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们送您入殓。”
大事面前安雪锋最镇定，他就像没看到老人尸体的变化一样，面色如常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伸手抬向老人左边的肩膀后背。看他动了，王澎湃一咬牙也不怂，跟着抬起老人的左腿，百飞白几乎是和他同时抬起老人的右边的肩膀后背，就剩下万向春，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豁出去搬去抬老人的右腿。
一具尸体四个人抬似乎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但在一旁警惕时刻准备动手的众人都能看到，抬起尸体的一瞬间王澎湃脸涨得通红，万向春跟百飞白也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腿都无法彻底直起来，就好像他们抬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什么沉甸甸的巨大铁块，只有安雪锋身怀怪力的安雪锋还算游刃有余，帮其他人分担了些重量。
从木板床到堂屋正中木台的棺材不过几步路，但这几步却让苗芳菲等人心都悬吊吊着，直到见安雪锋他们终于将尸体成功放到棺材里后才总算松了口气。奇怪的是明明如此沉重的尸体，在入棺后却没有压断棺材，也没有压碎木台，要不是王澎湃他们手臂都在无法抑制的颤抖，都让人怀疑尸体是不是真有那么重。
“多谢……”
尸体入棺后，一直站在远处像是怕干扰了入殓的李家人们终于再凑过来忙忙碌碌，有的拿起死者生前的旧衣填到他身边，有人拿起寿被小心盖在尸体上面，最后在闭棺之前应该要取下盖面纸，让死者的亲属们最后瞻仰遗容，但身为长子的李君在棺材旁边僵了半晌，却央求安雪锋去揭盖面纸，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孝子贤孙。
抬尸都抬过了，而且刚才盖面纸被风掀起时他们也‘看’过了，安雪锋心中也有猜测，无需多言他利落上前揭了盖面纸，老人的面庞仍旧和刚才太多变化，但在昏暗灯光下他脸上有些黑晕，像是长了细细密密的黑色绒毛，凹陷下去的眼窝里毛长得更长，和长了虫蛹的眼窝相比是另一种不同的恐怖。
但除此之外老人没有并没有别的异动了，李家人得以顺利闭棺。李君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当另外三人在棺材旁忙碌的时候他走到安雪锋旁边，感谢过他出手援助，然后说接下来的守灵不需要麻烦他们了。
“守灵会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其他村民也会赶来，等中午的丧宴过后是伴灵跳丧。”
李君说道：“可以去休息了，火房里的食物由你们任取。”
神经紧绷到现在，是人都需要放松，虽然汪玉树还想着坚守第一线留在这直播，但安雪锋不容置疑的拉他去休息。
“可要错过什么关键的线索……”
汪玉树犹豫不甘。
“我能让斑斑盯着这边，汪大哥你听安队的吧。”
苗芳菲开口道，压低声音：“你刚才一直在近距离直播，身上沾了些东西得及时处理才行，咱们大家都是这样。”
身上沾了东西？他怎么没觉得沾了什么东西？
汪玉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忐忑起来，等到去了火房坐到火塘旁后，他心里才陡然生出些后怕——就见安雪锋、王澎湃、百飞白和万向春四个抬尸的人伸出双手，缠手的朱砂布条解开落地，能清晰看到他们四人手心中，竟然都长了一层细密的黑毛！
唯独安雪锋掌心里的毛是黑白相间的，且白毛居多，细软极了，不仔细看还看不真切。
“尸毒真厉害啊，朱砂都防不住。”
王澎湃龇牙咧嘴，胖脸皱成一团：“小乐，小乐，你快拿我那个包，把里面泡好的糯米拿出来，这尸毒必须得尽快拔出来才行！”
“我这里有些草药或许对尸毒也能起些作用。”
佟和歌主动开口道：“王哥，你的那瓶血能借我喷一下吗。”
那瓶混合血浆可算是王澎湃的法宝，宝贵的很，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借到的。佟和歌只得苦笑，无奈道：“也许是我身上带了太多草药，招虫子了，现在我身上全是虫卵……你们身上也都有不少。”
“堂屋里到处都是虫，灰尘中都有虫籽，进去过的人身上多少都沾了！”
第1071章
土司王墓（25）
“真恶心啊,
全都是虫子。”
李家门外，乙零皱着眉头抱怨，任由一只金色的小蝴蝶勤勤恳恳绕着自己飞舞,
还时不时撩起袖子,
方便小蝴蝶飞进去清理可能沾上的虫卵。遮挡双眼的绑带也被他解了下来,
漂亮的蓝眼睛中满是嫌弃的神情。
世界在乙零眼中是不同的，遗憾的是他不仅能轻易看穿黑暗,
还能轻易发现虫子——各种虫子,
无论是人肉眼不可见的虫子，伪装成其他生物的虫子，还是没有孵化的虫卵,
都能被乙零完全发现。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该死的恶心天赋，他之前透过李家堂屋大开的门打量了里面一眼,
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整个堂屋里黑蒙蒙的一片，地面上，挽联上,
人身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黑色虫籽，如刚出生的蟑螂般蠕动流窜着,
除了神龛和棺材那边还算干净，其他地方全被虫填满了，那些细小的虫甚至能随着人说话呼吸侵入体内，乙零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真该死,
他原本还兴致勃勃想参与到家人们的第一场考验中,
凭心情看是给他们增加点难度还是提供些帮助的。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兴趣。就算他没进堂屋里面,
只是在虫浓度较低的天井站了站，身边更有玉米笋时刻在威慑,
乙零还是差点应激。
“这李家真是比泥坑还脏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乙零自言自语：“要不然我趁现在下山算了。”
他依稀记得李家人世代供奉白虎，死后就算会发生畸变，也该是往尸变那方向发展。也不知道这是哪一代基因突变了，真是给他来了个大惊喜。他是对新来的家人们很感兴趣，但要是他们真在这里染上虫了，一想到接下来几天还要带他们进山，乙零就手臂发毛，恨不得拿出来杀虫剂往自己身上喷喷。
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情郁闷，玉米笋探出触须来，两根触须在乙零面前缠缠绕绕，像小孩玩手影一样想要逗他开心，让乙零给看笑了，捏了捏玉米笋的触须尖：“真可悲，说着讨厌虫子，结果我现在还只能跟虫子说话哦？”
玉米笋像个没脑子的快乐蠕虫一样，触须尖缠着乙零绕绕，不由得让乙零失笑。他记得有人说过很多宠物被人饲养后，都觉得自己是‘人’了。像是玉米笋就不觉得自己是虫，只觉得自己是他乙零的小孩……啧，不不不，他要是有小孩长这样还是太掉SAN了。
乙零挥去心中无厘头的想象画面，心情还算不错的捏了捏挂在胸前的虎爪，玉米笋的触须顺势连了上来，玉米笋的本体潜伏在这片大地之下，安雪锋的虎爪和他本身有微妙的联系，如此相连后乙零将虎爪凑到耳边，就能听到安雪锋他们那边传来的声音，就像过去的有线电话一样。
“呕——呕——！”
但刚一连线，稀里哗啦的呕吐声就从那边传来了，乙零就立刻皱紧眉头，把虎爪拿远了。他挎着张脸，瞪了虎爪几眼，摸了摸骨头上还带着的一些干净毛毛，不想对虎爪也生出PTSD来，干脆不听现场，听玉米笋磕磕巴巴的转述去了。
玉米笋小孩似的说道，它的一截粗壮触须还在火房门口给旅客们当门，即使触须上没有眼睛，凭着对能量的感觉和听到的话，玉米笋也能将屋里发生的事情和乙零说个大概。
……就是玉米笋的话里含了太多它自己的主观感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乐意去叫人名，有时候让乙零听得怪难蚌的。
比如说现在。
感受到父的心情，玉米笋立刻假哭起来，不敢再说什么了，总觉得再说下去会有什么让父生气的糟糕事情发生。
“算了，玉米笋你还是别说了。”
乙零按了按额心，真不知道听虎爪现场和听玉米笋转述哪个更恶心点：“你为什么不叫他们名字？”
玉米笋茫然，像是没听懂，乙零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才听它迷惑道
玉米笋随后兴奋道：
“并没有呢。”
“所以说玉米笋之前没有见过他们？”
“你为什么管佟和歌叫‘父的植物人’？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玉米笋有些急，触须隔空指指点点：
乙零：？
“父亲？谁的父亲？”
正盘问玉米笋的乙零惊奇：“你在说我爸？你认识我爸？”
玉米笋急起来，触须指指点点，指向乙零胸前挂着的虎爪：
“你说安雪锋是父亲？”
乙零更惊讶了，挑起一边眉毛，甚至是笑了起来：“他生了你？”
玉米笋很迷惑，理所当然道：
“所以那天晚上你就是因为这个，放安雪锋去了神龛那里？”
玉米笋骄傲的挺了挺触须，欢快摇摆道：
“行吧。”
乙零嗤笑，懒得盘问玉米笋，一条蠕虫也没脑子，命和灵魂都在他掌控中，问急了只会哭，现在估计就是它能回答的全部了。乙零其实也不会多信蠕虫的话，只是想探问出安雪锋是不是有什么能迷惑虫的其他底牌，玉米笋对安雪锋的态度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现在玉米笋说的这些，倒是让乙零更好奇了，不过也无所谓，家人们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有意思，他亲自去探出来才有趣。只希望安雪锋不是真和虫子有什么关系，他倒是更希望安雪锋除了能变老虎，还能变个迷惑虫子的狐狸精，那倒是绝对能让乙零狂喜。
“希望老虎别长跳蚤啊，不然还要驱虫可是太麻烦了。”
乙零自顾自道，回头看了眼身后。就见在李家院墙尽头处，有一抹黑色的矮小身影一闪而过，像个小孩，鬼一样。但乙零倒是希望这村里的鬼浓度能高些，起码别像现在——这个点黑暗退去不少，天算是亮了，虽然还没有太阳。到处都是雾蒙蒙阴沉沉的，纸马塔村的土家吊脚楼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连风都带着股潮湿黏腻的感觉，就像海风一样。
窸窸窣窣——
细微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纸马塔村在黑暗退去后‘醒来了’，不多时李家院墙那边又出现了几个瘦高的身影，在那边犹豫徘徊，像是想过来，但每当他们靠近时就会被从拔地而出的鞭子狠厉抽走。
鞭子……
“玉米笋。”
乙零按了按鼻梁，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墙那边阴影中翻涌的如触手似的蠕虫触须，不停在驱逐想要接近过来的人影。啊当然，这不算是玉米笋的领地意识，即便不去听玉米笋的心声乙零都能微妙猜到玉米笋在想什么
“恶心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知道这是要前往李家吊唁的村民们，乙零抬起宽大的袍袖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走吧，玉米笋。”
乙零带蠕虫走进李家大院的门，和‘苏醒’过来的纸马塔村相比，李家那具老僵尸还在，神龛还在，多少还干净一些。
但等到这些吊唁的村民们全都进来，那也干净不了多久了。
“如果我毁了送葬，灭了这个村子，山神也不一定会生气吧。”
跨过门槛，乙零笑道：“毕竟我手里可还捏着有金蚕蛊的苗芳菲跟能变成白虎的安雪锋，山神也不想让他们变成虫子吧。”
玉米笋在叫嚣，大地威震，那是它庞大的身躯在蠕动。
“你先不要出手，动静太大了不好。”
乙零迈步走过天井，身后李家的大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外有谁已经挤到了门边，只是畏惧乙零和玉米笋，还不敢进来。
“我可没耐心在这里待到晚上，这套袈裟没换洗的，希望别沾上太多虫子的血吧。”
猩红色的长鞭出现在乙零手中，他拎着长鞭，轻笑着挑起堂屋门口倒下的花圈，走近时却听到堂屋中一阵叮咣乱响。
“这老小子要跑！”
王澎湃几乎破音的嗷一嗓子炸响，砰得一声乙零面前的堂屋门猛地震了震，像是有谁撞到了门上。
“哦？”
本就不堪重负的大门晃了晃，轰然倒下。乙零提着鞭子站在门外，惊奇看到乱成一团的堂屋内，距离他最近的是安雪锋和鹿书橙，他俩如狼似虎的把李君砸倒在地，很是狼狈，身上沾了些黑的绿的刺鼻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整个堂屋一团糟，泛着被电过的焦糊味。
堂屋大门倒下，担心是村民过来吊唁的安雪锋咬牙压制着身体弹动的李君，警觉抬头，却看到来人竟是乙零。安雪锋瞳孔骤缩，就见披着袈裟的白发向导逆着光弯下腰来，用鞭稍扫了扫他的头发，似是在笑。
“打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第1072章
土司王墓（26）
“我会支持家人们的。”
乙零鼓励笑道,
甩了下袍袖站起身来，心情很好的靠到门边，玉米笋的触须悄然把倒下的堂屋大门再竖起,
让乙零的后背正好抵住了堂屋的正门。
既然安雪锋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那他就暂时没必要动手了。乙零很好奇安雪锋他们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做出这个决定,
正好让他来看看家人们都有几斤几两。
“对了，我进来时其他村民已经打算过来吊唁了哦。”
乙零笑眯眯提醒道,
竖起手指抵在唇畔：“无论家人们做什么,
最好注意时间，可不要耽误了吊唁啊。”
你们决定好怎么做了吗？你们要怎么做呢？
如果只是想制服李家人来获取更多信息，那可是太天真了。
还是说他们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疯狂……已经在他没探听的这一会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就算是早就发现李家人有问题,
想要到‘杀人’这一步，也需要足够的心理准备吧。
“速度解决！”
乙零这话一出,
刚因为他的到来而僵住的众人立刻回神，全面落到下风的李家人们也更剧烈挣扎起来。挣扎最厉害的是李君，他就像一条搁浅的大鱼,
身体疯狂弹动着妄图从安雪锋和鹿书橙的压制下逃出来，就像出现巨人观的尸体，李君的身体膨胀到非人的地步,
需要两人才能彻底压制住他的手脚。
但即便明明已经被压死了手脚后背，但李君身体其他部分却不符合人体规律扭曲蠕动着，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水流,
他的腹部像两边融化般塌陷下来,
就像个破布口袋,
要从鹿书橙狼爪下溜走。
没错，鹿书橙的双手竟然变成了狼爪,
乙零还在她头上看到了狼的毛绒绒尖耳！
真不错，乙零心中兴奋挥拳，但可惜鹿书橙变成狼爪的双手似乎只是拥有了更强大的力气而已，不像安雪锋那边，他的虎爪在昏暗中泛着淡淡银白色的光芒，前爪捂住了李君脸上七窍，后爪死死踩住李君后腰和臀部，被他压制的那部分李君身躯完全无法动弹，也根本不能扭曲，乙零摘下了一点绑带，露出蓝色的眼睛，他甚至能‘看’到安雪锋和神龛以及神龛后一处房间的能量勾连相通，在他周围连漂浮在空气中的虫子都退避三舍，干净极了。
不不，不只是因为安雪锋的力量。乙零双眼微眯，若有所思打量各处焦黑一片的堂屋，这里像是被大火烧过或者被雷劈过一样，虫密度明显下降。是他做的吗？乙零目光最后落到茅小乐身上，年少的道士喘着粗气，嘴角淌血，很是狼狈，他的左臂焦黑无力垂落，右臂还算完好，手里像是捏着什么东西，眼睛亮得吓人，乙零清楚看到有庞大的力量正在从他右手攥着的东西蔓延到他全身，这力量爆裂强大，即使还在积蓄中也隐隐透出横扫一切的锐气与锋芒。
“吼！”
但在茅小乐动手前鹿书橙这边出了问题，她按住了李君，却无法镇住他体内的东西，她爪下那部分李君的身躯膨胀塌陷扭曲的像个变形虫，疯狂要从空隙处逃走。
鹿书橙后颈混着发丝的狼毛生气炸了起来，猎物妄图逃走激起了她狼性本能，鹿书橙双眼变成冷酷凶残的狼眸，眼珠泛红，衣物崩裂声响起，她蓬松有力的狼尾甩了出来，打在地上如编入了钢丝的鞭子，竟将石板抽出了裂痕。
厉害！这是要变狼二阶段了吗？！乙零目光灼灼，期待鹿书橙的表现，下一秒他惊呆了。鹿书橙咆哮一声，竟然凶悍低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李君身上咬！
这种事情不要啊，你知道你要咬的是个什么东西吗！乙零瞳孔地震痛苦面具，但不等他往旁边退，就看到安雪锋猛地撞了她一下，威慑虎啸声响起，震得人头脑发蒙，嗡嗡作响。鹿书橙也被吼的夹住了尾巴，狼群等级地位森严，在她身上的表现就是鹿书橙猛地闭上嘴，喉咙中发出臣服可怜的咕哝声，低下头要让安雪锋先吃，狼化加深后她力气更大，却仍旧无法彻底压制住李君，这一会的功夫李君没被她按住的部分腹部就以及膨大到像个气球，透过撑到透明的皮几乎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流动的‘黑色砂砾’，仿佛下一秒就要钻透人皮逃走。
全都是虫子。
“你们现在放手，我们李家还能当无事发生。”
明明嘴已经扭曲变形到看不出原貌，但李君阴冷的话语声仍旧嗡鸣着响了起来，像是腹语共鸣，听起来扭曲恶心。但安雪锋却不理会他，只是厉喝道：“小乐，好了吗！”
“来了！”
茅小乐还完好的右臂猛然抬起，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他拇指掐住无名指指根，其余三指扣住掌心中一枚小印，无名指伸直指向李君喝道：“吾是九老仙都君，敕汝五方雷部神。五方雷神速到坛，敢有后至先灭形。急急如律令*！”
砰！
几乎肉眼可见的恐怖雷霆轰然劈落的瞬间鹿书橙和安雪锋默契跳开，这一瞬极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嗡嗡作响的黑雾从李君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无穷无尽的小虫如云似雾向四面八方奔逃！但不等它们逃出多远雷霆已经轰然劈下，霎时间整个堂屋被雷霆电光笼罩，轰鸣声震耳欲聋！磅礴气浪呼啸向四面八方，整个李家大院都摇摇欲坠，轰鸣不止。
好厉害的雷！
即便一瞬间玉米笋就竖起身体挡在了乙零面前，他都要闭上眼才能避开能闪瞎人眼的电光。耳孔湿漉漉的，是血在流出来吗？但无所谓，他见识到了这么厉害的雷霆电光！茅小乐，乙零记住他了，在电光雷鸣消退的第一时间乙零就迫不及待睁开眼。
只见堂屋中一片狼藉，但看着乱，实际上在乙零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卵都没了，只有是不是还在炸开的细小电花，旅客们东倒西歪砸在四面墙边，都被电的满面焦黑，头发扎起，茅小乐脱力靠在棺材旁边喘息着，右臂也无力垂下，失去了战斗力。
即便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但他们目光都仍旧警惕，浑身紧绷随时都能再动手。即便原本李君所在的地方已经只剩一片焦黑，没了半个人影，都没人放松戒备。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