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累了,想休息。”
周云川充满真诚地问:“我会送你回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满足一个愿望。”
她正想说,她又不是许愿星,他许错人了。
却见他低下头,附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一会,他抚开她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说:“招月,谢谢你非我不可。”
梁招月抬起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垂下。
周云川看了看她,唇角弯了弯,再次低头,捧住她的脸,吻下去。
第
83
章
83
那天下午,梁招月被周云川带回老宅,同她一起抵达的,还有她的行李。
车子刚开进院子,就见等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柳依棠。
周云川停好车,侧过脸,说:“老太太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到,你能回来她很开心。”
梁招月看了眼窗外,柳依棠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正笑着朝这里走来,她握住门把,说:“你别一直用奶奶来让我妥协,我是答应了会跟你和好,但什么时候点头,这得看你努力程度。”
话落,她打开车门下车。
周云川看着车窗外的身影,无声一笑。
果然无论过去多少年,梁招月还是当初的那个梁招月。
梁招月认真看了看,再去瞧柳依棠此刻的反应,最后目光则是落回周云川身上。
两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孩子,这会俩孩子抓着小手隔空玩弄,眼里有笑意,多么温馨而又幸福的一个场景。
梁招月却莫名想掉眼泪。
周云川手伸过桌子,过来抓住她的,说:“明天去给孩子上户口?”
梁招月又去看柳依棠,柳依棠说:“挺好的,就这样吧。”
坐了没一会,柳依棠就去厨房看阿姨给梁招月准备的汤如何了,因为孩子需要母乳喂养,加上又是两个孩子,梁招月每天的膳食都是有专门的营养师来负责。她每天的汤汤水水都要喝许多。
但柳依棠在这时候离开,多半是为了隔出空间给两人说话。
柳依棠离开后,周云川就坐到梁招月身旁。
两个孩子面对面看着,互相用小手逗弄彼此,周云川一边看着,一边和梁招月说话:“这两个名字你也同意的,现在是觉得哪里不好?”
她怎么会觉得哪里不好,只是觉得太好了,好到了她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说:“你确定吗?”
不用再细说,她们都知道,这句话问的是什么。
两个小孩子这会互相闹得正是愉快,脸上笑眯眯的,周云川看着,眼底一片温柔,他说:“再确定不过。”
梁招月又问:“不后悔?”
他点点头,神情轻松但又坚定。
梁招月久久看着他,过了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说:“你看会孩子,我去厨房和奶奶说两句。”
她抱起孩子放在婴儿床里。
小孩子本来被突然举高是有些开心的,但又突然被放下,然后妈妈也走开了,小脸一皱就要哭,周云川赶忙挪出一只手去逗弄她。
小孩子一下子又笑起来。
他心里莫莫名松了口气,同时和梁招月说:“这事奶奶也同意,她很赞成我的想法,你说什么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梁招月回头看他一眼,神秘兮兮地说:“不是和你有关的事,放心。”
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不放心了,甚至被勾起了好奇心。
梁招月要和柳依棠说什么?
考虑到大概不用多久他也会知道,他也没再多想,将怀里的孩子一起放在婴儿床上,然后他手肘搁在婴儿床的横栏上,两手各拿着一个玩具,隔空逗弄两个宝宝。
宝宝这时候正是精神旺盛的时候,有人和她们那是最开心不过。
一时间,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梁招月站在厨房门口听了许久,这才缓缓合上推拉门,走向正在试汤咸淡的柳依棠。
-他握住她的手,见她手冰冰的,就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然后说:“回家?”
她说好:“我们回家。”
回去一路车很少,一开始梁招月还有心思看他看风景,可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她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下,就停在老宅院子里。
车里没开灯,唯一的灯光就来自院子里的路灯,但因为他位置停得足够巧妙,那灯也没倾泻到车内多少,车里昏昏沉沉的,光影很是沉寂,倒是适合睡觉。
梁招月靠在椅背看了一会,再低头去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隐约有些眼熟,仔细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这是她研究生正要毕业那年买来送给他的风衣。
衣服上有他的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她侧脸看过去,周云川这会正好转过脸来看她。
他人就在身边,一个很近、触手可及的位置。
而她就被他当场抓住。
梁招月有些尴尬。
但也就是一点。
其实是他刚刚投过来的目光有些幽冷,无端让她想起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看他,被他当场抓住,刚才的那点细微尴尬和当年的简直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那晚后来,她想到她和他之间的差距,不敢再去肖想他丝毫。
而眼下,她只要稍微伸出手,他便会主动握上她的。
梁招月也确实伸出手了。
周云川眼底漫着淡淡的笑意,握住她的捏了好一会,说:“该回家了,孩子们还在等你。”
梁招月笑盈盈的一张脸,重重点点头说了声好。
-梁招月摸着散发温热的纸杯子,直接问:“您有话和我说?”
一如既往直白的性子,徐明恒翘着二郎腿,空闲的手朝沙发背一横,毫无形象地说:“你跟周云川私下相处也这么直来直去吗?”
梁招月第一反应是,昨天下午孟安安也问过相似的问题。或许是对象不同,她可以对孟安安坦诚,对徐明恒却不能,她问:“徐总,这似乎不是工作上的问题。”
徐明恒笑了下,说:“你倒是警惕。明明我和周云川认识你的时间差不多,说起来还是我先接触你的
,怎么就被你差别对待了呢?”
这是一道送命题,怎么回答都不合适,梁招月索性沉默。
见状,徐明恒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
“你申请去纽约出差,是因为周云川?”
梁招月瞠目结舌。
他摸摸下巴,颇有深意地说:“刚才和我说话戒备成什么样,一说到周云川,你又变了个样。就是为了去找他吧。”
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反倒是自欺欺人了,梁招月说:“有一部分原因。”
她想,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1)
比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年,她格外珍惜这次能和他过年的机会。
徐明恒看了看她,一阵见血道:“你是不是已经准备了plan
B?”
梁招月手指缠在一起,相互捏了一会,她不答反问:“我的申请会被通过吗?”
他顿时笑了:“有签证吗?团队过几天就要出发。”
“有。之前实习需要办理过一次,还没过期。”
看来是一定要去了,徐明恒简直匪夷所思:“就这么喜欢他?他那个性子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你喜欢他什么?”
梁招月说:“这种事,我想没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沉闷数秒,善意提醒她:“从没有人成功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梁招月深知他这句话的意思,说:“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工作,您放心。”
说完,她朝他点点头,退出他的办公室。
门缓缓合上,徐明恒盯着看了会,转身坐到办公桌前忙了会工作,不多时,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抄起桌上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这边梁招月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就收到了出差申请通过的邮件,她浏览完正文内容,又点开粘贴的几份附件,一一看完,对这次出差事宜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拿出手机,给柳依棠发了条信息。
-
次日傍晚上完课,梁招月开车前往香山麋院。
车子接近柳依棠的所在院宅,远远的,梁招月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那模样就像是在等待归家的孩子,翘首以盼,静静等待。
一瞬间,梁招月就想到了爷爷。
有些老人家能等来归家的孩子,承欢膝下;而有些老人家只能定格在岁月的画框里,永远不能再相见。
喉头一酸,她缓了好一会,才将车开进院子里。
她打开车门下车,朝柳依棠走去。
柳依棠第一句就是:“云川怎么给你安排这车子?”
梁招月说:“我自己挑的,方便。”
“你就是……算了,等你正式工作了,奶奶给你换一辆。”
饭菜早已准备好,两人走进屋里。
梁招月脱掉大衣,洗完手从盥洗室出来,柳依棠笑着朝她招手,说:“天冷,先喝碗汤暖暖身体。”
她走过去,说:“谢谢奶奶。”
两人边吃边聊,柳依棠问了她最近在学校的生活情况,又说:“有什么缺的,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自己忍着,不好和云川说,就来和奶奶说,奶奶帮你解决。”
明亮灯下,柳依棠一脸慈祥,一边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一边又在言语上对她嘘寒问暖。梁招月再次想到了爷爷,从前,每回她下课回来,爷爷也是这般对她,总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在学校有没有受委屈。
屋里暖和,老人家也暖洋洋的,梁招月眼眶微微发热,她朝柳依棠点点头,给她舀了碗汤,说:“您喝汤。”
柳依棠端起那碗汤,笑得和蔼,说:“我们一起。”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饭后,梁招月陪柳依棠在庭院里散步。幽静雅致的回廊中,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快走到尽头时,柳依棠说:“你要去找云川?”
“嗯,我昨天收到他消息,说要年后才回来。”
柳依棠叹了声气:“都成家了,春节国人这么重要的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只知道工作,也不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回来。”
在港城时,周云川的母亲孟望夕也说过类似的话,周云川是一个将工作看得比家庭还要的人,可以为了工作从而忽略家庭。如今看来,孟望夕所言并非夸张,周云川不止一次落下家人的团聚。
梁招月想了想,说:“他在忙着出售一个之前收购的公司,前段时间因为那边圣诞节放假,耽搁了一段时间。”
“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没有没有,”梁招月忙为自己辩解,“我检查邮件时,看过一些相关的资料。他应该也想回来,就是前期付出太多的心血在这项目上面了,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在为这个项目努力,他要对底下的员工负责,就像古时候带兵打仗的将军,要是他这时候突然有事走开了,未免太不负责了。”
柳依棠笑意满满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孩子们的周岁礼办得倒是挺简单的。
梁招月下班实在是晚,柳依棠和两个孩子先吃过了,是以当她一回来,经过一番洗漱和换衣服,最后坐在饭桌的只有她和周云川。
两个孩子由柳依棠陪着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耍。
阿姨端出热好的菜和汤。
周云川给她先舀了一碗,然后再是他自己的。
他动作实在雅致,不紧不慢的,极具观赏性,梁招月一边欣赏的同时一边心里稍有愧疚。
她说:“你等到我现在才吃饭?”
周云川说:“下午陪孩子吃了点东西,不怎么饿。”
她才不信他的说辞。
只是说:“下次再有这样别等我了。你要带两个孩子,体力消耗那么大,营养必须跟得上。”
他说知道,却不说好。
多半以后如果有这种情况,还是会照旧等她的。
梁招月甚是感慨。
以前这么执着等他吃饭的人是她。
吃过饭,她们开始给孩子过生。
小孩子还小,见屋里的灯一下子关了,还以为怎么了,不安叫起来。等蜡烛被点亮,她们又眼睛瞪圆看着。
孩子还小,没有很明显的自我意识时就是好,一点小小的事情在她们看来都是地动山摇的大事。
几个大人唱着生日歌,两个小孩由梁招月和周云川一人抱着一个,再由她们用手握住她们小小的手,拿着塑料刀具去切蛋糕。
孩子还很小,蛋糕又不能吃,切好后,蛋糕由几个大人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然后进入下一个环节。
梁招月拿出那晚买好的两块玉送给两个女儿。
周云川送的东西倒是有些特别,是两份信托基金。
自今年起,每年孩子都能从这信托基金里拿到一笔费用,一直到她们18岁,信托基金里剩下的钱就将由她们自己全权打理。
梁招月顿时觉得,自己那两块玉瞬间摆不上排面了。
周云川安慰她:“你带她们来到这世界,给予她们生命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随即他又说,“这两份基金是以我们两人的名义送的,你也有份。”
梁招月笑了声。
他真是什么都要把她考虑在内。
隔天上午,梁招月和周云川出门给孩子上户口。
当年梁招月来深城工作时,恰好赶上深城落户政策,因此那会她的户口便从临城迁到了深城这边。
当时的户口迁移都是人事一手操办的,她要做的便是回到原地办迁出以及落户之后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办领。
自从和周云川复婚领证后,她名下又多了两套房产,她的户口也从集体户迁出。
小孩的户口是要到父母双方一边所在的派出所办理,因为孩子随梁招月姓,家里这套房子的户主又是归梁招月所有,孩子的户口自然就在深城落户。
她们准备了齐全的材料,到了派出所,提交所有材料之后,没一会,梁招月的那本户口本就加上了两个女儿的名字。
大女儿叫粱允乐,小女儿叫梁乐言。
极有延续意义的两个名字,梁招月怎么看怎么欢喜,同时她更是将户口本翻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