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93章
他无意掠过一眼。
蓦地,别有深意地看向梁招月。
梁招月也看向他。
周云川将手机递出去。
她没接。
手机还在响,声音很是轻柔。
周云川听了一会,说:“他的电话,你不接吗?”
梁招月剜了他一眼。
他缓缓笑道:“或者你想让我帮你接?”
说着他指尖轻轻往下一点。
今晚是两人的第四次相见,然而梁招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有多疯,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梁招月伸手过去拿手机。
周云川突然抬起手,姿态慵懒,眼睛含笑。
像在逗一只小猫。
手机的铃声一直在响。
梁招月是真的怕周云川按下了接通键,她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拼命沿着岩壁往上爬。哪怕她此刻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周云川身上的,她全然不在乎。
她只有一个想法,拿到手机。
奈何周云川一直不让她得逞。
一番你来我往中,梁招月气喘吁吁,胸口起起伏伏,额间也渗了一层薄汗,一头打理精致的卷发这会有点凌乱。
看下来,她不是不狼狈。
反观周云川,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虽然在拉扯过程中,他的衣服出现了不少褶皱,但他的神情是淡定的。
或者说,是十足的云淡风轻。
如果不是微皱的衣服无可忽略,梁招月都快觉得,合着在这一场默剧里,她是跟空气在作斗争。
而他周云川,自始至终只是个局外者。
手机已然安静下来。
梁招月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缓过去,这时,手机又响了。
她顿时挺直了背。
那端,周云川从手机屏幕抬起眼,略略地朝她看过来。
他眼含笑意,不过这笑意带着点戏弄。
梁招月暗道不好。
下一秒,周云川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点。
电话就这么接通了。
梁修泽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
带着加班后的疲惫。
他说:“阿练,事情忙完了吗?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周云川是开的免提。
梁招月手握成拳头,她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颤栗不安。
不为别的,只因为梁修泽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
周云川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见梁招月一直不出声,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跟前带,在她的怒视中,他微微一笑,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听,他还在问,声音那么急,你确定不说点什么吗?”
电话那端梁修泽没听到梁招月的回答,又问了两句,随后他身边传来一句询问的声音。
“梁修泽,你坐前面那辆车吗?”
是一道女声,梁招月并不陌生,中午她和这道声音的主人才见过面。
刚才一群人中,就有林从染的身影。
不过,她和梁修泽一前一后,还是斜对角的位置,两人也没有交流。
周云川看着自己。
梁修泽又问了一句:“阿练?”
梁招月出声:“我在。”
那端松了口气,说:“你再不出声我快要以为你是不是怎么了。”
梁招月心内一颤,连忙说:“没有。”
话刚落,她的手多了一层冰冷的触感,她低头一看。
周云川的食指压在她左手手腕的脉搏处,他的手温微凉,轻轻搭在上方,她的呼吸没有来由地一滞。
那端梁修泽问什么,她无一不是磕磕绊绊地答。
周云川似乎很享受这种充满了微妙的氛围。
他的手不满足于只是停留在梁招月左手手腕内侧的脉搏,他食指往前轻轻一推,梁招月的手腕细,他的食指还有很多空余空间。
随后瞥了眼梁招月。
意料之内的,梁招月同梁修泽的说话声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心不在焉。
仿佛在怕他下一秒会做出点什么事情出来。
周云川微微地弯了弯唇角。
梁修泽问梁招月今晚要不要回来。
梁招月说:“我今晚……”
她的声音忽地一顿。
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云川。
无论她的目光有多灼热,周云川手上的动作片刻未停。
他先是食指在她手腕间轻轻划过,划到尾端的时候,他指尖一顿,下一秒又反着划回来,这次只划到手腕中间的位置,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最后停在手肘的位置。
他的指甲修得很圆整,梁招月并没有感到指甲划在皮肤上的那种细密尖锐感。
但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他指尖所到之处,她无不泛起一阵颤栗感。
梁招月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可能是一时兴起,可能是想让她分心。
不论是哪种,归到她这边的反应只有害怕。
她寥寥结束了和梁修泽的通话。
结束通话,她收回左手,用右手搓了搓,试图擦掉那层不适感。
周云川问:“结束了?”
梁招月说:“结束了。”
这场于她如同折磨一般的通话,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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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安静了一会,周云川说:“开车吧。”
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不多时,车停下。
梁招月坐在车里,她看了眼窗外,正是一家酒店,就在梁修泽所在公司的隔壁街道。
周云川递过来一张房卡。
她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他说:“你刚在电话里说今晚不回家,那就暂时住在这里。”
梁招月抓了一把头发,说:“周云川,你是不是有病?”
周云川笑意淡淡:“我是认真的,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找他谈分手的事。”
话落,他也不待她的回应,拉开车门下车了。
梁招月觉得无语,她正要跟着下车,周云川突然折身回来。
梁招月伸出去的脚及时停住,她看着他。
夜色下,周云川整个人更是肃冷了许多,他微微伏下腰,身体往前微倾,与梁招月保持同一水平线的对视。
这样的他,莫名多了几分熨帖。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人不适的。
他说:“梁招月,不要心存侥幸,我没有在开玩笑。”
话罢,他伸出手,见她怔怔的,他淡淡笑了下,手往前一探,将她适才随意抓乱的头发抚平,又把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拂到而后。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了没几步,弯腰坐进一辆黑色的车。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车旁,对梁招月说:“梁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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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在酒店房间呆坐了两个小时,一番思考,她下楼退房离开。
她没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公司分配的公寓住了一晚。
次日,她早早回到出租屋,正好赶上梁修泽出门。
她看着梁修泽,不言一语。
梁修泽看她这么呆呆地望着自己,走上前,问:“怎么了?”
昨晚周云川离去前的那番话,此刻言犹在耳,一下一下地充斥着她的耳膜。
“是不是太累了?桌上还有粥和包子,你吃一点再去补眠?”
唤回她的思绪的是,梁修泽温柔的语调。
分手?
梁招月想,他周云川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见了几次面,就要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未免太高看他自己。
想罢,她抱住梁修泽:“是有点累。”
梁修泽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我留下来陪你?”
“不要,”她立即放开他,往后退一步,“去上班,加油赚钱。”
先前迷恋不舍的是她,现在,果断撤开的还是她。
梁修泽摇头笑笑:“行,吃饭睡一会再工作,不要累到自己。”
梁招月笑眯眯地送他出门。
这一天,梁招月过得极为忐忑不安,生怕某一刻,周云川的身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
好在天黑过去,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第二天,第三天亦是如此。
风平浪静几天后,梁招月彻底放下心。
那一晚车内发生的事情,他离开前留下的话,仿佛是她的一场梦。
梦醒了,她又回归正常的平静生活。
后来,要不是张胜因非法融资被立案调查,之后又查出他公司一系列的问题,他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梁招月真的要以为周云川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可就是因为张胜的出事,让梁招月感慨‘恶人自有天收’的同时,一股不踏实的异样在她心间悄然而生。
她生怕某天周云川突然出现,通知她和梁修泽分手。
她想起那晚在车上,周云川的食指划过她手腕和手臂的感觉。
那一瞬至今回想起来,仍是让她感到恐惧的存在。
就这么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个月,周云川还是没出现。
梁招月宽下心,就在她的演员生涯步入正轨时,梁修泽的母亲找到她。
梁修泽母亲出现的那天,梁招月正在拍戏。
张胜出事后,她先前签约的那部女二的戏投资方先后退出,项目胎死腹中。
梁招月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处于雪藏状态,要一直没戏拍。没想到,公司那边一反常态,递给她一堆剧本,让她自己选,之后公司会出面去谈,丝毫不谈此前违约一事。
她纳闷公司的态度转变,问了江航:“公司吃错药了?”
江航倒是淡定:“公司之前在你身上投资这么多钱,总不能让你搁灰回不来本吧?”
说得也是,梁招月认真挑起了剧本。
正好有部悬疑网剧要找一个会跳舞的女二角色,班底和剧本还算不错。剧组那边很急,说是原定的演员腿出事了,不躺个两三个月是下不了床的。
梁招月正好有点舞蹈功底,便想着试一试。
江航笑她:“那么多大制作你不选,选个小制作的网剧是怎么回事?”
梁招月说:“好久没拍戏了,先选比较容易入手的,适应一下节奏。”
江航联系剧组谈合同。
合同敲定得很快,两天后,梁招月进组拍戏。
这天,她中场休息,江航来到她身旁,轻声说:“外面有人找你。”
梁招月听了,心跳得厉害,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男的还是女的?”
江航说:“是一位女人,对方称是梁修泽的母亲。”
梁招月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和副导演请了两小时假,到隔壁的咖啡厅见梁修泽的母亲——王欣雅。
去的路上,她那股忐忑又回来了。
其实早前梁修泽的母亲找过她两次,每一次的意思不外乎让她和梁修泽分手。
原因也是千篇一律的——两人的家庭背景不合适,即门不当户不对。
这一次,梁招月猜她的来意还是和之前两次一样。
果不其然,她刚坐下,王欣雅就表明了来意:“梁小姐,长话短说,请您和修泽尽快分手。”
梁招月说:“您的请求我做不到。”
王欣雅笑了笑,忽然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北城买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