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92章
梁招月唇线倏地抿紧。
他朝她看过来,说:“我不想听到‘您’一字。”
梁招月岂能如他所愿:“我这是尊重您。”
周云川眼眸一敛,暖黄灯光中,衬得他更加不可捉摸。
梁招月再一次觉得,她可太讨厌这种高深莫测的幽远感。
此时,车正好停下。
梁招月往窗外一看,这一看她的怒气就上来了。
车停靠的地方正是梁修泽任职的公司,她中午刚到这里来找过梁修泽一起用过午餐。
她问周云川:“你什么意思?”
周云川把玩着手里的胸针,不紧不慢地说:“这些天我又想了想,梁修泽那个项目我可以重新投资。”
梁招月自然不相信他的话,“周先生,说话直接点,拐弯抹角没什么意思。”
他抬眸,眼里含笑,手里的胸针被他一点一点收紧。
半晌,他说:“我重新投资,你和他分手。”
梁招月看他像看个神经病:“两者没必然联系,再者你无权命令我。”
“是吗?”周云川又松开左手,一枚胸针和一枚微型摄像头静静地躺在他掌中。
梁招月看得刺眼,径直别开眼。
周云川问:“那就说说你今晚弄这么一出又是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梁招月实在不明白。
“先前我觉得你聪明,现在看来,”周云川将胸针连着那枚微型摄像头扔出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梁招月,“你简直是不自量力。”
她那点算计确实犹如蚍蜉撼树,说不定最终根本不能伤到张胜丝毫,反而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可是她如今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就算此时被拆穿了,她也不恼,甚至有点想笑。
她说:“也许在你看来,我确实不自量力,可你不在我的位置,就不要随意评价我。”
周云川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沉沉。
想都不用想,他不开心了。
但是,这又关她什么事?
梁招月又说:“我和你素不相识,毫无交集,你不配评价我。”
说完,她解开西装,扔给他,转身就要下车。
门却打不开。
她转过头看向周云川:“请把车门打开。”
周云川一动不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梁招月只能冷静地再次重复一遍:“我要下车。”
几乎是说完的一刹那,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惊呼和挣扎,将她往前一带。
慌乱之中,为了不让自己摔倒,梁招月一只手撑在座椅上,一只手由于惯性,直接压在了周云川的腿上。
周云川高她许多,因此,这么一顿折腾后,梁招月是以上身微仰的一个姿势面对周云川的。
两人的距离,仅用厘米可计。
梁招月很不喜欢这样的距离。
实在太过太压迫。
而且,周云川随时可以对她做点什么。
她仿佛是他已然擒获的猎物一般,要如何处置,全凭他乐意。
梁招月收回压在他腿上的右手,刚收到一半,周云川不声不响地揽过她的腰,往他身前一捞。
这下可糟糕了。
厘米间的差距不复存在,她几乎靠在了他的身上。
梁招月仰起头,正要出声怒斥。
周云川低下头。
片刻之后,梁招月的唇瓣覆上了一层冰凉的触感,再之后,她睁大了眼睛。
周云川不由分说地吻住她。
梁招月挣扎,用手推搡,周云川用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尚在挣扎的双手固定在身后,然后用左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他的吻更是毫无章法可言,似乎只是想让她闭嘴,让她安静下来。
梁招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简直想拿个锤子敲开周云川的脑袋,看看他的大脑构造是什么样的。
吻技不行就别搞强吻那一套。
挣扎是徒劳的。
梁招月晚上为了赴这个酒局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经周云川这么一折腾,她几乎没了力气。
她渐渐安静下来,整个人不复刚才的嚣张气焰。
许是注意到她这点,周云川也慢慢放松。
他的动作没有刚才那么急切,或者说是粗暴;他变得温柔,小心翼翼了许多。
就是这一刻。
梁招月趁他一个不注意,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他一口。
他嘶的一声。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在两人的口腔。
周云川放开了她,不过手还是维持原来的动作,只是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
他的脸离她还是很近,只要谁稍微往前挪下,两人的鼻尖一定会触碰到。
周云川看着她,然后用左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唇瓣,指尖沾了点血,他抹开。
梁招月挑衅地看着她。
周云川定定地凝视她,声音低低的:“你宁愿去找那只猪,宁愿与他来个鱼死网破,也不愿接受我的提议。”
梁招月笑了:“是。”
“很好。”他眼底浮上一丝笑意,可接下来的话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我后悔了,我不想做你的情人。”
梁招月神色不变。
周云川揽住她,降下她这侧的车窗,他忽地说:“看外面。”
梁招月不知他这么说是要做什么,但是她就这么顺着他的话往外看去。
窗外不远处,一群人从办公大楼出来。
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不知人群中谁说了句什么,一群人哈哈大笑。
七八个人中。
梁招月的眼睛只看得到一个人。
梁修泽也在笑,不过他笑得较为克制,或者说是有礼貌的一种笑。
他像融合在人群里,又像游离在人群之外。
但无论是哪种,他此时恰到好处的笑容是让人舒服的。
最初,梁招月之所以一眼就喜欢上他,便是因为这笑容。
很有分寸感。
忽然,周云川贴在她的耳畔,用着近乎低语一般的声音:“和他分手。”
梁招月瞬间睁大眼,她看着梁修泽步下楼梯,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的面目越来越清晰。
梁招月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它很强烈。
她将它宣之于口:“你做梦,不可能。”
周云川听到这话也不急,相反的他很镇定,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梁招月颤栗的灵魂。
“我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语调是平缓的,甚至是柔和的,丝毫听不出威胁的意思。
此时此刻,梁招月想到了张胜,那个由原先的盛气凌人到跪地求饶,不过也就是眨眼间的事。
她不知道周云川递给张胜的牛皮袋里是什么东西,但一定是能给张胜致命一击的东西。
不然他不可能看完后,整个人跟松了气的气球一般,完全没了生气。
梁招月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偏偏,周云川还是不放过她。
他善意提醒她:“他过来了。”
梁招月如惊弓之鸟,朝窗外望去。
周云川说的不假,梁修泽一群人过来了,再有十来米,他们便会经过他们的车。
更有甚至,如果有人朝他们这个扫一眼,就会看到车窗内的梁招月和周云川。
这让梁招月的心突突地狂跳。
那晚周云川送她回家,结果遇上了前来碰运气接她的梁修泽。
那个场景,始终令她害怕。
现在,仿佛旧景重现。
她朝窗外看去,那边的人离得更近了,甚至,原本和人正在说话的梁修泽无意朝这边看了一眼。
梁招月心下一慌,想都没想,别过头。
她无处可躲,周云川已将她桎梏在窄小的天地里,她能躲避的地方唯有他。
不消犹豫,她整张脸埋在周云川的肩膀上。
她的心跳得厉害。
梁修泽看到了吗?
虽然路灯明亮,但夜色那么浓,他又有轻微的近视,应该是没看到。
她反复安慰自己。
梁修泽没看到。
这时,周云川轻声笑了笑:“他们走远了。”
梁招月不为所动。
周云川又道:“如果你是心甘情愿地对我投怀送抱,我乐意接受。”
梁招月恍如梦醒,身体随即往后侧,贴着座椅。
她似乎被吓到了。
整个人的光芒全然暗了下去。
一点也看不到刚才和他争辩的明亮模样。
周云川某根神经被触动到了,他顺着那点猜疑,漫不经心地说。
“梁招月,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踩死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梁招月睁大眼睛看着他。
周云川的猜疑得到了验证,眸光敛了敛,身体某个地方却一直在下沉,一直下沉。
他抓住梁招月的手腕,像是要抓住她,陪他一块坠落。
刚刚的那股漫不经意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冷森森的寂然。
他说:“梁招月,不信的话,我们拭目以待。”
来人是银海证券董事长宋成杰的秘书江凯琳,这会正微笑看着梁招月。
一听这话,梁招月转过脸,和陆平面面相觑。
两人脑海中都闪过同样一个念头——
难道匿名邮件这事发酵得如此之快,竟然惊动了上边的董事长亲自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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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成杰而言,这本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早上就深城分公司的组建进展高层开了个会议,一切程序推进得还算顺利,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快还要好。他很满意,一如满意这几年银海证券在他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的,很有秩序地朝前发展。
人在顺遂开心的时候,总想着还能再无忧无虑一些。
因此下午他让秘书看了下行程,将几个不太重要的会议推给底下的副总,便打算着今天早点下班去接女儿吃饭。
梁招月正要回话。
忽然,先前被她搁在角落的手机响了。
这个铃声她很熟悉。
是梁修泽的专属来电铃声。
前年她看了一部法国的电影,是一部很治愈的影片。她很喜欢里面的背景音乐,听了一段时间后,她干脆将它设置成了手机铃声。
正好梁修泽学过法语,有天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他录一首。录完后,他自作主张地将他唱的这首歌设置成了他个人专属来电铃声。
梁招月表面上说不愿意,不好听,她要换回原曲,但一直没换。
其实他唱得并不难听,相反是好听的。
手机一直在响。
梁招月却连找手机的力气也没有。
周云川寻了一会,在车门和座位的罅隙中找到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