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02章
梁招月咬紧唇,“梁修泽,不要让事情变得越来越难堪。”
梁修泽放开她,他看着她,问:“我们不可能回头了是吗?”
梁招月点点头。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和眼神无不哀怨:“阿练,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出身我的家庭,但这是第一次我这么后悔为什么我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梁招月不语。
梁修泽低下头,他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梁招月我最后问你一次,现在抛下一切,我们逃开这个地方,你愿意吗?”
梁招月牙齿咬得紧绷绷,她要用力地压住心底的那道声音,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过了一会,梁修泽没得到她的答案又问:“阿练,你愿意吗?”
梁招月想,如果换在从前,她可以忘记父母的悲剧,重蹈覆辙,和梁修泽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只要他们拥有彼此就好。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她的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梁修泽并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梁修泽,你和我都不能这么自私。”
梁招月不知道梁修泽和林从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院子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塌了。
她低着头泣不成声,过了会,她干脆蹲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抑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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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在院子坐到了天黑。
北城的秋天萧瑟孤寒,她绕到洗手间,掬了捧水泼脸,水意寒凉,砸在脸上,有种彻骨的冷意。
梁招月洗了两遍,人清醒了许多。
她抽了一张纸,擦拭脸上的水滴,眼睛不算肿,但是苍白的唇实在引人注目,能看出精神不佳。
她从包里找了一管口红,对着镜子涂抹。
有了口红的修饰,乍一看,倒是比刚才精神了几分。
梁招月擦掉出了边的口红,打开门。
随即,她愣在原地。
一米远外,正在看资料的周云川,听到这边的声音,抬眸,淡淡地瞥来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说不出什么意味。
落在梁招月身上,却是嗓子眼提到了心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她诧异间。
周云川合上资料,放在一旁,朝她走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上下打量她几眼,末了,声调平平道:“比我想的好一些。”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梁招月反应了一会,才意会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皱着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扬了下眉,逗着她:“你说呢?”
她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周云川像是要证实她的猜测一样。
他嗤之以鼻地说:“好一个相爱别离。”
听到这话,梁招月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
过了会,她反讽道:“您花了这么大手笔,今天这场戏不知看得可是开心?”
周云川敛了敛眸,寒意微显。
梁招月不卑不亢地回视。
半晌,周云川突然笑了声,他微侧了下脖子,松了松领带,走到梁招月面前。
她在门内,他在门外,洗手间和包厢正厅有一阶的高度差。
就是这么一个高度差,周云川还是高了她几厘米。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这里压下来。
太过突然的一个举动,梁招月一下子是懵懵的。
待她反应过来,周云川的鼻息已然充斥她的口腔。
更有甚者,他的唇舌与她反复纠缠。
极具侵略性。
不同于上回车里那次的生疏,这次他是娴熟的。
她想趁他不备,给他致命一击也不能。
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和上次一样咬他,这回他很有技巧性地避开她的次次攻击,不给她反攻的机会。
结束时,梁招月气喘吁吁。
周云川好一些,呼吸还算均匀。
周云川扣住她的后脑勺,逼她与他额头相抵。
梁招月挣扎了一会,见是做无用功,她干脆也不折腾了。
平顺着不畅的呼吸。
周云川说:“你说得对,花了这么大一手笔,不能浪费了。”
梁招月扬起手,就要给他一掌,周云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离开她,见她口红晕开了,有几缕还擦到了嘴角旁。
他伸出另一只手,摸到沾了口红的嘴角,轻轻抚摸着。
他的手很冰,一摸就是一个颤栗。
梁招月瑟缩了下。
周云川掠她一眼,说:“现在你不应该喘气,应该用你的左手给我一巴掌才对。”
经他这么一说,梁招月看了一眼两人此时的情形。
周云川说得不错,他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嘴角。
她还有一只空闲着的左手。
而他再没有一只多余的手来应付她。
她应该给他一巴掌才对。
默了一会,梁招月的左手还是垂在身侧。
一动不动。
周云川笑意沉沉:“想清楚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梁招月嗤道:“上赶着讨打,你是有受虐癖?”
他笑意散去,冷声道:“我给过你机会。”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一开始你就没给过我机会,现在又何必来做活菩萨。”
说着,她撇开他的手,越过他,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走了几步,随即被眼前一桌丰盛的菜肴引去了注意力。
她一走开,摆在周云川面前的,就是占了半墙的镜子。
镜子擦拭得一尘不染,他清晰地看见了残存在自己嘴边的口红。
不用说,就是刚才亲吻时从梁招月唇上沾上的。
他微仰了下头,抬起手,摸上嘴角的位置。
触感是不同的。
刚才的,略有热意。
现在的,冰冰冷冷的,一丝温情也无。
他眸光一暗,用力抹掉痕迹。
转过身,梁招月背对他站着,正望着一桌的精致菜肴。
他走过去,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他不肯,暗暗使了力定住她。
她见挣扎是徒劳的,便也由着他去了。
周云川觉得,这一刻的梁招月是有些可爱的。
他压着她做到桌子前坐下,说:“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又哭了那么久,饿了吧?”
梁招月用力地瞪着他。
他挑了挑眉,拉开她身边的椅子,不为所动地坐下,而后说:“找个时间搬家。”
她立即有了反应:“搬什么家?”
他给她倒了一杯普洱茶,自然地说:“搬来和我一起住。”
话落,他将一杯普洱放在她面前。
梁招月冷静了好一会,说:“一定要搬吗?”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微侧过脸,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不搬。”
她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说:“那就换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她再次瞪着他。
他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慢幽幽地说:“搬来和我住,你可以选择一个房间,不一定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许是刚泡过茶,他的手不复此前的冰凉,带了点温度。
梁招月刻意忽略掉那点暖意,她警惕地看着他:“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虾滑,闻言,他眉间带着点笑意,说:“看来你好像很愿意和我同住一个房间。”
梁招月当即反驳:“你想多了。”
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找个时间搬过来。”
梁招月还想说点什么。
他不费力气地打消她的念头:“我不介意我的房间多个人。”
碎渣子贱了一地,月光照在那些渣子上面,折射出丝丝光芒。
每一条光芒都像是对他的嘲笑。
至于那一地的残骸,就是他此刻破碎的心脏。
可惜,这次再没有一个梁梁招月愿意上前,就那么小心翼翼地蹲下,亲手而又温柔地将那碎片一片片拾起,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片缝补。
这一次,他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这样长,这样寒冷又寂静的一个夜晚。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叫梁招月的人,愿意一次次上前敲开他的门,笑眯眯地说,我能进来吗?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彻彻底底地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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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之后,梁招月再没和周云川联系过,或许是真的再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干系。
九月份的时候,她和余淼又回了趟临城,趁着这次回去,她请人将家里的锁芯换掉,同时预约了三个月定期上门打扫的家政服务。
这是她自己的家,她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用不着他在那施舍,更不用着他在那虚情假意。
令她宽慰的是,从那晚之后,周云川再没来过一次电话,他就如她所愿彻彻底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退得一干二净。
对此,梁招月很是满意。
半个月后,梁招月如期搬进周云川的别墅。
周云川叫来的搬家人员进进出出,梁招月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她还是觉得一切太过荒唐。
一张轻而薄的纸如同一道索桥,架起了她和周云川的维系。
她走在桥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步不可谓不是寸步难行。
相比之下,周云川是波澜不惊的那个,他站在桥的那端,静静等候。
等着她一步步自投罗网。
孟明横见搬得都差不多了,而梁招月静站在一边,一丝反应都没有。
像是在深思什么事情。
待搬家员工都下了楼,屋子归于安静,孟明横这才拿着搬家清单上前,说:“梁小姐,物品都对过了,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梁招月回过神,拿过纸,看了一遍,半晌,将纸折好,弯腰搁到放在地上的纸箱。
她抱起纸箱,说:“没有了,我们走吧。”
孟明横说:“这箱子我来拿。”
说着他伸出手,梁招月微不可察地避开:“不用,不会很重,我自己来。”
说完,抱着箱子侧过他走出大门。
她的一言一行都充满戒备和拒绝,孟明横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他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合上公寓的大门,锁好。
车在别墅院子门口停下,梁招月深呼吸一口,正要开车门,门倒先从外面打开。
她抬起头一看。
周云川略带笑意的一张脸映入眼帘。
梁招月左手下意识地挠了一下座椅的皮质面。
呼吸也跟着紧了许多。
周云川提出要他搬家那天,给过她一份行程表,她特意挑了他最忙的一天搬家,为的就是不想在别墅见到他。
不想,他竟然还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