空空道长就是半命道人最大的给予！
唱经进阶成天问怎么了，喻向阳还能既是旱魃又是犼，不见得半命道人不能再学会唱清静经！而且信息由唱经传递绝对保密，空空道长也就不必再提防幻象猫，不肯多说真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加更，啵啵啵啵啵！
*
其实空空道长说的差不多了，基本能说的都说了，不愿意让幻象猫听到的一句也没说！
幻象猫:。
就是很讨厌一些道士！
杀光光，把道士全都杀光光（bushi）
第825章
冰岛惊魂（331）
喻向阳确实早就跟半命道人商量过要如何瞒天过海带人偷渡,
要是旅社对旅程的管控一直都非常严格，那偷渡成功的可能性得大打折扣，得不偿失。要是旅社的管控一松,
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就像现在,
当着雪洞中所有动物的面,
当着空空道长难掩期待的目光，红毛龙角小狗抬起后爪挠了挠身上的毛,
挠出来个小纸人。
安雪锋一眼就看出这纸人的做工该是茅小乐出品,
就像张星藏能凭泥人张的称号接泥人傀儡业务一样，茅小乐也能给别人做替命纸人。只不过茅小乐性子偏激，对外人冷漠,
他们归途也不缺钱不缺人脉，想凭钱凭交情请茅小乐做替命纸人那是难于登天,
他只给自己看顺眼的人做。
就比如说半命道人，茅小乐和他关系就还不错，当初也因为队里始终没有导游,
又看安队一直承受着全队大部分精神污染受苦，还特意向半命道人讨教过怎么用僵尸来抵部分污染，然后结合自己的称号能力,
研究出了这能给外人用的替命纸人。
正常来说，像傀儡啊，替命纸人啊这类物品，都是一对一的,
只有对应的主人才能携带。但正因为道士与僵尸之间特有的主仆关系,
让喻向阳和半命道人能互相带对方的替命纸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像联结导旅一样，在对方受伤时、受精神污染时帮忙分担伤害。
但仅凭一个替身纸人,
想把真人招来是不可能的，这纸人上另有机关。就见喻向阳立起上半身，两前爪合拢夹住纸人，向小狗拜年一样晃了三晃，那纸人正中便隐隐出现了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字。
‘问’
‘不错的力量’
眼一瞬不眨盯着这边看的空空道长颔首，语气难掩欣赏。连安雪锋也有些惊讶，望了眼喻向阳，就见他微微点头。这纸人上的‘问’，自然是‘天问’的问，而且半命道人本尊不在这里，说明这纸人是用了天问原文的力量！
天问这称号极强，强到这么多年来丢了半条命的半命道人都无法用出天问原句，极少的几次都是只说出‘天问’两个字，然后凭着牵引出的力量来自己发问。这样虽然灵活性更高，自由度更高，但蕴含的规则力量终究比不过原句。而且还有一点不好，就是他自己发问的东西，是无法记在其他载体上的，只有半命道人在现场说时才算管用。
只有天问原句才能书写在其他载体上，而且还能保有绝大部分原本的力量。撒哈拉一行后半命道人找回了半条命，现在算是在他人面前首次再用天问原句！丙一也感受到了这引而不发的力量，兴趣顿时大增，当喻向阳请他借一团火时丙一大方给了。
就见喻向阳变回旱魃，从身上薅下一把红毛，用丙一的火焰点燃，顿时冒出缕缕青烟。他用青烟熏烤纸人，很快就看到纸人上金色的‘问’字，融化，消散，最后变成了两列闪烁着金光的小字。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丙一心中琢磨，然后发现默念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是楚辞中《天问》的原句，意为‘阴阳叁和而生万物，何为本源，何为演变？’’
说话的人是正是空空道长，明明小纸人才刚开始变化他就赞叹道：‘很强大的称号，好精妙的运用，这人有不少巧思’
他还以为这一切是喻向阳谋划的，拥有唱经称号的是下一代玄学人，难得直接连称赞带安慰：‘排名只是一时，无关紧要，在新的力量成长起来前蛰伏是明智的选择’
‘……’
啊这，眼看空空道长这是有些误会在，但喻向阳正全力操控纸人，无暇分心。丙一不知道内情没有记忆，正看得带劲。安雪锋沉吟想张口说点什么，到底还是没说。谁让他正是这代把玄学打下第一旅队的旅队长呢，这事他不好插嘴，玄学自家事还是得玄学人来解决。幻象猫则是冷哼一声，等着看好戏。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这两列金光小字闪烁了几次，而后就见纸人张嘴，竟开始亲口出声反复诵念。起初诵念的声音呆板冰冷，随后竟渐渐有了人气，一直到变成了一个极清朗，极有气势的男声。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话音刚落这小纸人竟一个轱辘站了起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掷地有声，势如轰隆雷鸣：“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岑琴为本，纸人为化！”
前一句为天问原句，后一句却是在回答‘天问’，阴阳融·合诞生万物，僵尸旱魃是至阴之物，而火神之火则是纯阳之物，正契合这句天问。极阴与至阳融合在替命纸人上，便为纸人赋予了‘诞生’的力量，如果没有后一句话假以时日这纸人说不定真会成精。
但它是半命道人的替命纸人，当天问被激活时半命道人就感受到了纸人的存在，以它为媒介只要再补上一句，这纸人不过是由他演变，而他半命道人才是本源，就能借此力量暂时‘转移’到纸人的身上！
若论难度这比直述原文还要更上一重，安雪锋等人更进一步感受到了半命道人实力的恢复乃至精进，空空道长也越发期待，只见在这一句话音落后，这小纸人彻底变成了个拇指小人，只见他一身道袍，瘦高个头，肩背挺拔，双眼湛然有神，唇角不笑自翘，气势神态竟与空空道长有几分神似，一看就像个正经道士。
而空空道长的目光落到他背后的剑匣上，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难以平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继承了陈诚的传承？’
那是寒山剑的力量，是剑出寒山的力量，不会错的，这个拇指小人正是陈诚的继承人。
‘咦？’
半命道人深知他们这套召唤流程复杂，喻向阳招他来肯定是在相对安全，并不紧急的情况下。因此他一来就摆出几分仙风道骨，姿态很好看的站在红毛小猴手上，有遗世独立之风，眼光一瞥飞速锁定目标大白猫，顺带连上了牵丝。
但还没等他跟丙一搭话，就听到牵丝中有人语气温和问道，还提起了老陈队。半命道人心中一动抬眼看去，当他看到空空道长时，忽然就有某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一瞬间半命道人就想了很多。旧日梦直播早被屏蔽很久了，这种污染这种感觉，恐怕眼前的道士是‘醒来’的家长。但冰岛旅队中没谁的家长是道士，除非这是遇到了极罕见的情况，烙印在冰岛的精神印记不是对应的那位家长，而是家长当年所在旅队的旅队长。
那一切就很明了了。
半命道人很郑重恭敬，还有一丝激动的问道：‘敢问前辈，您便是玄学最强的队长，空空队长？’
这可是老陈队以前经常跟他说的老老队长，是一代传奇的最强人物！据说当初折磨半命道人半死不活的那两本经文就是这位老队长传承下来的！妙哇，半命道人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见到这位奇人，真不愧是丙一，让喻向阳挤进对抗赛实在是半命道人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贫道便是空空道长’
空空道长是越看岑琴越满意，继承了陈诚的传承，是个用剑的，说明意志坚定不为外物转移。和喻向阳看起来像是道士僵尸灵魂契约，喻向阳刚进阶成了犼，能抗耐造，道士自身抗性血条也就长了。再加上他还会唱经，这么好的继承人哪里找啊！
想到这，空空道长的语气越发温和：‘你多大了，唱的是什么经？’
他看这小人儿应该年纪不算太大，这样天资聪颖的人旅社可不会让现实消磨他的灵气，通常都早早就拽进旅社了。同样，有这种天赋，‘唱经’这个紫色称号肯定也已经用的炉火纯青。
只是在没传承经书之前，大概只能唱些普通的，比如玄门日诵早晚功课之类的经文。不过没关系，只要有天赋，有底子，哪怕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空空道长自信他也能将清静经与道德经的传下去。
‘我老大不小了，也该上战场了，唱的是什么经……’
空空道长是随口问的，半命道人倒像回答长辈一样，答得一板一眼还挺认真：‘我唱的是天问，其他楚辞也多少会些，如果老队长想听——’
‘等等，你唱的是什么？’
空空道长打断了他的话，重复问道，语气还算和蔼。半命道人倒是觉出一点不对，但现在大家都在牵丝里连着，他也没法和喻向阳说小话，不知道前情是怎么回事，心中惴惴表面不动，硬着头皮再答道。
‘我唱的是天问，倒是没唱经——’
“轰隆！”
空空道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道惊雷凭空落下，正狠劈在他们躲藏的雪窝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