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45章
去年九月,余淼结束哥大的学业回国工作,目前在深城一家大厂做云存储预研方面的工作。当时梁招月正在杭城紧张开展杭通新材料的工作,那次两人没见上面。本以为忙完手头的事,应该是能找个时间见一次的。转眼间,周云川已经在曼哈顿工作了二十来天。
这期间他一直在忙碌手头上的两个项目,一个是三年前收购的公司管理良好,业绩节节攀升,去年被另外两家巨头企业看中,想全权收购;一个则是他的团队看中了一家资金链已经断裂但前景不错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想买下75%的股权,日后经营好了再出售。
两个项目同步进行,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以至于某天深夜下班,打开手机看到梁招月发来的信息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那天机场分开后,两人是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他工作忙碌时不怎么看私人手机,工作机则由助理帮忙查看。手机对他而言除了闲余时浏览一些时下的行业政策新闻以及和家人偶尔的联系,此外再无其他用处。
许是那天在机场分别前,他告诉梁招月工作时不怎么看手机,是以,这段时间倒没收过梁招月的消息,助理江柏那边也没有接到过她的来电。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说明她在国内一切安好,暂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外界的求助。
江柏在接到他电话询问梁招月有无来电后,曾问过是否需要自己去找梁招月,周云川说不用。三天后,他收到了梁招月发来的信息。
周云川调出工作行程表,以往逢年过节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外出差,柳依棠对此颇有微词,有意无意提过几次,后来大概见他没有记在心里,也不做出更改,最近几年就没再说过了。
他看着行程日历表旁边的小字备注,再对照梁招月发来的信息,大致明白了她发信息询问的目的。
再有半个多月就是春节,国人最为看重的一个团圆日子。春节前期,在外忙碌的人总要收拾行囊从天南地北的地方往家赶。
然而他绝不是这么多人中的一员。
静默半晌,周云川打字回复,然后将手机放在柜子上,撇去那些多余的情绪,走进盥洗室。
隔天上午开会时,他接到了徐明恒的电话。
秘书拿着手机进来询问他是否要接,离开会结束还有半小时,周云川说不用。开会完,他才不紧不慢地给徐明恒回拨过去。
徐明恒嫌弃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你还真是热爱工作啊,我照顾你的时差忍到晚上再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竟然因为开会不接我电话。”
周云川淡淡问了一句:“有事吗?”
“我是没有,不过有人有。”
徐明恒说话吊儿郎当的,有种卖关子的意思,他也不说谁,就放了个钩子,等着周云川问。然而等了好一会,那端寂静无声,和以往的每一次如出一辙,周云川并不吃他这套。
最先没耐性的人反而是徐明恒自己,他很费解:“你就不好奇我在说谁?”
周云川八风不动:“时间到了不就不知道了?”
“……”“谈谈过去我犯下的那些错。”
听到这话,梁招月停步看他。
周云川以为她是有所松动,就要说话,却被她先一步,“你犯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这种丝毫没有谈话的余地实在让周云川第一次觉得,何为寸步难行。
他说:“我这次过来是想好好和你谈谈,也想好好和你认错。”
多难得,谁能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他口中听到这些个字眼。
梁招月说:“不必了,我要的就是好聚好散,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愧疚,那以后不打扰就是你最好的道歉。”
说完她快步朝前走去,没一会,进入会议大厅内。
周云川在门口站了一会,时间一秒秒流逝,不多时,他也转身走进大厅内。
下半程的会议,梁招月照旧没把他当回事,全身心都放在自己的事上。
她不是没察觉身边人那道无法忽略的目光,可她到底不是从前那个梁招月,对于这样的视线,她已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她不去在意他,他却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梁招月怎么也没想到,周云川会是这场会议中的压轴嘉宾。
当主持人念到他名字时,梁招月不禁眼皮一跳,与此同时,她感觉身边像是有人站起来了。
没一会,周云川走上台前。
许是之前几位嘉宾都是便学究型人物,乍然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外形优越的人物,全场的目光都朝台前看去。
梁招月隐约能听到周边有人在惊呼。
其中不乏对他英俊外表的感慨。
毕竟对比起前面几位要么头发堪忧、要么大肚便便、要么精明油腻,他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梁招月也不可否认,当初还没对他怎么有所了解时,她能一眼动心,确实是这副优越的皮囊实在吸引人。
这几年,云和资本在周云川的带领下,市场占据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据梁招月知道的,单就并购这一块,他在国内资本市场的位置仍然无人撼动。
脱离那些私人情感问题,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这个人,确实优秀,梁招月一边听他讲,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期间她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他似有所察觉,视线频频落在她这边,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不得不引起旁人的存疑。
就像中学上课时,老师将目光落在某处位置时,其余人都要顺着老师看往的方向寻去。
梁招月目前的处境就是这样。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电脑屏幕,手指不时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打。如此过了一会,见没有人往自己这边看了,她蓦地松了口气。
至于接下来,她是没再看台前人的一次,但需要记下的重点却是没落。
快结束时,梁招月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余淼发来的,问她会议结束了没有,中午她要请大家吃饭,让她也一块来。
梁招月其实不是很想去。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参加完这个会议,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补补眠。
她正要回复,手机顶栏跳出一条新进短信的提示。
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是
梁招月抬头,台前的周云川正收起手机,迎接主持人的提问。
主持人问他接下来的发展安排。
梁招月低头,耳边是周云川淡然沉稳的回复,至于回复的什么她没仔细听,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聊天界面上。
余淼以为她没看到信息,又发了一条。
梁招月想了想,打字回复:
余淼秒回复:
嘉杭?
竟然熟到这份上了吗?
像是怕她会拒绝,余淼又发来一句:
梁招月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真不愧是油盐不进的人啊,徐明恒根本不理解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他径直说:“我就不明白了,梁招月到底喜欢你什么?知道你过年不回来,她申请去纽约出差了。”
周云川翻文件夹的动作一顿,缓了许久,才堪堪翻过去一页,他语意清淡:“她要来纽约?”
“废话,环视尽调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开会让大家踊跃报名,秘书送来申请表时,她就在那名单里。”
“你通过了?”
语调是有几分冰冷的,徐明恒冷笑,“这时候知道急了,刚才干嘛去了?”
周云川合上文件夹丢在一旁的桌上,摁了摁额角的位置,说:“过年,还是在国外出差,徐明恒你……”
“这事我可不背锅,我本来就不想通过,把她叫来办公室问了,呵,”徐明恒啧啧道,“你猜怎么着?”
那边慢条斯理地嗯了声,意思是让他接着说,多难得,一分钟前还能淡定地不吭声,这会倒着急上了。
徐明恒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笑着说:“人家留了后手,我这边不同意有什么用,她就不去找你了吗?既然都要去找你,公司报销不好吗?人总归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万一有个什么紧急问题,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是?”
周云川起身,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全景落地窗外,雪花徐徐飘落,街道上雪白的一片,映在冷漠的玻璃大厦下,有种说不清的冰冷和绝情。
沉吟数秒,他说:“把相关的邮件和资料转发给我。”
“我现在不是很想动,”徐明恒说,“有辆布加迪的话另当别论。”
周云川摁了摁太阳穴:“你让江柏去提车。”
“哎呀真干脆,我马上转资料。”
两分钟后,周云川就收到了相关邮件,快速扫完所有的行程安排,他将梁招月那份申请表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反复看了许久。
想起只要和他有关的事,她就次次以他为先、处处袒护他,以前尚且能做到不在意,权当看不见,而现在,他不能说是没有波澜的。
徐明恒虽说话不靠谱,但却不乱弹谱,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说得那么坚定。
而梁招月也不用是那种可以视而不见、直接了断拒绝的人。
他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但并不适用在梁招月身上。
谁曾想,一晃就是新的一年到来,她们连一次面也没见过。每次只能靠着网线视频互诉思念。
好在这次结束杭通新材料IPO的阶段性工作后,梁招月有三天的假期,而周云川人也不在北城,她决定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绕道跑深城一趟见余淼。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元旦过后,工作没几天,很快就到了一月中旬。
周云川最近在新加坡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梁招月在微信和他说了要去深城一事,将大部分行李寄回北城,拜托周姨帮忙签收,然后带着专门收拾出来的一个简易行李箱前往深城。
距离上一次见面,又是快一年过去了,梁招月看着余淼,有种久别重逢的心酸感,她说:“以后都在国内,见面要简单多了。”
余淼开玩笑说:“你要是愿意来深城工作生活,我们见面更方便。”
这个问题她们之前就商讨过,梁招月委婉说道:“在北城生活快七年了,我都习惯那边的生活了。”
余淼也不开她玩笑了,说:“饿了吧?我约了一家火锅,我们边吃边聊。”
两人许久没见,能说的话特别多。从学业聊到工作,继而延伸到职场上遇到的奇葩同事和客户,那真是要吐槽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吃完火锅,快接近十点了,外边天冷,两人也没有逛街的心思,径直回了余淼的住处。
余淼住的房子离她公司很近,是她父母早年为了投资买的。这些年随着深城高速发展的同时,城市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她父母原本打算卖掉这套房子,取回当初的投资收益,但考虑到深城的房价很难再降,手头上又不缺钱,便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曾想,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房子将近150平,四室两厅的格局,余淼将梁招月的行李箱搬到自己卧室,说:“这两晚你就和我睡,以后要是经常来了,你再住隔壁屋,那是我给你留的。”
梁招月说:“那要不要我给你交房租?”
余淼故作为难,想了几秒钟,说:“短住要交,长住就不必了。”
梁招月跟着开玩笑:“那以后我要真在北城呆不下去了,就来深城投奔你,到时你可记得收留我。”
“求之不得,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笑闹着,各自拿了衣服进盥洗室洗澡,再出来时,余淼扔给她一条干毛巾,说:“前面尽聊我的事了,说说你的事呗。”
梁招月走过去,挨在她身旁坐下,说:“我也没什么事,就工作生活,忙忙碌碌的。”
“看来我不直接问,你是根本不想说了,”余淼啧啧两声,问,“你和他怎么样了?”
“就挺好的呀。”
余淼不信:“只是表面的好,还是真实的很好。”
梁招月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份协议的事,说:“真实的好,你看去年这时候还是我追到纽约和费城找他,这回我去杭城出差这么长时间,都是他过来找的我。”
他描述的愿景着实吸引人,梁招月说:“你愿意将时间耗费在家庭琐事上吗?”
周云川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我和你说过,这个家里的女人从来不用做家务,以前是这样,以后照旧不变。况且我很愿意为我们的小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谈不上耗费。”
他牵起她的手,额头抵在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他极是虔诚地说:“招月,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不要为此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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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七点,梁招月醒来。
睁开眼,她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这才起床,她没急着去洗漱,而是拢了件毛衣开衫外套,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桌上遥控器摁下,厚重的窗帘朝两侧推开。
不多时,屋子渗进刺眼而热烈的太阳光线,她抬手挡住,适应了好一会,放开手。
周云川这间卧室面朝小区的公园,打理雅致的公园正中央围着一处人工湖。
梁招月下午上班最迟可以拖到两点,而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才一点,为此,两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相处。
刚吃完饭,肚子涨涨的,要直接躺下休息也不现实,梁招月靠在窗台前,盯着周云川看了许久。
周云川正在给她铺床被。
他这次过来特意带了家里她喜欢的床套,正换好,转身就见她盯着自己看,他直起身,朝她走去,到了跟前,抱住她的腰,低头凑到她面前,问:“看什么?”
她笑着:“这好像不是你会做的事。”
“安安,我妹妹呢?”
“奶奶挺想她的,也挺想孩子的,我正好把她们娘俩一起带过去,”徐明恒咬牙切齿地说,“这样安排可以了吧?”
周云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他稍作收拾,即刻前往南城,去的第一周也没让梁招月知道,只是在周末的时候,他照旧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享用午餐。
后来也一直如此。
他接手的这家企业有很多陈年老旧的问题,一开始,他很少能待在南城,反而是四处奔波洽谈。
等到稍微闲下来时,那是他来南城的第三个月了。
他只和梁招月说有个项目在这边开展,但是具体是什么项目,要停留多久倒没说,加之他又是经常在周末找她,梁招月便就以为这个项目可能很小,用不到他亲自出面。
她发现他一直停留在南城的事情,还是有次外出开会,在一家酒店碰到了周云川。
当时他正在和人谈事情,包厢里的人除了企业高层人物,还有政府部门的人。
梁招月以为是政府招商事宜。
谁想,她身边的客户见她盯着那个包厢看,下楼的时候,才告诉她最近南城有家企业破产重组了,找了云和资本的周云川出面力挽狂澜。
那客户不知道她和周云川的事,一直感慨这竟是周云川会接下这个烂摊子,这么水深复杂的项目,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可是旁根错节的,他一旦处理个不妥当,或是动了谁的蛋糕,那可是危险至极。
梁招月听得心惊胆颤的。
客户见她这样,忙说是开玩笑八卦八卦,可别往心里去。
送客户离开酒店,梁招月没着急回公司,而是在酒店一楼大厅等。
她等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电梯那边才出现周云川的身影。
他没有一个小时前那般风轻云淡,这会他大概是喝了酒,一直抬手在按眉眼。助理江柏就在他身旁,也喝了不少酒,但注意力一直放在周云川身上。
三方人员,周云川是最后走的,他也不着急走,找了处没人的座位,坐下来一边看手机一边揉额头。
梁招月看了一会,朝前台要了杯白开水,然后朝他走过去。
率先发现她的是江柏,她朝江柏摇头示意,江柏点点头,然后先一步到外面等。
周云川这会正在回复信息,字打到一半,视野里多出了一杯水,他也没接,说:“帮我订份下午茶给她送过去,顺便说下我明天中午赶不过来,明晚再找她。”
他说完没过一会,消息也都回复完了,见眼前的杯子并没有挪开的意思,而往常都是立即回复的江柏这会也没有动静,他抬头。
即刻撞进一双明亮漆黑的双眸。周云川说:“以后我们不受这个累了。”
知道他为人,也知道他从来说话算话,而且算算时间,还是她的安全期,梁招月就没怎么太在意了。
她也实在累了,加之周云川的按摩极是舒服到位,她渐渐闭上眼入睡。
梁招月的睡眠从来都是极好的,更不用说今晚还有外力辅助。
周云川察觉她睡过去的时候,是他和她说话,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