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看他,周云川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只是关个门。”
梁招月没和他计较。
周云川也有眼色,当即回答她上一个问题:“两人分分合合,这些年安安在外面读书,徐明恒经常过去找他,年初两人有过结婚的想法,奶奶那边一直没松口。”
听到这句话,梁招月有些明白为何孟安安晚上会哭得那么伤心了。她问:“奶奶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周云川想了下,说:“一方面是徐明恒以前一直拒绝安安,一方面是……”他看了眼她,有些迟疑地说,“不懂女人情意的男人,后悔了再回头,简直是世间大笑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梁招月扬扬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周云川清了清嗓子,说:“我认为奶奶说得对,但不认同世间大笑话这个举例,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事,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梁招月说:“所以安安活该是徐明恒感情成长过程的垫脚石?”
周云川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回答,保持沉默才是最保险的,这种话题怎么回答都不会是令人满意的。
可梁招月刚才那个眼神,何尝不是对他前一句回答的反抗和讽刺。他和她的问题也在这里,这些话不摊开讲,他和她的矛盾就会一直暂停在那里,永无消解重归于好的那一天。
因此,哪怕这是一个送命题,他能做的便是诚实回答,给明她一个自己的态度。
至于梁招月怎么想,他没法掌控。
周云川说:“那些由我造成的伤害和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我道歉。”
梁招月说:“我们在谈安安的事,你别对号入座。”
闻言,他苦笑道:“我不觉得是在对号入座,我确实做了那些事。”
梁招月想了许久,直接说:“安安怀孕了。”
周云川瞳孔有一下紧缩,他问:“确定了吗?”
她嗯了声。
他说:“难怪你这么晚了也要给我打电话,这确实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梁招月不禁紧张:“奶奶会很生气吗?”
周云川没回答,而是看着她因为担心安安的事而紧张焦急的样子,曾几何时,他也是被她偏爱关心的生命至重,而重逢的这段时间,她第一次对他毫不掩饰露出的关心却不是给他的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将心里所想问出口:“我要是遇到了这么麻烦的事,你也会这么关心我吗?”
梁招月难以相信地看着他,问:“你也会怀孕吗?”
梁招月说:“一个男同学。”
余淼瞬间双眼放光:“在哪?怎么不带来让我认识认识。”
梁招月说:“你想干嘛?”
余淼说:“都是同学嘛,好不容遇见,大家一起坐下认识下咯。”
闻言,梁招月犹豫着说:“我那同学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和我们差不多,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余淼说:“可以啊,多些人才热闹。”
梁招月说:“他们三个人,他和一对情侣。”
余淼说:“你同学好大一个电灯泡,为了让你朋友不那么尴尬,你还是赶紧让他来加入我们吧。”
梁招月说:“你不问问他们的意见吗?”
余淼说:“那现在进去问?”
梁招月思索了下,说:“其实我和这个同学也不太熟。”
余淼才不信:“不熟人家能提出要和你一起旅行?”
梁招月有必要纠正他:“是他们和我们一起。”
余淼说:“有区别吗?”又拉着她往店里走,说,“路上多几个男的不好吗?多了我们才不用搬行李。”
梁招月:“……”
梁招月握住他的手,放在两人的中间靠上方的位置,如虔诚的信徒那般,她看着他,眼神异常明亮,说。
“那祝这对新人礼成,往后的日子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话落的那一瞬,一道影子落下了。
随即梁招月的额头上落下一抹温热的触感。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也是往后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在头顶落下一句。
“梁招月,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
第
98
章
98
次日清晨,梁招月早早醒来。
一旁的被窝位置早已空落落的,原本这时候应该等她醒来,给她一个早晚吻的周云川,这时不知所踪。
梁招月一时有些迷茫。
她睡相还算好,基本睡着是什么样子的,醒来还是那个姿势,不会睡得乱七八糟的,是以,当周云川提出要和她睡时,梁招月也没拒绝。
在伦敦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们有一半的时间是睡在一起的。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能看到周云川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已然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然后迎来他的早安问好。
今早突然没看到他,她是不习惯的。
在咖啡厅稍作停留,两人前往孟望夕的住处。
他们抵达时,孟望夕正在院子不远处和人聊天。
上午九点多的光景,正是太阳和煦不怎么热烈的时候,和孟望夕聊天的是一个女人,打扮很是随意知性。那人手里抱着一大束花,品种杂多,特地抽出了几支不同地送给孟望夕。
两人聊得正当开心,梁招月和周云川很知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她们在那边旁若无人投入般地聊天,她们这边也不例外。
周云川问她:“我们今晚在这边住,明天下午再回去?”
梁招月笑着回:“是谁说晚上就回去的?”
这话刚落的时候,梁招月很明显地察觉周云川的视线朝孟望夕的方向驻留了好一会。
恐怕他是有话要和孟望夕说,而且内容还不是三言两语才能讲完的。
梁招月握住他的手,说:“好,那就明天下午再回去,正好我也想走走这边的山路,想从山顶看看山下的景色,以前只在影视剧看到过,还没身临其中好好感受一次。”
周云川便说:“这次我陪你走,我们一起看风景。”
梁招月握住她的手,靠在他胸前,然后仰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好。
说话间,孟望夕也和朋友聊完天了,转过身,看到两人,先是惊讶,然后抱着花快步朝两人走过来。
到了跟前,她说:“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话里有责怪,但更多的是高兴。
周云川没有说话,梁招月又握紧他的手,回道:“云川带我过来检查下身体。”
孟望夕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上下打量她:“怎么了?”
“没什么的,就是……”梁招月顿了下,晃了晃周云川的手,说,“妈妈,待会云川和您讲。”
听到这话,又看两人的神情都很轻松,甚至还有点欢喜的样子,恐怕是好消息,孟望夕心里的忧虑缓解了许多,她说:“那就先到屋里泡茶,咱慢慢聊。”
孟望夕这处的别墅楼很大,虽然她是一个人住,但大概生活没了束缚,全是自由,她反倒是有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栋房子,距离梁招月上一次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又多了很多不知名的花草植物,以及各式各样的装饰品。
而且更让人欣慰的是,她在这边也开始交朋友了,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待在漂亮但让人窒息的房子里,空虚度日。
孟望夕先把怀里那束花装到花瓶里,然后开始煮水。
她院子里就有一体的泡茶用具,水烧开后,三人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泡茶。
孟望夕喜欢喝红茶,周云川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各个地方的红茶,她打开茶柜子时,里面全是各类颜色的陶瓷罐,上面分别贴了标签用以区分。
孟望夕拿了武夷山红茶。
她斟了三杯,用茶夹子要夹给梁招月时,被周云川挡住,说:“她现在可能不方便喝茶,我喝。”
孟望夕不由好奇又关心:“怎么了?”
她一边看着两人,一边给梁招月倒了杯白开水。
梁招月说了谢谢,然后拿眼瞧周云川,有种等着他说的意思。
孟望夕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到了顶端。陆平看了眼她手上的文件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晚上一起聚餐?”
她点点头,说:“好,谢谢师父邀请。”
陆平说:“家里那位也同意了?”
这个称呼说得梁招月实在脸红心跳的,她有些不自然地嗯了声。
办公室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好摊开讲,陆平说:“东西好好整理,别落下什么东西了。”
梁招月回到工位,将那份拿来当借口的文件夹放在最底下,然后按照先前列好的清单,收拾自己的东西。
六点左右,一群人结束工作,擦拳磨掌准备出发。
吃饭的地方距离金融街有段距离,原本的车坐不下,有人提议打车,梁招月是个搭不上话的人,索性沉默,全由他们安排。
忽地,人群中响起她的名字,早前在电梯盯着她看的杨雨欣说:“招月不是有车吗?”
话落,所有人都朝她看来,她顿时懵住,杨雨欣人畜无害地问了一句:“招月你今天开车过来的吧?还是辆宾利,我们可都看见了。”
周围有人附和。
她捏紧手,按照早上出门前周云川教的那般和众人说:“那是公司的车,今天要外出送资料,地方离得有点远,公司就帮忙安排了这辆车。”
众人若有所悟,随即又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梁招月无端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彻底舒坦,又听到杨雨欣问:“那这会借用一次也可以的吧?”
梁招月不上不下的,沉默了一会,说:“可以的。”
问题解决,一群人欢欢喜喜下楼,朝预定的餐厅出发。
共四辆车,其他三辆先过去,梁招月等人则是等了一会,待陆平下来坐上车,这才前往聚餐的地方。
一路上,后车座不时传来杨雨欣和其他另外两位同事的说话声。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梁招月从后视镜看了眼杨雨欣所在的方向,脑海中划过适才杨雨欣说的那些话,她如何都想不明白,杨雨欣对自己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抵达餐厅。
都是此前实习共处过的同事,虽然私底下交集不多,但多少还算熟悉,梁招月处在其中,不时能说得上几句话,氛围倒也和谐,不至于有被谁冷落。
吃了大概有半小时,大家一直觉得单纯吃饭聊天太无趣了,有人提议叫酒。如今奥方科技收购幻视科技的项目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接下来的重点不再是云和资本主导的,而是以券商等中介机构公司为主,今晚好不容易聚餐,大家索性不醉不亏。
这一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
梁招月处在其中,却觉得这和自己预料的不相符。
她以为这聚餐差不多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能结束,现在看这架势,大概是要闹到夜里十一二点的。
当问到她时,她说:“我待会还要开车回去,这酒就不喝了。”
金融人为了跑业务应酬在所难免,在座所有人的酒量彼此心知肚明,听到这话,有人说:“等会叫代驾啦,多简单的事。”
再推辞就有些不知道眼色了,梁招月无奈只能跟着喝。
那会大家都在开酒分酒杯,桌上玻璃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趁着这个间隙,梁招月摸出手机,快速给周云川发了条信息。
这会大概是周云川在忙,等了一会,梁招月都没看见他的回复,而大家都在兴奋敬酒,怕自己看手机太过惹眼,梁招月摁熄屏幕倒扣在桌上,加入这场势头劲足的聚会中。
吃吃喝喝快将近四十分钟,梁招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偌大的包厢里声音太过嘈杂,旁边的同事又在和她拼酒,一开始她并没有察觉,还是另一边的同事提醒,她这才察觉。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yz字样的备注。
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有了个踏实的归处,她再顾不上什么有失礼仪,也不顾同事们会怎么看她,放下酒杯,和身旁的人说了声抱歉,拿起手机匆匆离开包厢。
包厢人杂,味道也杂,到了外面,不止氛围变得安静了,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梁招月特意绕了一段路,来到外边的露台。
这里风大,没什么人,她靠在露台的围栏上,接通周云川的来电。
刚一接通,便听到周云川说:“聚餐什么时候结束?”
刚喝了酒,脸上热乎乎的,梁招月用手捂着,说:“他们说要喝酒,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结束。”
她话里的惋惜显然。
周云川又说:“你待会怎么回来?”
她看着周云川。
周云川握着茶杯,茶刚泡出来,温度正高,他握着杯身仿佛察觉不到烫意一般。就在梁招月想要去握住他的手提醒他时,只见他摩挲了会茶杯,放开,而后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手,紧紧捏着,同时看向孟望夕,很严肃又严谨地说:“招月怀孕了,两个月多一点,早上过来时我们去医院又查了一遍,是双胞胎。”
稍作停顿,他声音里前所未有的紧张,“我和她要为人父母了。”
说完,他如释重负一般。
梁招月见他这样,实在稀有,她抿唇低头一笑。
孟望夕听了,久久不说话。
她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如此过了一会,眼眶里已见泪水,她很是欣慰地说:“恭喜你们,妈妈也很开心你们两人能专门过来一趟告诉我这个消息。”
说完,她看着梁招月说:“这种时候女人很辛苦的,你又是怀两个,接下来的日子不要太辛苦自己了,能用得上云川的地方尽量使唤,别怕累着他。女人生孩子就跟拼命一样,要时刻以自己的情感需要为先。”
梁招月看了眼周云川,随即目光转向孟望夕,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会的,妈妈。”
“两个孩子呢,”孟望夕笑着说,“咱们这个家族里还没有过双胞胎的例子。真好,希望这两孩子像招月些,都是温暖的小宝贝。
梁招月眼眶微微发烫。
周云川说:“我腿脚现在不便,单膝跪地等到举办婚礼那天我再给你补上,但领证前的求婚我想送给你。”
梁招月站着,他坐着,她感动的同时,又在想,他会怎么求婚。
她点点头,说:“可以,我答应了。”
周云川从握住她的双手,抬头看了她好一会,他低头,极是虔诚地在她右手落下一吻。
与此同时,梁招月听到他说。
“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都无比期待接下来的日子,期待你会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惊喜,为我贫瘠苍白的人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未来我想和你一起生活,还想和你组成一个家,养育子女,像大多数的夫妻一样,在平淡的日子继续我们的感情。梁招月,你呢,你愿意和我组成一个家吗?”
第
99
章
99
九点左右,两人从老宅出发前往民政局。
开车的是周家的司机。
车子匀速行驶在宽阔的柏油路上,梁招月和周云川坐在后面,为了方便谈话,他们将隔窗关了。
梁招月盯着放在膝盖上的证件看一会,侧过脸问:“早上怎么没看到奶奶和安安她们?”
周云川说:“我把她们支开了,求婚这种事不太好有旁人在场。”
她便笑:“不好意思?”
此次周云川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孟望夕和周霁华看着难免觉得哪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