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89章
周云川摇了摇头:“梁招月,在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站在这里讲话时,把一口一个您给我丢了。”
梁招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今天来的要求只有一个,”她目光直直地与他相迎,“请周先生以后不要再以投资方的名义接近梁修泽。”
说完,她往回走。
没走出两步,却被周云川唤住。
他问:“那你呢?”
梁招月没回头,她看着眼前蜿蜒的石子路,说:“从前我与周先生毫无瓜葛,往后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是吗?”周云川略低了声,“要是我不肯呢?”
梁招月说:“那劳麻烦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
周云川走到梁招月面前,他是一身的休闲服饰,白色上衣黑色长裤,他人高,这身简单却又常见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倒显出了几分长身玉立的意思。
格外的清隽。
他的眉目淡淡的,犹如这庭院后的远山,深邃又幽远。
默不作声的时候,更是徒增了几丝游离的神秘。
以局外者看待这人,便会感叹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矜贵中带点疏离。
不得不说,是迷人的。
他和梁修泽不同。
梁修泽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没有什么心计。
周云川却像处在迷雾中的人,看得见大致身影,但真的要看清他这个人,便如雾里看花水中探月。
尽是表象,尽是虚幻。
周云川盯着她,目光自上而下,颇有审视者的意味。
他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听到助理说你就站在别墅外面时,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梁招月不感兴趣:“我无意知道。”
他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两厢静默。
半晌,周云川不紧不慢地说:“我在想,你如果是来让我放过梁修泽,那么我该怎么做。”
他眸光微微敛了敛,稍顿片刻,又说:“听闻最近张胜那只猪又招惹你了,我又想如果你过来找我是为了你自己的事,那我又该怎么做?”
梁招月说:“让你失望了,都不是。”
“恰恰相反,”周云川摇了摇头,面上淡淡,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中,“我还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虽然这恰恰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
梁招月不说话。
他不急不徐地说:“就算你过来跟我说,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我从前以后都不会有瓜葛,都无所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放过你。”
梁招月皱紧了眉:“你是变态吗?”
他不恼,反说:“看来我在你那里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梁招月觉得今天过来,纯属多此一举,还给自己添堵。
周云川自顾自地说:“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来日方长。”
梁招月真觉得对面这人有病,病得还不轻:“我记得我之前没得罪过你。”
“你是没有,”周云川淡淡说,“是我得罪了你。”
梁招月真觉得自己再和他说下去,非得被气死。
她抬起脚,往前走。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屋里,梁招月拿起包包,走到玄关,正要换鞋。
不料,听到周云川如湖水一样沉静的声音。
他说:“我不喜欢强迫人。”
梁招月愣了下,嘴角扯了扯,随后弯腰换鞋。
他又说:“但是我看上的人,我又不能这么白白地放任她走。”
梁招月闭上眼,深呼了口气,转过身,就在她半只脚踏过门槛时,身后的周云川又说。
“我不介意当你的情人。”
听到这话,梁招月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了,好在她及时扶住了门槛,这才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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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刚见过三次面的男人说不介意当你的情人。
梁招月听了只觉得讽刺。
她算是头一次见识到了有男人可以把做小三说得如此的清新脱俗。
还是自请做的男小三。
要不是梁招月亲耳听到了这话,多半觉得又是什么口嗨、无稽之谈。
回到家里,她把这几年的存款都算了算,一合计,高额违约金是无能偿付了,但是梁修泽的事还有退路可言。
又过了两天,梁修泽的精神样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与之不同的是,他不打算再自主研究了。
饭桌上,梁修泽说:“我打算去师兄工作的公司做研发人员。”
梁招月添汤的动作一顿,讶于他的放弃。
梁修泽起身从她手里接过碗,他一边添汤一边说:“当初说好就尝试三年,现在时间到了,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但是我们还要生活,不能只靠你一人。”
梁招月放在桌下的手忽地捏紧,前两天她合计了一下他们这些年存下来为结婚准备的钱,那笔钱如果拿出来的话还是能支撑他的研究事业一段时间的。
她当即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你想好了吗?”
梁修泽说:“年底你就25岁了,当初说好了我们要在你25岁那年领证结婚,这件事我可不会食言。”
梁招月笑了笑:“我还要拍戏呢,这么早结婚有碍我前途发展。”
“你想反悔?”
“嗯……”
她作沉思状,梁修泽却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握紧。
他声音无形放松了许多,也比平时的低:“阿练,我这一生是要和你度过,这个念头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从没有更改过。直到今天反而越来越强烈。”
梁招月盯着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时间长了,眼里慢慢有了潮意。
她声音微颤:“我也想过,”话毕,她的眼泪几乎从眼眶里掉落,额头抵在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上,她声音轻轻的,宛如自我催眠,“修泽,我也这么想过的。”
这晚之后,梁修泽成了朝九晚五的普通社畜,而梁招月还在为经纪合约一事发愁。
月底的时候,她收到了公司传来的最后通令。
要么拍那部剧,要么就按违约处理,一起算算过去的帐。
前者,梁招月不可避免地绕不开张胜,甚至还会被他吃抹干净;后者,她无力偿还那么高的违约金。
这些天她查过之前跟她类似的官司案件,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除非,她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红起来,能有与之对抗的背景;可现实是她的工作都被停了,说是停,其实相当于被雪藏。
就算真的被她踩狗屎运红了,这官司不耗个两三年几乎打不下来。
梁招月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决方法。
与其这么被压着打,不如反抗一次,直接把事情闹大。
经纪人江航来电话问她是否要参加总经纪人赵姐攒的一个局时。
梁招月问:“张胜也在?”
江航叹了声气:“如果不是他在,你认为赵姐会让我过来问你吗?”
梁招月冷冷地笑了下:“看来赵姐还是对我挺好的,给我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
江航情绪很低:“要不我们不参加,爱咋地咋地。”
“我要参加,”梁招月说,“最后一次机会,总得试试。”
虽然,以卵击石要不得;但在危急时刻,主动进攻也不失为防御的一种。
梁修泽眼里的光芒一下子灭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眨眼间,恍如矮了一大截。
梁招月看他坐在院子里抱着电脑垂头丧气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得见以前的意气风发,她默了一会,然后坐在书房里。
书房的空间很小,说是书房,更像是一件储藏间。
除了书籍,还有很多一些梁修泽的调试设备。
梁招月的母亲是个很会做家务的人,受她影响,梁招月在家务方面也是如鱼得水,书房被她整理得条理有致,很是干净。
书房虽然空间小,稍显逼仄,然而看久了,也是舒服的。
梁招月望着眼前的一盏琉璃灯,望了许久,她叹了声气。
这盏琉璃灯是梁修泽送她的生日礼物,外壳是定制的,里面的电线和灯泡却是他自己穿的。
因为梁招月经常熬夜看剧本和观看电影。
灯光是经过设计的,适合人的眼睛观感。
收到这盏灯时,梁修泽抱着她,说:“阿练,你25岁那天我们便结婚好不好?”
梁招月窝在他的胸口,点了点头。
还有半年她就25岁了。
和梁修泽在一起的这四年,再回首,真是弹指间的事。
这四年里,他们几乎没过红脸的时候。
梁修泽的脾气很软,他沉迷研究,但却不死板。
有时梁招月气焰正盛,眼看就要来个世纪大爆发,然而梁修泽总有本事让她的火焰一下子消灭。
梁招月将灯关了,然后用泡沫包好,放到纸箱,踩在书桌上,将纸箱放到书柜的最上端。
她想,25岁之约,她大概是不能如期赴约了。
两天后,梁招月打车到了周云川所在的别墅区。
别墅区进出把关严格,她在门口做了登记,写下自己和周云川的电话号码。
保安看了她一眼,照着她登记的号码给周云川拨了电话。
电话那端接的人不是周云川,而是他的助理。
听保安说是有位梁小姐找周先生,再听这梁小姐叫梁招月,他立即说,他马上就来,烦请梁招月稍等片刻。
六月初始,日间气温缓缓升高。
梁招月等了五六分钟左右,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是沉稳的。
在这燥热的天气里,无端使人沉静。
她转过身。
三米远外,周云川正沉沉地看着她。
目光一如既往的平淡。
刚才电话里,助理不是说了他会过来吗?
怎么这会来的人却是周云川?
梁招月还沉浸在郁闷与不解里。
那厢,周云川慢条斯理道:“梁招月,过来。”
遇到周云川的时候,她天真地以为,他会是那个人。
会是那个陪她走完这漫长一生的人。
可命运和她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罢了。
周云川来到她面前,他蹲下,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说:“继续吃饭?”
梁招月回过神,看了看他,又侧过脸去看那一桌丰盛的晚餐,她摇摇头,说:“我有事和你说。”
他已然猜到,说:“你讲。”
梁招月从身后抽出一个文件袋,她认真地看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递过去,说。
“周云川,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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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周云川才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也是这时,他才恍然发觉她眼底的冷意。
难怪这阵子他总觉得她眼里缺少了什么。
尤其是看向他的时候,格外缺了一些他熟悉的东西。
原来是那种热烈的情意。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那份文件袋。
虽然文件袋壳面是空白的,但因着她那句话,可想而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酒宴定在晚上。
早上送梁修泽到地铁站,她绕道去了菜市场。清晨时分,菜市场刚开市不久,果蔬鱼肉相当的新鲜。她按照梁修泽的喜好买了一些。
十点半左右,她把做好的餐食一一放进保温盒。为了搭配合理,她甚至榨了一玻璃瓶的橙子汁。
梁修泽是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的那种。
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又怕他刚到公司不久,临时有个什么随便的安排。出发的时候,她给他打了个电话,意外的是,那端无人接听。兴许是在忙,梁招月改成了发微信消息。
梁修泽的公司离家里远,梁招月换了两条地铁线,晃悠了一个小时才到。
几乎是她下地铁的那一瞬间,梁修泽的电话过来了。梁招月看到手机屏幕上他跳跃的名字,笑了笑,接起。
她问:“下班了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甜甜软软的声音:“姐姐,是我林从染,梁修泽有事被叫走了,他的手机落在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