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50章
周云川摁额头的手一顿,看向他,问:“那后来你怎么解决的?”
梁招月说:“恭喜你。”
陈嘉杭也说:“恭喜你。”
两人是同时说的,一时双双尴尬,梁招月最不好意思,她说:“我先走了,拜拜。”
陈嘉杭看着她飞快跑下台阶,然后一边看手机,一边朝四处张望,没一会就认定了目标,她朝左侧区域的停车场某处挥了下手,不多时,她跑到一辆迈巴赫前。
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刚把车门关上,走到她面前,她就飞奔扑进男人的怀里,男人摇头笑了笑,帮她理了理脸颊处的头发。
夜色漆黑,路灯昏黄,不能看清男人的脸庞,只能看个大概。
陈嘉杭却能察觉得出那男人多半是宠溺的。他虽然西装革履,仿佛从什么正经场合赶过来,但他全身上下散发一股很松弛的气息,丝毫不抗拒梁招月的接近,相反是纵容的,又或者说是享受的。
再仔细一辨认,陈嘉杭自然认出了那个男人是二月份考试那次,前来接送梁招月的;他同样知道,那人是云和资本的创始人之一,叫周云川。
网上能查到他的信息寥寥可数,陈嘉杭能知道这人还是有一年和父亲参加一个酒会,父亲远远指给他认识的。
他不知道为何梁招月会认识周云川,毕竟两人的背景天差地别。
但两次撞见,梁招月那满心满眼只有那个人的模样,根本不足以用“亲戚”便能概括两人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应该要比“亲戚”一词来得更亲密。
他不是没有遗憾的。
一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就这么戛然而止。
陈嘉杭看了许久,转身往楼梯上走去。
梁招月和周云川抱了一会,见他一直没说话,也没动,她抬头看他,见他看着图书馆那边的方向,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周云川见那个刚才还驻足往这边看的身影走远了,收回目光,无事发生一般,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说:“没什么。”
她明显不信:“是吗?”
她坐在车里,侧过脸看他,眉眼染笑,他突然停住要关门的手,上前一步,帮她把安全带系上。系好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手扶着车座一侧,低头笑笑地看着她。
夜色深浓,他背光而站,倒是映得他脸庞格外深邃。
梁招月看着,轻声提醒:“你不上车吗?”
周云川想了下,说:“因为你刚才的提醒,我想起有件事忘记做了。”
梁招月有一瞬的慌张:“工作没完成?”
周云川低下头来,俊逸的脸庞一下子近在咫尺。
梁招月有一会没反应过来,慌张的情绪还滞留在脸上,显得她单纯的同时还有几分让人想要怜惜的莫名。
周云川看着,唇角一弯,俯身又一次低下头。
也是这时,梁招月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在心里笑了下,明明就是想她了,还要找个理由说是她提醒的。
言不由衷说的就是他吧。
同时,他又在想,这个跨年夜,他似乎要对梁招月食言了。
他恐怕不能在国内跨年夜的当晚,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了。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们互通心意后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
而他却不能如期站在她面前了。
他更看不到,她双眼明亮,满是惊喜的样子。
她会怪他吗?
应该会的吧,她那么不喜欢希望落空的一个人。
想到这,周云川被一股浓郁的悲伤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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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周霁华的暴怒声。
“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周云川语音波澜不惊:“母亲不愿见你,你不用来找我。”
周霁华呵呵了两声:“周云川,你乐意了吧,破坏了我和你母亲这么多年,终于得逞了。”
周云川侧过脸看他,面上笑意淡淡:“你一手摧毁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妄想享受齐人之美,你愿望落空了,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周霁华像是老鼠被踩中了尾巴,顿时暴跳如雷,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就要朝他甩去。
周云川退出,留下工作人员和梁招月在里边。
没一会,梁招月换下婚纱出来。
那边余淼也换好了,看到她就说:“你也选的缎面?”
梁招月嗯了声:“好巧。”
余淼轻轻碰了下她,说:“这叫心有灵犀。”
梁招月笑而不语。
定了布料,然后就选款式,两人都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便选择了最经典的露肩带袖款。至于敬酒服,他们打算回国再专门定制旗袍。
上午试婚纱过于疲倦,下午他们休息到四点多才出门。
下午的行程安排主场是两位男士,婚礼的饰品布置以及到时的宾客伴手礼则由他们定夺,梁招月和余淼也不干涉,就在边上看着,更多时候,两人是在聊天。
聊的是关于十月份婚礼的事。
梁招月休完年假,回国之后又要开始忙碌。
国新银行这个项目是暂告一断落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此就能闲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倘若她和周云川真的打算明年要个孩子,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她要尽快找到一个项目,届时好填补她休产假时的业务空白。周云川看了她一会,拿起那两付耳环,说:“该洗澡了,你明天还有会议。”
梁招月没动,就手抵在桌上,撑着脸颊看他。
她不说话,他也不着急,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梁招月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她说:“你怎么想到给我买礼物了?是孩子的生日又不是我的。”
周云川说:“可有你才有她们,她们有的,你要加倍才行。”
一听这解释,梁招月顿时抿紧唇,嘴角两边顿时陷进去两个小酒窝。
灯下这时的她,莫名动人。
周云川心里隐隐一动,他低头凑到她脸颊旁,亲了亲。
梁招月小心笑着,说:“你也不嫌脏。”
他回:“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那你嫌过我吗?”
自然是没有。
她怎么舍得嫌弃他。
周云川抵在她颈窝里笑了一会,说:“我带你去洗澡。”
这个澡自然没那么快结束。
因为破腹产,梁招月腹部有块小小的疤痕,周云川很喜欢它,每一次都要和它亲密许久。
而梁招月最怕痒,这种时候真是让她左右为难,可偏偏周云川就喜欢她这时候忍不住又便要忍的样子。
今晚照样是,他抚摸那处疤痕,说:“她们就快一岁了。”
他只说这么一句,但话里的感慨是无限的。
梁招月摸着他的脸庞、头发,和他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喜欢她们,那要不要再要一个?好让你享受当爸爸的快乐。”
他说:“有她们就够了。”
她就逗趣他:“怎么了,带孩子累了?”
他说:“只要是你生的我就带。不会累。”
她正要问,那怎么不要,却听到他说:“但是一想到等到产房外的那几个小时,”他还隐约有些后怕,说:“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距离生完孩子就快过去一年了,他们很少提到那时候的事。
也知道他是少说多做的性子,比起那些甜言蜜语,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情意,梁招月也不是总喜欢说过去的人。两人倒是又一次默契。
这会听他讲起,梁招月说:“那几个小时里你在想什么?”
周云川用浴巾包裹住她,抱起,来到外边,随后又和过去许多次一样,先是帮她擦头发,然后是吹头发。
轻微嗡鸣声中,梁招月听到他说:“我在想,你出来会饿吗?要不要准备你最爱喝的炖汤。”
梁招月就笑了。
这真是幽默的一句回答。
却也是极暖心的一句回答。
梁招月说:“孩子生日那天我尽量早点下班回来陪你们。”
周云川帮她梳头发,说:“不着急,你要是来不急,我就哄她们先睡,等你回来再把她们叫起来。”
“……”
梁招月笑着瞥了他眼,说:“你可真是个好爸爸。”
周云川关掉吹风机,一边给她顺头发,一边看她:“她们妈妈那么幸苦给她们赚奶粉钱,她们是不是也该谅解下妈妈?”
梁招月愣了下,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和她鼻尖碰鼻尖。
梁招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怎么办,周云川,我今晚好像又更爱你一点了。”
他眉梢微扬,嘴角也跟着抿起,说:“是吗?”
她正要点头。
却见他低头俯下来,占据了她最后的一点视野,梁招月闭上眼。
一个缠绵而又温柔的吻后。
梁招月听到他说。
听完她的打算,余淼真是吃惊了:“这么早要孩子?”
不远处周云川正在和工作人员认真探讨,神情不慌不忙,他好像永远是这样,任何时刻,都是淡定自如的。梁招月看了几眼,收回目光,说:“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多忙两年再要也没什么。”
顿了下,她说:“上回他在国外出事那次还是让我后怕了。这是我第二次感觉生命的匆匆。”
至于上一次,余淼自然知道她说的是爷爷的事。
梁招月说:“那一晚我赶到伦敦赶到他身旁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只想要这个人,其他的我不愿再计较,也不愿再浪费了。”
余淼知道周云川在伦敦出了点事,但至于严重程度倒是不清楚的,只是过年那会看周云川来临城时那个状态,恐怕真的是好不到哪里去。她说:“那小孩我可是要做她干妈的,到时怀上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梁招月说好。
余淼感慨:“没想到我们俩,第一个结婚的人是你,第一萌生要孩子的人也是你。”
梁招月说:“缘分到了,就顺其自然了。”
“顺其自然?”余淼笑了声,“要是这么说,这会你可能还单着呢。”
梁招月不置可否。
她和周云川这段关系,确实主要在前期她的主动。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别的事:“周云川在深城另外置办了一处房产,我回去会搬到那里去。”
余淼揶揄:“不是当时买在我对门了吗?”
“他打算把那里当作我和你约会的地方,平时不住那里。”
“哦,那他还怪贴心的。”
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梁招月故意掐了下她的腰,说:“你不也是住那里吗?”
应彻另外置办了一套房子,巧的是,他和周云川买的是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不同栋。
余淼嫌弃道:“就两个人,还住四五百平的房子,怎么是要当养马场吗?”
梁招月憋着笑不说话。
说话间,周云川和应彻谈好朝两人走来,走近了,见余淼郁闷着,而梁招月笑而不语的样子,他朝她看了眼,似乎在问怎么了。
梁招月挽住他的手,说:“淼淼他们下周一回去,我们在聊回去后的事。”
闻言,周云川倒是朝余淼说:“这几年招月麻烦你照顾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余淼啧了声,说:“你对她好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话里话外尽是对他的挑衅。
周云川也没怎么在意,相反他觉得真正的朋友就该是这样的,他说:“我会的。”
余淼和应彻明天还有另外的安排,晚上四人简单吃了顿晚餐,聊了后便各自告别。
梁招月送余淼离开时,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感。
大概是要结婚了,以后两人各自都有家庭,她们生活的重心都会逐渐转移,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
感知到她的情绪,周云川说:“我不会束缚你什么,家庭孩子婚姻都不会成为你的枷锁,你依然是你自己,你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梁招月。”
梁招月笑他:“说得倒是好听。”
他握紧她的手:“那你且看着?”
梁招月没有回答,但是她脸上的笑意似乎又出卖了她什么。
幽凉月色,两人漫步往住处走去,地上是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不过比起那会,他这次真的是把所有的身家全部给她了。
他名下所拥有的全部东西,动产和不动产,全部罗列得一清二楚,然后做了财产赠与公证。
梁招月认真看了两遍,最后目光留在资产走程序的日期上。
日期落款是他醒来后的第二天。
原来他那时就在准备这件事了,比她提出两人要孩子的事还要来得早。
梁招月靠在门板上,手缓缓垂落。
她仰头盯着通道里的那扇窗户看了许久,久到她眼眶泛酸,眼泪止不住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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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回到病房的时候,眼眶还是有点红。
那份文件袋拿在她手里就跟千斤重似的,其中的诚意她一清二楚,所以她心绪难免不能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