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88章
梁招月扯下毛巾:“等等,周先生是哪位?”
她暗暗祈祷,世上那么多周先生,可千万不要是她认识的那位。
天不遂人愿。
梁招月在梁修泽的口中听到了‘周云川’三个字。
一刹那,她可谓是心如死灰。
不过,相比她的反常,梁修泽可是高兴的。他以为梁招月是惊喜过了头,毕竟他的研究做了有两年了,但是其中的投资人进进出出,没一个长久的,不是临了要签合同时反悔,便是中途撤了资。
再者,梁招月这几年过得也是不容易。
大学她是读戏剧文学这块的,一次去一个剧组做文学助理,不想被副导演看中,并安排了一个角色给她。虽然是一个小小的配角,然而梁招月完成得不错,有了一点水花。
借着这次机会,她进了娱乐圈,走了演员这条路。
可娱乐圈是个什么地方?
以背景后台为主的一个地方,你没背景没后台,想闯出一点名堂,几乎是不可能的。
梁招月这几年,资源无一不被截胡。
有次更过分的是,戏都拍了两个月有余,临近杀青阶段,却被导演告知要换人。
好不容易几个月前接到了一个还不错的角色,虽是女二,但演好了,还是可圈可点的。
距离梁招月接到这个角色时,她已经好久没有戏可以拍。
娱乐圈最怕的便是沉寂。
很多人都是无声无息着,被后来的人取而代之,进而淘汰。
谈完合同的那天,她们一众演员随着导演去见了投资方,这一见就出问题了。
这剧最大的投资方叫张胜,名义上是喊演员过去露下面,其实说难听点就是过去给他选人的。
好巧不巧,梁招月被他看上了。
更不巧的是,梁招月抵死不从。
自然而然的,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张胜放话,在这个圈子里,有他没她。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谁敢用她,吃不了兜着走。
肉眼可见的,梁招月的工作全面被叫停了。
没工作,等于没收入,她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无奈之下,她被总经纪人赵姐一阵揣兜,听说张胜和谁谁关系好。或许梁招月可以另辟蹊径,从这个谁谁入手,然后让张胜收回先前的死令。
梁招月去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场酒局里面根本没那个所谓的谁谁,酒局的主人便是张胜。
再一次的,她反抗了,然后用葡萄酒瓶敲了张胜一头。
敲完之后,场面一度慌乱,就在这时,周云川出现了。
一个月后。
张胜的老婆找到自己,说自己勾引她老公,甩了自己一巴掌。
与此同时,周云川也找到自己,来意还是为了那事。
要自己和他在一起。
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夜空。
四周一片静谧。
窗外,偶有晚归的人传来一阵或急或缓的脚步声。
旁边是梁修泽均匀的呼吸声。
梁招月侧着身,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这一晚,她一夜无眠。
-
次日一早,梁招月早早起来,抓了一把黄豆在豆浆机煮,梁修泽还在睡,她走到院子,院子里已有老人在晨练,练的还是太极。
太极的背景音乐悠悠念着。
念到“左右搂膝拗步”时,梁招月趁机加入。
二十分钟后,梁修泽醒来,两人吃完早餐,走到地铁站搭车。
梁修泽所在的办公地方和梁招月是相反方向,离别的时候,两人照常抱了抱。
目送梁修泽搭上地铁远去,梁招月看着地铁的车尾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
她没有搭往常的那条线,而是上了阶梯,饶了一圈,进了另一条地铁线。
到闺蜜顾听音家里,一进门,梁招月便被她按着,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遍,见她没出什么事。
顾听音拍了拍胸口,说:“张王八那头猪还不放过你?得不到你就让他老婆去打你?还是个男人吗?”
“不懂,”作为当事人,梁招月也是不理解,她伸手,“我的手机。”
昨天经张胜老婆一顿吵闹,再由周云川横插一脚,梁招月的东西都留在店里,后来是店里和她关系好的一个同事将她的东西送到了顾听音家里。
手机被顾听音充满了电,梁招月打开看了看,一系列的未接来电和语音信息,珠宝店经理的,她的经纪人的,还有梁修泽的。
珠宝店那里是回不去了,经理在微信中简单地说了几句,结尾是会将这个月的工资打到她卡上。
梁招月之所以到这家珠宝店工作,还是有一年她饰演的女二是个珠宝设计师,她为了提前适应角色,选了一家珠宝店进行体验。
后来没工作的一段时间里,她便到这家珠宝店打零工。
她业绩好,经理和同事们待她也不错,她回了经理,然后对昨天傍晚的事感到抱歉。
打开经纪人的信息前,梁招月先看了看梁修泽的。
是问她昨晚怎么那么晚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最后一条信息他写道:
不知为何,看到这条信息,梁招月堵了一夜的郁闷,瞬间消解。
一旁在玩手游的顾听音见她这般,凑过脑袋,往她手机屏幕上瞧:“是不是昨晚你家阿梁给你发什么信息了?看你这眉眼笑的。”
梁招月摸了摸脸,问:“有吗?”
顾听音说:“当然,一脸的春心荡漾。”
梁招月笑了下,不说话了。
顾听音一边玩游戏,一边啧啧:“现实吃狗粮就罢了,游戏里也要看人恩爱。”
闻言,梁招月扬扬眉,然后她打开了经纪人的信息。
片刻后,她的笑意凝在嘴角。
经纪人姓江,江航。
江航:
许是她这边很久没回。
江航又发来一句:
江航:
在圈子里这些年,关于公司以艺人单方面违约为由向艺人索取高额违约金的事,梁招月听过不少。当公司认为在你身上的投资无效,或者说你不再能为公司赚取价值时,他们便会用一些手段,“正当”地在你身上扒皮抽筋,吸尽最后一口血。
但是梁招月不知道,这个“正当”的手段有一天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到了公司,她先到江航的办公室。
江航见到她,叹息再叹息,他也不拐弯抹角:“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张胜这个狗王八。”
梁招月笑了:“所以是张胜在搞鬼?”
“张胜以前照拂过老板,还是公司最大的持股人。现在人家发话了,要置你于死地,你说你要是老板你会选谁?”
自然是她,一只翻不起浪的蚂蚁,踩死就踩死了。
另一边可是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链和人脉。
傻子都知道,选哪一边才是有利可图。毕竟这年头,没人会跟钱作对。
梁招月沉默了一会,问:“违约金多少?”
江航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梁招月一口气喘不上来:“疯了吗?”
江航苦笑道:“去年拍了一半被退的那部剧,公司认为是你接私活;再者就是张胜那部剧人家要你,合同都签了你却不演,是违约在先;还有就是你这半年在外打工,不合乎公司要求。”
“那部戏不是赵姐说可以接的吗?”梁招月一口气上来了,“还有后来这份工作我不是和赵姐还有公司都打过招呼,他们都同意了。至于张胜那部戏,就是给我设的一个局,我还要往火坑跳?”
江航摇摇头:“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只需要一个搞死你的理由,至于理由是什么,随时可以编。现在这三个由头,一个当初签合同公司没出面,一个白纸黑字,一个是口头答应,真要计较起来,你是吃亏的那方。”
梁招月瘫坐在沙发上。
过了许久,梁招月才慢慢找回思绪,她说:“张胜要什么?”
江航吹了吹茶杯的热气,抿了一口,回道:“你说呢?”
-
接下来一周,梁招月白天照常是和梁修泽在地铁站分别。
不过她不是去上班,而是去顾听音家里,到点了再回家,营造了一副一切正常的氛围。
顾听音听说了违约金一事后,声音都高了:“一千五百万,亏他们说得出来。”
梁招月头疼得厉害。
她不明白,张胜老婆都来店里这么闹了,张胜竟然还能贼心不死。据她所知,这张胜早年是靠老婆娘家发家的,人还算本分老实,后来岳父人死灯灭,他全权掌管公司,本性露了出来。
这些年,他的老婆不是跑在抓小三的路上,就是在解决丈夫烂事的路上。
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她是独一份。
梁招月这几年积攒了一些存款,不过在高额违约金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顾听音犯愁:“要是我是富婆就好了,大手一挥,1500万算什么。”
梁招月不由得笑了:“你就好好过好你的小日子,不用担心这些事。”
她问:“梁修泽知道吗?”
梁招月默了一会:“他最近正在为投资一事忙碌,我不想让他分心。”
“哦?这次是尘埃落地了?如果他这次成功了,那么你这事就不是问题了。”
想到投资方是周云川,梁招月揉了揉眉,没那么乐观:“不一定。”
-
梁招月没想到,自己手上的事还没解决。
那边梁修泽又出事了。
同之前几次的投资方一样,这回周云川同样撤资了。
理由是,前景渺茫没回报率。时隔半个月,梁招月再次进入周云川的别墅。
外头阳光盛烈,照得落地玻璃窗外的庭院景象,清晰了然。
在游泳池外的草坪面积是真的大,一路延伸到了山脚。
草坪还种植着棕榈树,树高大,站在屋里看屋外,只能看到一半的灰色树干。
周云川放在她脚边的拖鞋还是那晚来时穿的那双。
设计很简单,颜色是灰色的,布料很柔软,穿着它走路,像踩在云端一样。
她换鞋,周云川则是进到吧台,过了一会,他端出两杯果汁。
颜色是淡橘黄色的,梁招月喝了一口,才知道这是青苹果胡萝卜汁。
梁招月平时经常榨来喝。
一是排毒养颜,二是她和梁修泽都不喜欢吃水果,但又不能不吃,她便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榨汁,当水喝。
她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周云川。
她禁不住想,周云川手上关于自己的资料到底查到了几分程度。
两人默默喝着果汁。
过了会,周云川看了眼落地窗外,目光移了移,落在梁招月脸上。
他说:“那晚看你一直盯着这院子,去走走?”
梁招月本想拒绝,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在屋内难免压抑,她点点头。
通往庭院的门在吧台这侧,是扇偏暗的门,因和周边的墙壁是一个颜色,初看是绝对看不出这边有扇门。
门不是用拉的,而是用推的,像古代电视剧常见密室的石门。
周云川推开门,看着梁招月,看样子是让她先出去。
梁招月暗暗想,这人真是有意思,处处都是怪癖。
到了庭院,草坪上落了不少叶子,绿色的、暗绿的、红褐色的、褐色的、黄色的,应有尽有。
阳光下,自然之美应显尽显。
明明是初夏,乍然一见,倒有了几分秋天将近的意思。
倏地,梁招月有些摸不透周云川了。
屋里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点凌乱都不见得,看得屋子的主人是个喜爱规整的人,见不得脏乱。
然而这庭院一地的落叶,和屋子里的规整正正相反。
不过,这不是她该烦恼的事。
周云川带着她走在遮荫的小径。
走了有十来分钟,阳光微醺,尘埃懒懒。
忽地听到他说:“上次见面离第一次相遇过去一个月,是我过去见你;今天是半个月,是你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平,像眼前没有起伏的草坪,阳光下,平平整整,叫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梁招月却听出了这弦外之音。
她当作没听出来一般,阐明了今天过来的目的:“您之前为什么想投资梁修泽的研究项目?”
周云川眸光微动:“您?”
梁招月唇线抿得紧紧的。
他笑了下,笑意有些冷:“梁招月,你当真是有意思,上次是一口一个周先生,今天是您了,看来你今天过来的目的和我预想的似乎很有差别。”
梁招月不想和他废话,直接说:“您既然撤资,恳请您以后不要再接近梁修泽。”
他语调骤然降了几个调:“恳请?在商言商的事,你是站在哪个角度和我谈判?”
梁招月看他几秒,想,这人颠倒黑白真是有一套。
她说:“您先前投资梁修泽的项目是站在投资方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