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的话透露出了太多信消息，让人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全被他的话牵着走。幸好就在下一刻，冷静沉稳的话语声从神龛后传来，压下了李君的狂笑。
百飞白走了出来，他戴着手套，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淡淡道：“从大数据来看，返祖的人确实容易出现智力障碍，智力发育不全等问题，你的意思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也出现了这种问题？”
“百先生！”
汪玉树等人惊喜看过去，百飞白在众人注视中颔首，目光仍落在李君身上。他很冷静，但目光却极具压迫力。李君不再笑了，黑洞洞的眼窝盯着百飞白，沉默不语。
但百飞白视他目光如无物，继续道：“你之前说因为‘双生之虎’，你差点被村民们杀死。是因为她们的智商有问题，让村民们认为双生之虎是残缺的，需要祭品祭祀才能变的完整吧。”
“你在之前就意外获得了盐神的神像……或者说，你作为祭品被关到村中祠堂或者庙里之类的地方，因缘巧合发现了盐神雕像，被神力影响，获得了能变成虫子并控制人皮的力量，从而逃了出来？”
百飞白说话时一直紧密关注着李君的表情变化，随时改变推测的方向。说到最后李君已然面无表情，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着什么。但在汪玉树直播下，他根本无法回避问题。百飞白问的所有问题都一阵见血，而且在神龛后验尸的时候，他也关注着堂屋中的对话，对所有信息了如指掌。
在一问一答间，过去的往事得到还原。
在双生之虎诞生后，所有村民寄希望于她们身上。双生之虎婴孩时表现得懵懂迟钝大家也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这些奇异之处正是‘虎’的象征！
然而到她们七岁时仍旧表现得迟缓笨拙，无法听懂村民的祈祷时，很多人心里就泛起了嘀咕。有李君珠玉在前，大家都习惯了极为聪慧的‘小廪君’，自然觉得双生之虎身上可能出了什么缺陷。
‘如果双生之虎和李君一样聪明就好了’
这样的期望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传起来的，渐渐就成了因为祭品没有献给双生之虎，所以才导致了她们的残缺。即使是老廪君也无法压下村民们狂热的愿望，最后就如百飞白推测的那样，一切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不过你们是无法知道盐神雕像的下落的。”
李君压抑半晌，突然露出个诡谲的笑容，直勾勾盯着汪玉树的手机。
“哪怕是直播，都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他哈哈大笑：“因为就连我也不记得任何与雕像有关的消息啊，这就是神的力量！”
*
*
“就是说这座村子里还藏了一尊盐神雕像？”
“村子里，或是在周围的山林里。”
安雪锋一直听着堂屋那边传来的消息：“李君拿来污染水井的盐粒，就是那尊雕像上掉落下来的。”
“乖乖，这真是越说越恐怖了。”
王澎湃一张圆脸抖了抖，怪叫一声：“我现在倒是宁愿倒斗去和那些老粽子们拼，也不想沾这些神神鬼鬼的——零导，好零导，我们把这片炸了真不会打了李君来了盐神吧？”
“李君记忆里怎么说的，盐神神像真在这里？”
乙零却是来了兴致，绕了绕玉米笋的触须若有所思，玉米笋一直盘踞在整个纸马塔村的大地下，周围一切尽在它的狩猎范围内，在安雪锋说李君是用盐粒污染的村民们之前，玉米笋就吃过纸马塔村地下的泥土矿物，喝过地下水了。这水和土是蛮好吃的，但绝不算富含污染，更没有像美味猪油渣一样的盐粒，所以乙零才和安雪锋暗指，说盐会溶于水，没有残留。
当年李君扔到井里的盐粒污染大概率是已经散尽了，没有结晶体了。
同理，如果这片地区真有盐神雕像这么个盐神神力（污染）集大成者存在，对贪吃的玉米笋来说肯定就像明灯一样，绝对会被它秒速发现并狩猎回来。
但玉米笋没有感知到，那各种可能性就很多了——盐神雕像可能已经毁了、盐神雕像或许不在这片地区，在玉米笋感知范围外、盐神雕像也许处在特殊休眠状态，没有向外辐射污染，又或者它被可以隔绝污染的容器装着等等。
乙零现在对这尊神像真正有了些兴趣，但一想到盐神的构成，他就忍不住心里嫌弃……那些雪白盐粒不会本质上都是虫吧，盐神雕像说不定都是虫卵活虫虫皮虫尸叠加成的，想想就恶心。要是玉米笋能随随便便找来还好，但要乙零专门去找，那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而且说不定安雪锋他们炸李家能把雕像炸出来——嗯？
有了。
乙零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第1086章
土司王墓（37）
“啪！”
乙零忽然一拍手,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听他笑眯眯道：“哎呀，突然想起来,
等一会炸毁了李家,
你们这次帮忙跳丧的试炼就算中途夭折了吧。”
“啊？”
苗芳菲等人听他这么说都是一愣,
大家正纠结盐神呢，现在谁还想得起最初的‘帮帮李家’啊？更何况李家都这样了,
哪还有什么帮的必要。难道说他们还要把老廪君的棺材偷出来,
炸完李家再随路带上，带棺材一起进山？不要吧，这也太困难了！
“嗳,
我们这怎么能不算帮李家的忙嘛。”
王澎湃卖乖道：“帮李家把倒向盐神的大孝子和村民们都送归西，还不算帮了李家大忙吗。”
“李家虎家,
帮老虎准没错，对不对零导。”
乙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安雪锋盯着他看了下,
忽然道：“玉米笋的实验有结果了？镭管效果很好吗。”
听乙零说‘一会炸毁了李家’，安雪锋就觉得是实验结果出来了，而且镭管威力该是很强,
才让乙零把炸毁李家说得跟板上钉钉一样。
“是啊，非常好。”
乙零笑容加深，却不继续再往下说。
“那您打算让我们怎么试炼呢？”
苗芳菲看看安雪锋又看看零导，小心开口试探给零导递话。
“找到盐神雕像,
怎么样。”
零导打了个响指,
眨了眨眼。纯白色的睫毛扇动着,
看起来纯粹而美。但不妨碍苗芳菲他们因乙零的话震惊了下。
“诶——？试炼是找盐神雕像吗？”
苗芳菲忍不住道：“可，可是……”
可是我们本来也是要找盐神雕像吧,
不然炸李家会留隐患吧。这能算试炼吗？
“可是找盐神雕像比跳丧难度高了太多太多。”
苗芳菲话没说完就被王澎湃打断，他苦着脸道：“零导，好零导，不瞒您说，就算您不说这是个试炼，我们肯定也会努力去找盐神雕像的，毕竟有这雕像在大家都不放心。但想找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是另一回事啊。”
“汪玉树那边用直播问了。”
安雪锋沉声道：“哪怕直播也无法从李君那里获得任何信息，他说‘连我也不记得任何与雕像有关的消息，这是神的力量’。”
“确实，如果一尊神像具有污染性的神力，那的确是不可见，不可闻，不可想的。”
乙零并不意外，食指竖起摇了摇：“只有神才能与神对话，只有虔诚信徒能感受到神。”
“所以您是打算让我们去当盐神信徒来感应神像吗？”
苗芳菲脑子转的很快，但乙零却还是摇头，语重心长道：“我们拜山教的家人信仰的是乌螺山，山神大过一切，信仰了山神怎么能再去信仰盐神这种小神？你供奉了泰山府君还会去供奉牛头马面吗。”
“那零导您是已经找到神像了，打算给我们几个线索，像寻墓一样让我们去找？”
王澎湃绞尽脑汁问道，却被乙零冷飕飕斜了一眼，尴尬哈哈笑了下。
“只有神才能与神对话。”
安雪锋一双黝黑的眼眸凝望乙零，忽然道：“你打算成神吗？”
成，成神？安雪锋这话跳跃的让王澎湃等人哑口无言，一时间鸦雀无声，乙零也愣了，睁大眼看向他，随后不知怎的哈哈笑起来，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你觉得我说要找神像，实际是在暗示说我想成神？”
“哈哈哈哈哈哈，雪锋你真可爱，成神？你竟然这样想，真不愧是你啊！”
乙零捧腹大笑，笑得肆意，直笑到安雪锋脸色变得不善起来，试图抽走虎尾时才笑喘着说道：“按照正常的套路，在说出‘神才能与神对话’后，不应该是我要向你们传教，把你们发展成真正的拜山教信徒，宣扬信奉山神实现愿望，向山神祈祷来寻找神像吗。”
是啊，按正常邪·教路子好像确实该是这样的，看来他们都想歪了，王澎湃等人有些讪讪，但乙零并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望向安雪锋，脸上笑意未消，笑吟吟道：“所以说你怎么会这样问，你觉得我能成神吗？”
“为什么不能。”
安雪锋反问：“如果连现在这种带来污染的盐神都能称为神，那‘非人’都能称为神吧。”
他说的非人自然指的不是动物植物微生物之类的，指的就是零导这种明明看起来像人，却经常显现出非人感的存在。夭寿啊，安雪锋这话听得王澎湃头皮发麻，他这，这不是相当于在骂零导不是人吗！脾气再好的人也得生气吧，但零导偏偏就没生气，还笑着跟安雪锋继续聊起来：“污染确实能速成神明，让神拥有不相符的力量。但你说的也不对，想要成为神，最重要的是要有群众千百年来的认识和认知。”
“就像乌螺山山神，先有当地人对乌螺山的信仰崇拜祭祀，才有乌螺山山神，但也不过只是个不知名小山的山神而已。现如今的乌螺山山神变得如此强大，权柄滔天，那就和污染脱不了关系。”
拜山教崇拜的乌螺山山神竟然是这样吗，安雪锋等人皆是一怔，牢牢把乙零说的话全记了下来。但他接下来却不说乌螺山了，把话又转了回来，笑眯眯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我应该是能成神的，只要我想的话，我有这种预感哦。”
乙零想到半夜将他惊醒的刺眼阳光，和隐隐听到的祷告声，笑容更甚。他们家确实有些不得了的血统，好像他和哥哥都有些太阳鸟的微薄血统，不过不是本国的……哥哥好像是印度，不对是印加那边的太阳鸟，他好像是冰岛太阳鸟，反正血统蛮奇怪的。
如果他要当神也是太阳神吧，跟土家族没什么关系。但安雪锋竟然会觉得他能成神，不由得让乙零有种遇到知心人的感觉，心情很好的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和安雪锋道：“盐神和白虎是宿敌，能与神敌对，那白虎也能称为神了。”
乙零语出惊人：“雪锋，你已经获得了老廪君的承认了吧。别否定，他肯定是承认了你身上的白虎力量，所以说你去成为白虎神吧，这样就能很轻松找到盐神雕像了哦。将来你们要想杀死盐神，起码也要有身份上的助力。廪君杀死盐神是流传已久的土家族神话，廪君代表虎，虎杀盐神是神话重演，也该是既定事实。”
“所以说，成为白虎神来让我看一看吧，雪锋！”
白虎神得是多大的一头白虎啊，肯定能整个人躺在上面，陷到它的毛毛里吧！乙零对虫子聚集成的盐神没什么兴趣，但要是能以此契机，来实验下‘重演神话’能不能真的让一个人拥有神的权柄，让白虎变成更大只更漂亮的白虎神，那可是再有趣不过了！
“你觉得我能成为神？”
这会轮到安雪锋哑口无言了，他用奇异的目光盯着乙零看了会，挑起眉头：“白虎和盐神是宿敌没错，如果你说的逻辑不错，只要我的力量提升，再获得村民们的认可，那的确有不小的概率能感知到盐神雕像的存在。”
乙零很高兴点头：“没错没错。”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对盐神感知最敏锐的也该是白虎。
“不是，不是，这，啊，我。”
王澎湃已经彻底插不进话题了，这那了半天，拍了拍脑门，艰难把思想拉到安雪锋和乙零同等层次上：“好吧，好吧，那问题就在安队怎么才能获得村民们的认可上了，他们都那个样了，不可能再认可吧。”
“只要炸毁李家杀死所有村民，让他们所有人得到解脱就好了。”
这回是鹿书橙开口，看向安雪锋的目光有些复杂：“零导之前说过。”
村民们的灵魂还没有彻底堕落，白虎的神龛还抱有最后一丝白虎的庇佑之力，村民们对白虎拥有狂热的信仰和期盼。只要白虎最终‘战胜’盐神，杀死彻底被盐神掌控，苦不堪言的村民，让他们灵魂消散前最后一抹灵光看到安雪锋变成的白虎，那他就能收获这一整个土家族村落的‘承认’和信仰。
“所以零导你已经确定镭管能毁掉村民了吗。”
“能哦能哦。”
乙零很愉悦的打了个响指，沟壑纵横的大地泥土又开始起伏不定，玉米笋如巨蟒般庞大的身躯在从泥土深处游动上来，一截嫩黄色的，如小山丘般的庞大虫身拱出地面。一瞬间嗅觉敏锐的鹿书橙和安雪锋都皱起鼻子，如狩猎者般盯紧了玉米笋露出来的那截虫躯。
就见那处嫩黄色的外皮有一块颜色跟烂掉的柿子一样，呈现出不祥的暗橙色，似乎是表皮溃烂凹陷了下去，隐隐可以看到有粘稠肮脏的橙绿色汁液顺着虫躯蠕动被挤压着流淌下来，落到泥土上后凝结成胶冻状，就像虾蟹遇到空气后凝固的血液。
而在那处因为溃烂水肿涨到近乎透明的表皮下，隐约可见数个暗色的，五官凹陷成黑洞的骷髅，它们碰撞挤压着，恐怖的面容紧紧贴在蠕虫表皮内部，狰狞扭曲，似乎随时要突破表皮破蛹而出，降临人间。然而实际上骷髅们却是随着那些如血般的脓液裹挟着腐蚀溶解，变成了颜色更深的液体一同流淌出来，落到地上，凝固成烂泥色的黏稠胶冻。
那骷髅的轮廓还印在肿胀到近乎透明的表皮下，却只是轮廓，就像在充满水雾的玻璃上按下的手印，像小时候动画片里被球形闪电击中烧成焦炭的人没有尸体，只在地上留下了焦黑色的人形阴影一样。而这骷髅的轮廓也在那块皮肤逐渐恢复成不透明嫩黄原色后，彻底看不到了。
第1087章
营养液326加更
安雪锋心里记着数,
从玉米笋显出身躯到排出溃烂组织，彻底恢复健康，只用了不到十秒。
而且这恐怕还不是玉米笋的极限,
或许它只是为了展示镭管的效果,
才恢复得如此‘缓慢’。这条蠕虫太强大了,
力量、身体硬度、恢复力、对污染的吞噬能力等等都强得可怕，这么强大的蠕虫竟然还拥有智慧。如果乙零和他们翻脸,
都不用自己动手,
仅凭玉米笋一条蠕虫就能把他们所有人全杀死。
“呜——”
安雪锋虎耳微动，听到鹿书橙喉咙中发出咕哝的狼声，却不是那种威慑的,
恐吓的声音，而是一种畏惧的,
不安的声响，垂落的狼尾紧紧贴在身后，她实力不弱,
感知也更敏锐，这是被玉米笋纯粹的力量给吓到了。身体部分兽化就会让人被兽性影响，他是这样,
看来鹿书橙也是这样。
刚才谈及‘成神’时起伏的情绪彻底冷却下来，乙零不经意就展现出了绝对的强势，即便安雪锋面上仍旧保持冷静，实际上……安雪锋扫了眼身边的乙零,
看他正乐呵呵低着头,
满意抓着因炸毛显得更蓬松的虎尾玩,
被冰凉的手来回抓握抚摩的怪异触感如电流从尾椎窜上脊髓，抓尾巴对老虎来说刺激性很大,
但安雪锋没有吭声，看着乙零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将虎尾炸起的毛发梳理通顺。
“镭管对村民的杀伤力很大，哪怕没有当场把它们炸成粉末，辐射也会破坏它们的身体组织，让它们变成一滩烂泥，就像那个。”
玩炸毛虎尾玩得心满意足的乙零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摊胶冻状的烂泥：“或许也可以说是辐射和污染最终相互抵消？总之这滩烂泥已经不具备任何污染活性，也没有任何虫子，算是彻底死绝了。”
“一枚镭管，毁掉十个村民完全没问题，对付其他李家人和李君得加大用量，只不过这种改良后的镭管爆炸后也没什么爆炸的威力了，只是辐射炸开而已。”
乙零将装了镭管的铅盒重新交回到安雪锋手上：“最好还是和你们原本的雷·管一起使用，先炸开村民身上的硬皮，辐射才能最快杀死虫子。不然稍微耽搁一会它们可能就会逃走了——玉米笋，不许吃垃圾！”
乙零重重踩住试图去吃那堆烂泥胶状物的玉米笋，嫌弃道：“一看不住你就偷吃，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怎么是你们都吃。”
玉米笋讨好叫着，傻乎乎的翻来覆去说什么没吃过，只是想吃吃，笋不吃给父吃之类的话，乙零还记得自己最初听到蠕虫会说话的时候简直是头皮发麻，但现在是真的听多了有抵抗力了，主要还是玉米笋声音听起来像小孩，不难听，有时候听它‘父父’得叫多了，真觉得自己像养了条小狗似的。
乙零试图把蠕虫狗塑结果大成功，玉米笋除了长得不像狗其它都还挺好的，不然乙零根本懒得管它吃泥巴还是吃垃圾。听玉米笋在哼哼唧唧撒娇，乙零面上不耐烦，手上却拆了根佟和歌献上来的参须喂给玉米笋吃，让它多少补补。
恢复身体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为了不使辐射或污染提前泄露出来，实验镭管都在玉米笋体内进行的，多少有些遭罪。
“玉米笋会不自觉的吞噬污染，村民们有皮包着，盐神污染外漏不了，镭管辐射应该被它吞噬了一些。”
想到这乙零提醒道：“真实镭管的威力还要更大。”
“明白了。”
安雪锋严肃点头：“多谢零导，这些数据对我们很重要……刚才玉米笋体内显现出的骷髅，是真村民？”
“啊，是它在村里抓的几个小点心。”
乙零漫不经心道：“玉米笋就爱乱吃东西。不过你放心，没有惊扰到李家的村民们。玉米笋把纸马塔村里还留守在自己家的村民们全都抓了，所以说只要毁掉聚集在李家的村民们，整个村子就全都干净了。”
“好，那就交给我们吧。”
安雪锋表情明显松快了很多，站起身来道：“马上我们就会完成试炼，把李家的痋全都消灭。”
“快去吧，打完李家我们就回去。”
乙零撇开蠕虫触须，仰着头看他，笑的很好看，不自觉的抱怨：“我回去还要洗澡。”
说是抱怨，但听起来竟有点像亲昵的撒娇。乙零不喜欢痋太多的地方，这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不知怎的安雪锋脑子里忽然闪过这句话，和乙零对视时被他的蓝眼睛烫了一下，眼神晃了一瞬。他们才刚认识两天，但他却好像已经被这双眼睛注视了很久，虎尾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松开乙零腰的动作都显得迟缓，像被黏住一样。
安雪锋闭了闭眼，眼前却只有乙零眼睛的影子。怎么会有人拥有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不似在黑暗中深色的，神秘的蓝紫色。乙零仰头时天光落到他的眼里，衬得他的眼睛像是闪闪发亮的宝石，波光粼粼。
真是好看死了。
安雪锋想到，紧接着将杂念压到心底，抓住尾巴扯了回来，跳下玉米笋。他行事雷厉风行，头也不回的带着王澎湃三人离开去布置镭管。乙零坐在高高拱起身体的玉米笋身上，有一搭没一搭望向李家，心中回味着安雪锋刚才那个眼神。他浓黑的眉压下来，盯着他看，眼神又凶又锐利，沾了火一样烧得滚烫，如野兽锁定了猎物，不知不觉间安雪锋身上虎化的部位越来越多了，似乎是受到兽性影响，他比平时更具攻击性。
有一瞬间乙零觉得安雪锋下一刻就要捧住他的脸，低头舔舐他的眼球。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这么想，安雪锋离开后乙零还忍不住乐，感慨自己性癖真是奇怪，脑得别人也奇怪了，安雪锋不至于这么变态。不过老虎应该都很会舔吧，乙零出神想了下老虎舌头上的肉刺，按着眼角，盯着李家那边出神，目光飘远，注意力显然不在这边，玉米笋触须缠过来撒娇，他就敷衍让玉米笋钻地钻得更深些，别离李家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