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错人?”梁招月很快反应过来,她随手关了车顶的灯。
高可可笑:“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老公,再说他人高,气质出众,我能看错人吗?”
梁招月揉着紧皱的眉间,远处是不甚明朗的灯光,映得她的脸色明明灭灭。
几个小时前跟她说公司要加班的人,这会出现在酒吧,到底是欺骗还是真为公事呢?
“他们在二楼,你等等。我帮你上去探探情况。别急,应该没什么事。”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此时盖过了喧闹的酒吧,异常清晰地窜入梁招月的耳内。
校园的街道静悄悄,她的心里有种难言的复杂情绪,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往常这么晚下班她总要最大化地放松一天的疲惫,哪怕是在回家的路上,她都会被路上的静寂而抚平身心的疲惫。
车子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年是她和周云川结婚的第三个年头,在最开始的那两年里,周云川见她下班晚,便提出接她下班的意见。起初她反对,但经不住周云川果断的行动力,便也半是认可地接受了。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周云川在连续两年里风雨无阻接她下班后,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接她了?
回到家里,梁招月刚放下钥匙,高可可的信息来了。
这回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是她开车想了一路的主人公,边上是一脸浓妆身材妖娆的陌生女人。
周云川脸上带着疏离礼貌的微笑,手上端着杯红酒。旁边的女人也识趣,没有挨靠他太近,两人中间有一道明确的空隙。这样看着并没有什么太过越距的行为。
梁招月假装没看到这条信息,换了双家居拖鞋。
洗完澡回房找换洗睡衣的间隙,高可可的信息很快又发过来:“应该是谈公事,你家那位没乱来。”
今晚学生们都在实验室等待结果,几个人便点外卖。梁招月也跟着点了一份,奈周菜太咸,饭太硬,她吃了几口便丢在一旁。现在冲完澡,她顿觉肚子一阵饥饿感。
这段时间她和周云川都很忙。一个忙着公司新拉的项目,一个忙着手上带的几个应届毕业生。通常是早上周云川换洗出门了,她才醒来。夜里她梳洗完毕睡下了,周云川才疲惫归来。
这么一想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轻松地吃过早餐和晚饭了。
梁招月拉开冰箱,眼前空空如也。只有一盒辣肉酱,还有培根牛奶。她失望地合上冰箱的门。坐在餐桌喝水的时候,她想到储藏间还有几个月前去超市买回来的桶装泡面。
她不会做饭,其实也不是不会做,只是做得很难吃。结婚的第一年,周云川很不给面子的以‘很难吃’这三个字来评价她的厨艺。
她也不生气,因为周云川说的是真话。
周云川的母亲便给他们请了个保姆,不过没三天便被周云川辞退了。他的理由很是头头是道:新婚初始,家里不宜有外人。
一番争论之后,周云川担起了家庭煮夫,梁招月成了煮夫的帮衬——洗菜切菜递盘子。
至于洗碗,他们又是分工合理——今天周云川洗第一遍,梁招月洗第二遍,明天反着来。
一道跳闸声唤回梁招月久远的思绪。她撕开桶装泡面最外层的膜,揭开表面的纸,将调味包撕开一一倒进去,冲进沸腾的开水。
不知是不是想得太过入迷,回过神的时候,沸水漫过桶装泡面的盒子,顺着桌沿流向地面。
很不幸,她的手和脚都遭了殃。
梁招月暗暗低骂两声,抄过桌上早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kindle阅读器压在泡面上。屋漏偏逢连夜雨,梁招月拿着烫伤膏奔向卧室的浴室时,地上不巧躺着一块香皂,扑通一声,她走得太急了,整个人跌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哗啦一阵响,浴室的门‘哗’的一声,整扇门应声而落。玻璃门碎得很规整,一小块一小块地磊成一座小山。离得最近的玻璃碎块只有两厘米的距离。梁招月懵懵地跌坐在地板上,眼里无神,身下的痛感已然被她置身事外。她后怕地想,再近两厘米,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云川一边听着客户的话,一边出神地想。边上的美女见他酒杯空了,赶忙续上。他有礼貌地对对方点头,说了声:“谢谢。”
美女淡笑不语。
二楼相对一楼要安静许多。周云川轻微摇晃酒杯,歪着头不时对对方的话语给出三言两语回答。
“周先生,你手机响很久了。”旁边的美女身子靠近些许,在他耳旁低语。
周云川起身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说着他走到包厢的阳台,合上玻璃门,隔绝身后的欢声笑语。
电话那头是梁招月的低吼,她带着难得的愤怒和委屈,似乎还有丝丝抽泣声:“周云川,你给我滚回来!”
车子一路疾驰在空旷的柏油路上,夜晚静谧,更显车轮压马路的噪音。
前方是红灯,周云川减速,车子在斑马线不远处缓缓停住。他左手拄着窗沿,右手搭着方向盘,路灯下,他的眼神情绪不一。
数字有层序地递减,他猛地拍了几下方向盘,低低咒骂自己:“周云川你个废物。”
车子停在小区的人行道上,他匆匆将钥匙拔出,重重甩上车门。电梯上行的空挡,他苦笑,不出意外的话,明早他将会收到一张罚单。
输入密码,按下指纹,插入钥匙。层层关口打开。他将钥匙扔到玄关的鞋柜上,愤愤地想:明天他就叫人把钥匙门拆了。
当初搬新房子的时候,梁招月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加一道钥匙门。在这之前已经有密码门指纹门,他想再来一个钥匙门,这回家岂不是要过五关斩六将。
不过后来还是遂了梁招月的意。
他走过玄关,在一架装饰柜子后,注意到了餐桌的脏乱不堪。
桌上的红油水渍滴滴答答地往地板上落,kindle压着桶装泡面上,空气里飘荡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他掩着鼻子将kindle擦干净扔到客厅的沙发上,端着泡面一股脑倒进水槽,又打开窗户散气。
待味道散去许多,他才想起回来的目的。
梁招月去哪了?
他大约是被泡面气疯了。
他在一楼找了一遍,没人。只好上二楼,书房没有,他奔向卧室,终于在浴室里找到呆呆坐在地上的梁招月。
一地碎玻璃,一个失了神的女人。
围着四周观察一遍所幸没有血迹。
他握紧拳头,却在半晌之后叹声气无奈又认命地松开紧握的拳头,走过去蹲在地上,一手捞过她的双膝窝,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抱起她。走出浴室到床铺的空隙,他长长叹一声,说:“为什么挂电话?”
梁招月任他摆布。周云川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长臂捞过一旁的枕头,磊在床头,让她半靠着。
他又走到浴室打了半盆水,拿过一条淡蓝色毛巾,那是他在洗脸用的毛巾。搬来一张木凳子,坐在床头帮梁招月擦拭身上的脏迹,他的动作很轻柔,间或问她:“疼不疼?”
梁招月却没回答,只是双眼平静地看他的所行所为。周云川也不恼,在看到她一身狼藉的时候,他的愤怒之火已然平息。
他手持棉签,挤出烫伤膏帮她擦拭被开水溅到的部位。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撩起一阵灼烧感。这时沉默许久的梁招月才出了声,她嘶的一声拿眼看他。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俯仰之间,周云川笑了。他收好棉签和药膏,挪了些许位置,离梁招月更近些。
然后在万物静默中,挑起她的下巴。更加精细地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他先笑着重复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梁招月很少在十点以后还会打他的电话,这在他们结婚三年以来发生的次数几乎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时间已然超过夜里十一点,这个点梁招月应该在睡觉。今晚她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见他公司加班这么晚,她良心发现,终于学会致电关心丈夫了?周云川郁闷的心情顿时在这通电话之后,宽慰了不少。
不过很快的,手机那头传来的并不是想象中妻子温柔的关切话语,反而是暴怒。
梁招月说:“周云川,你给我滚回来。”
嘴角还未全然弯起便又以最快的速度弯下去。他怕是被酒精迷了眼蒙了心才会抱以她是关切他的念头接这通电话的。
正巧应了那句‘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家里没其他人。”梁招月盯着他的眼,唇瓣上下贴合。
“你受伤了第一个人想到的是我,我该开心呢?还是……”他没接着说下去,而是松开把着她下巴的手。
梁招月却皱皱眉,左腿搭右腿,抄过一旁的凉被覆在自己身上,对周云川说:“你身上什么味?去洗洗。”
她一脸嫌弃,说话的时候,眉毛上挑,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这正巧激起了周云川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愤怒。他原本要收拾脸盆的水和弄脏的棉签,这下他脚伸长一踢,脸盆落地。温热的水泼了一地。
梁招月惊讶之际,他的身体覆上来,两人滚到床铺的正中央。瞬眼之间,周云川薄薄的两片唇覆下来。
一股淡淡涩涩的红酒味扑面而来,其间间杂着属于女人淡雅的香水味。
“地板,地板。”梁招月挣扎中还顾着泼了一地水地木地板。
周云川压根没空理睬她的呼唤,苦于梁招月又挣脱得厉害,嘴里一直念叨着地板地板。他放开她,坐到一旁,颇有些不耐烦地低声说道:“木地板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能一样吗?这说的是一件事吗?”挣脱开他的桎梏,梁招月往后挪了些许位置。房间的灯光有些昏黄,映得周云川的轮廓不甚明显,他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梁招月一下子也没找出其他话,只好说:“你刚才弄到我的伤口了。”
这句话还真起了很大的作用,成功地将木地板话题转为梁招月的伤口。周云川刹那间抬头,直直地盯着她红红的脚背,顿时又是烦躁又是心疼,“现在好一点了吗?”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碰到,他说:“要不要再擦点药。”
他说这话时脸色好看了许多,她也不嫌弃他一身陌生的味道,她尽量去忽略它们,摸了摸柔软的被子,半晌低低说道:“周云川,我饿了。”
就这么一句话顷刻之间抚平了周云川所有气恼的情绪。
一阵天旋地转,周云川抱着她起身面对面坐着。他揉着她瘦如蝉翼的肩膀,半是无奈半是微笑:“说好了不吃泡面,为什么又吃上了?”
梁招月捏着手指,脑子里全是微信里的那张照片,她一边想着一边老实回道:“不会煮。”
这在别人看来该是有耻于口的说辞,到了她这边倒成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周云川按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施力,“这不是理由。”
梁招月扭着身体靠向床头,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决定将理由推给冰箱:“冰箱空了。”
行,周云川低头叹气,暂且饶过她,抬头看向她又问:“那你怎么把自己折腾这样子?”
又回头看了一地狼藉的浴室,“地上的玻璃怎么解释?”
说到这个梁招月可就转换了刚才弱弱的态度。她环抱双臂,冷冷看他,颇为理直气壮地道:“能不能先让我吃完东西再问。”
见她这样。周云川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不然呢?”梁招月细数他的过错,“妈妈请一个保姆你赶一个。最近这段时间你又早出晚归,我说谁去?”
周云川一边无奈笑着一边拉过她的手,却受到她的阻扰,他又施劲牵过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双眼明亮地盯着她,明显含着笑意:“想吃什么?”
本想为难一下他,给他出个难题,毕竟冰箱空空如也,正好派上用场。但她抬眼之际,见他眉间稍显疲惫,却仍是笑笑地望着自己。梁招月一愣,话语也温弱了许多,给了个模拟两可的答案:“随便。”
“行,我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周云川绕床下地走出房门。
等待的空隙梁招月遐想他会煮点什么呢?
过了几分钟,周云川又折返回屋。
“想吃什么?我去附近的超市给你买回来煮?”
“算了,睡一觉就天亮了,明天再吃。”一想他半夜又要驱车外出给她买食物,她软了几分,饥饿感也没之前那么强烈。
“我车没停在车库,也要下去一趟,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他仍在坚持。
他是直接上来的?梁招月惊讶更甚。突然不为那张照片生无厘头的气了,说:“吃面吧,煮着也方便。”
“好,你在家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等等。”
周云川还没走出房门,便听到梁招月的呼唤声。他回头,站在门口,灯光下门框的影子隐去他的半边脸。不长不远的距离间,他回视她,声音平和:“怎么了?”
她原本想说叫外卖就可以了,不用亲自下厨。转念一想,周云川这个人最讨厌外卖,她摇摇头,“没,就是你开车小心点。”
周云川却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在关心自己。一扫先前的阴霾,全身心通畅,回道:“没事,我很快回来。”
屋里的冷气开得有些低,梁招月起身去拿书桌上的遥控器,待她把温度调高几度。转身时才发现,先前泼在地上的水使得原来平整的木地板突起,整片遭殃的木地板就这样发了,废了。
她顿时气得头顶生烟。
周云川回来的时候,梁招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个kindle。兴许时间太晚了,她靠在沙发背睡着了。
他笑着摇摇头,关门的时候动作随即轻微了许多。他换下鞋,将装满东西的购物袋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朝沙发的位置靠近。
客厅的灯有三种:普通灯、壁灯、吊灯。吊灯一年到头很少使用,使用最频繁的是普通灯;偶尔熬夜赶工作,他们就用壁灯。
壁灯的灯光比较温和,是橘黄色,给人温稳美好的感觉。橘黄色灯光下,梁招月的脸颊柔和了许多,没有平日的拿捏劲。这时候她看上去才给周云川一种眼前这人是他妻子的意识。
他欲伸手抚摸她的面颊,身体刚靠近,手还没触碰到。原先睡着的人醒了,她睁睁眼,口吻夹着股慵懒劲,嘟囔道:“你回来了。”
那一刻周云川心如潮水般汹涌,他伸手替她拂去耳旁的碎发,说:“嗯,我去煮面。”
他们的厨房是开放式,连着餐厅和客厅。
周云川站在水槽前,挽起袖子,取菜正要洗。梁招月从后面走上来:“我帮你。”
“不用,你去边上坐着。”
小小休憩几分钟,梁招月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听他这么说,自然不肯,只是坚持:“我帮你。”
周云川无奈,往旁边一挪,让出一个位置:“你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洗菜的时候,周云川剪蘑菇。
他买的配菜有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梁招月盯着他有条不序地进行着,提醒道:“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周云川对饮食随便不来,梁招月洗完菜就被打发到一旁坐着。他背对着她,油烟机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他慢条斯理地下面、下佐料。梁招月撑着下巴,眼睛随他而挪移。
过了十来分钟,两碗热腾腾、色味俱佳的刀削面摆在眼前。
周云川两手撑着餐桌,微微俯下脑袋,“吃吧。”
“你去哪里买的刀削面?”梁招月看了一眼碗里的面,再抬头看他。
周云川拉开餐椅在她面前坐下,将自己碗里的青菜挑给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吃吧,时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梁招月见他并不想说,也不勉强,低头吃面。末了将碗里的肉丝全部挑到他碗里。
吃完面,梁招月习惯性地收碗要去水槽洗。周云川长手一捞,夺过她手里的碗筷,说道:“你先去睡吧,我来。”
他们很少吃夜宵,在梁招月的记忆中仅有的几次都是周云川收拾残局,她已然习惯这种相处方式,倒也没觉得过意不去,“好,那你快点。”
梁招月躺下没多久,周云川开门进来,一阵悉悉窣窣的声响后,门很快又关上。她一个翻转,盯着合上的房门发呆。
兴许是刚吃完东西,肚子还有些撑,梁招月睡意不重。便起身靠在床头拿过一本书随手翻开其中一页往下看。
纸上的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又很陌生。20分钟过去了,直到周云川洗完澡开门进来,梁招月才发现她还停留在最开始翻的那页,她合上书放到柜子上,伸手把床侧另一边的被子掀开。
周云川走到她这侧,坐在床沿看她:“睡不着?”夜里他的声音明显比白天低沉许多,略显质感。
梁招月盯着泡发的木地板,打破这暧昧的氛围,文不对题地道:“要换地板了。”
听到这话,周云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不得,末了他自嘲地笑笑,绕过床的另一边,伸手关掉壁灯。一阵悉悉窣窣的动作之后,寂静漆黑的卧室,只听到他格外清晰可闻的声音:“明天找人来换。”
“嗯。”梁招月翻个身背对着他睡。
隔天一早,梁招月准时醒来,她伸手按掉闹钟。睡眼惺忪,坐在床上回了会神,摸摸身旁的床位,已经冰冷很久。她叹叹气正要下床洗漱,周云川开门进来。
她一愣,抬眼朝往自己这个方向走的男人说:“你不是早去上班了?”
周云川弯腰将床尾的拖鞋拾过来放到她脚下,“别赤脚下地,地板凉。”
“哦。”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梁招月站在洗漱台前,周云川靠着门框。她一边刷牙一边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这段时间他早晨七点不到就出门上班,今天看他这么闲情逸致不慌不忙的神态感到诧异。
周云川透过镜子看她:“不是要换地板吗?”
“啊?”梁招月刷牙的动作一顿,她尴尬笑笑:“也不急,我就说说而已。”
“我却记心上了。”周云川留下这么一句走了。
梁招月挤洗面奶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回到餐桌,桌上摆着一锅温热的燕麦粥,两片吐司,两个荷包蛋,一盘青菜。
“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梁招月再次找不到状态,她拉开椅子坐下,趁着周云川舀粥的时候问:“你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难题了?”
周云川递过去一双筷子,坐在他对面,对此不解,微微笑着说:“你从哪里看出我工作不顺了?或者说我哪里给你这个错觉?”
梁招月夹吐司的动作一顿,半晌她将吐司压成两半,刷着什锦酱,“我们有两个月没在一起吃过早餐了吧?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一向说话直来直往,周云川用刀叉把荷包蛋切成六小块,将盘子推到她面前,“项目都忙得差不多了,”他又似笑非笑地注视她,问的话也有些怪异,他问:“不喜欢我跟你吃早餐?”
他说这话的时候,暗暗在尾音加了把劲,给人一种他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想到这人这么忙的状况下,一大早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梁招月急忙吞下嘴里的吐司,擦擦嘴角,笑得有些谄媚:“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这个回答明显很受用,周云川微微扬眉,将自己盘里那份半熟的蛋黄夹到她盘里,“多吃点。”
梁招月略感不好意思,说:“还是你厨艺好,欸,你不用给我,我自己有一个。”
周云川却放下筷子,抽纸巾擦擦嘴:“你吃吧,我吃饱了。”其实为了惩罚昨晚睡前她说的话,今早煎荷包蛋的时候,明知道她喜欢吃半熟的蛋黄,他仍是把梁招月的那份煎得十分熟。
现在他又把自己的那份主动送到她面前,桌底下他的手掌握得紧紧的,低低咒骂自己:周云川你怎么这么废物。
吃完早餐。周云川收拾饭桌,梁招月回房换衣服,准备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