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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时,周云川正在开高层会议。
原本这个会议是计划挪到明天下午开的,因为周云川晚上计划有变,几个高层明天又要外出,秘书统计了大家的时间之后,便就决定会议在晚上进行。
周云川扫了一眼,是梁招月发来的。
她晚上的聚会大概率要延迟,并不能按照原本约定的早回来。
这几天工作虽然忙,但他们晚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一起。忽然瞥见这条消息,周云川有种别样的感觉,就像是既定的轨道突然发生偏轨,他略微不适应。
可要真的说有多不适应,那倒也没有,以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今晚这个会议比较重要,他不能中途离开,加之还有一会就结束了,周云川摁下要回复她的念头,想着待会给她打个电话,便将手机屏幕摁熄,凛神继续听会议内容。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周云川正想拿着手机回到办公室,又被并购三部的总监叫住。
如此耽搁了一会时间,回到办公室,秘书又送来一摞要签名的文件。
周云川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不到,离梁招月聚餐结束的时间还离得远,他先将文件签了。
签好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他的办公室。
是徐明恒,手上提了两份餐盒。
周云川想,今晚这人和事怎么一个一件地接着来,让他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徐明恒开完会本来就想回家泡个澡,早点休息养养精神,这人刚走出办公室,见周云川这边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想了想,就到楼下打包了一些餐食上来。
这会,他将两袋餐食往桌上一放,觉得缺少了什么,又回自己办公室拿了一瓶酒,回来时,见周云川还坐在办公桌前工作,实在忍不住了,说:“这饭菜这么香,你还能不受诱惑继续工作,要不说这人的境界,真是人和畜牲的区别。”
周云川头也不抬,问:“谁是畜牲?”
徐明恒默默白了个眼,一边开酒一边说:“是我是我,行了吧,你赶紧来吃饭吧,”紧接着又调侃道,“前段时间再忙,下班倒是挺准时的,今晚怎么又加上班了,是被某人抛弃了?”
梁招月同银海证券那些人去聚餐他是知道的,因为里边还有四个云和资本这边的人,一群人下楼时,他碰巧遇见了。
周云川终于舍得从电脑前抬眼看他,眼神幽冷:“你挺闲的。”
梁招月说:“这种事女生就不能做吗?我迫不及待地想和你有个家,我主动一点不行吗?”
不是不行。
只是这让周云川多有亏欠。
他说:“你会让我觉得,我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了可以放下所有的地步。”
梁招月抿唇:“把‘觉得’去掉。”
周云川唇角弯起,眼里多了温柔,他问:“这么宠我?”
她瞬间傲娇了,说:“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得宠,你尽早习惯适应,别大惊小怪的。”
因着这话,周云川把手伸进被窝,再次摸向她的腰。
腰是梁招月最敏感的地方,更不用说刚才周云川就抓着这地方,让她一次次灵魂轻颤,她笑着躲开他的手,求饶道:“我就是嘴瓢,你别较真,也别碰我那里了。”
可周云川那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而梁招月也不管太大力去推他,毕竟他现在是病号,一点轻轻的推搡都能把他本就有伤口的身体再弄得雪上加霜。
梁招月认栽。
再一次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次的时间有点长,他故意磨她,就像是在磨她的忍耐度和临界值。
结束的时候,梁招月累得不成样。
她故意背对他侧躺,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子说:“明晚你去楼下客房睡。”
他从身后贴上来,环住她的腰,轻轻蹭着她的后脖颈,有些惬意地问:“你舍得吗?”
就是抓住了她不舍得那么对他,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梁招月说:“你要是想知道,你可以试试看,试试我到底舍不舍得。”
周云川轻笑一声,说:“那还是不了,万一真把我赶到楼下客房,我会寂寞的。”
“你知道就好,今晚够纵容你,接下来一个月你都安生些。”
“要一个月这么久吗?”
梁招月想,那不然呢,总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正想回复,却听到他说:“那你受得了一个月只能抱着我,却不能对我做什么吗?”
???!!!
要不是考虑他现在是病号,有伤在身,梁招月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床,让他一夜和地板作伴。
周云川见好就收,他说:“不闹你了。”又说,“明早要我做什么?”
梁招月说:“打扮得帅气些,人到就行。”话落想起什么,她说:“这次可不许迟到了。”
第一次结婚领证时,他因为工作上的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她竟然还记得。
周云川说:“明早我们一起出发,不会再有迟到的事。”
梁招月逗趣他:“不会到时还要问我想好了没有吧?”
周云川说:“那你想好了吗?”
他还真的是顺竿子往上爬,梁招月正要调侃他,冷不防听到他不疾不徐地说。
“梁招月小姐,请问你想好了要和这个一无所有、情感迟钝的人共度一生的准备了吗?”
梁招月心有颤颤。
她抓紧被子,望着不远处的飘窗位置。
今夜窗户落下的是杏色柔纱帘,窗帘偏薄和透明,幽幽月光穿过纱窗,照了一地。
梁招月望着它们,再感受从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过了好一会她转过身。
温暖橘黄灯下的周云川,看着很是柔和,没有白日里的凛冽。
就在这样寂静的一个夜晚。
他们要互相确认一生共度的诺言。
梁招月望着他,说:“我想好了,也想得很清楚,那你呢,你想好了吗,你想好要和我这个祈求温暖的人,共度一生的准备了吗?”
怕他自责,她自己把脸别到一旁,用手抹去那眼泪,吸了两声气,再回过头来看他,说:“爷爷会放心的。”
她微仰着脸,颇为自豪地说:“我是他养大的孩子,眼光多少受他影响,我看上的人只会是这世间最好的。”
周云川笑着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说:“我身上瑕疵太多,但你对我来说,确实是这世上最好的了。”
说着,他手握住她的,没一会,梁招月便感觉手心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她没去看,也没猜,就径直问他:“是什么东西?”
周云川说:“是平安符,刚刚为你求的。”
梁招月这才低头去看。
确实是一张平安符。
她低着脑袋看了一会,又抬头去觑周云川。
周云川的视线正好望进她眼里。
他唇角微弯,说。
“梁招月,我不仅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喜乐,我更祝愿你富足自由且自在。”
“我爰你,但我愿你更自由,也愿你更自在。”
第
107
章
107
梁招月一路心情复杂地回到老房子。
脚下是平坦的路途,头顶是万里晴空的蓝天白云,而她身边则是有着一个此生要共同走下去的人。
所谓美好岁月,不外如此。
抵达老房子的第一时间,梁招月便把周云川求来的那个平安符放进常年需要随带的卡夹。
这个时代随着手机智能化以及互联网数字化的更迭,如今钱夹已失去了它原来的意义,取而代之的放置各类小物品。
周云川没看也没理睬他,径直走到梁招月面前,问:“要多留一晚,还是明天再走?”
梁招月反问:“你要现在走?”
他点点头。
那她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她说:“那我跟你一起。”
周云川眸色微敛,他想起昨天来之前,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在他这边。
视线扫过孟望夕,再扫向周霁华,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朝梁招月伸出手,梁招月反应也很迅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手放到他手里。
她直觉此刻,自己是不需要再说什么的,只要把手交给他就行了。
周云川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
-余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招月说:“没想见他们,以前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见人影,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更没有见的必要。”
余淼松了口气,说:“虽然有点残忍,但我必须说一声做得漂亮。”
梁招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抱紧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腹部。
余淼看着她,静默数秒,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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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假期,梁招月花了两天时间留在深城,第三天的时候,她踏上返回北城的飞机,临别前,她和余淼约好开春的时候见面。
回到北城,梁招月去香山麋院陪柳依棠住了一晚,次日她结束假期,回到办公室上班。
那天早上刚走进办公室没多久,梁招月便收到一个算不上多好的消息。
去年下半年公司高层提出未来打算在深城开设分公司便于业务开展,目前已选定了相关负责人员,该决定将在今年三月实施。
此前梁招月对这事早就有所耳闻,但对她来说,这事毕竟层级跨越过大,相关负责人员就在高层之间选定,至于底下的人员班子肯定是要到深城那边之后再进行组建,当然内部员工如有意愿到深城发展的,也可自行报名。自那晚以后,梁招月便发现,她和周云川相遇的场合越来越多。
有几次她甚至能在公司的投资部看到周云川的身影。
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可是几次相遇下来,周云川除了和她点头打个招呼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来这边就是为了工作,没有带私人目的和感情;加上她手上事情实在多,如此几次相遇,她逐渐习惯这个人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视野内出现一两次。
她这边如此淡定,陆平就坐不住了。
那天早上开完早会,梁招月正在整理过几天要去北城参加国新银行竞标会的资料,陆平拿文件夹敲了敲她的桌面,让她来会议室一趟。
梁招月以为是问项目进度,将整理得差不多的文档连带笔记本电脑一同抱进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刚坐下,就听到陆平说:“这个周云川是想做什么?”
梁招月以为是周云川做了什么事,问:“师父,怎么了吗?”
陆平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说:“你瞅瞅,这不是拐着道送项目的吗?”
梁招月拿过纸,低头认真看了许久,上边什么项目都有,而且个个优质,她不免笑道:“这都是给您挑的吗?”
这就是陆平郁闷的地方:“他要见你,给我送项目有什么用,搞得我现在在公司的名声堪忧,大家都觉得我是不是周云川家里哪个姐姐或者妹妹养的小白脸。”
梁招月忍不住笑出声。
陆平说:“你还笑。”
梁招月又不笑了。
玩笑开过,陆平说:“也难为他有心了,项目方面是他亲自在谈,等到出资,他又用的朋友公司,就算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也不妨碍你参与这个项目。”
梁招月脸上的笑意消失,转而变得沉重。
那天晚上和华瑞医药的郑总吃过饭后,没过两天,李秘书那边就说融资事宜敲定了,她们真的又忙起来了。
梁招月查过此次融资的几家投资机构,云和资本并没有在内,反而是余浩的公司在上面。
她看到那份名单大概就明白周云川的意思了。
他在避嫌,同时也在为她保全参与项目的分寸。
陆平说:“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梁招月缠了会手,说:“就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只是这么简单?”
梁招月没言语。
陆平大约瞧出了点什么,说:“我看过他上次参加论坛会议的报道,他有意在深城这边发展,他是为你来的吧?”
梁招月眼神清明,她说:“如今深城的发展越来越好,他把目光投向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早几年政策更好的时候他怎么没动过这个念头?”
梁招月再次沉默。
陆平便说:“上次你和他的事在北城闹出的动静并不小,这一次不管你们是什么想法,师父就劝你一句,不是堂堂正正明明亮亮的关系咱就不要,那种被人架在火堆上烤的事承受一次就够了。”
梁招月心有动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陆平叹了声气,很是感慨地说:“三年多了,这三年里不管是我和余淼以及其他同事给你介绍的,还是别人主动追求你的,你一个都没看上,连一点敷衍的心思都不想用,我就知道,你心底还是在想着那个人。你不说归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梁招月抿紧唇。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事实却是大家都不舍得拆穿她。
陆平又说:“感情这种东西吧,你说它虚无缥缈,却又让人动心;你说它美好令人向往,却又让人唾弃。你现在还能对它保持炽热之情是好事,但人有时候也要想想自己,倘若你要的那个人还是不能给你一份体面的感情,你还是尽早收心。”
梁招月两只手紧紧纠缠在一起,指尖被她搓得红润润的,她说:“您说的我都明白。”
陆平说:“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她便说:“这次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听她这般讲,陆平也就放心了,说:“行吧,现在说说国新银行这个项目的事。”
经过前边几轮交涉,如今国新银行项目已进入竞标的环节。
梁招月没想过到深城工作,自然也就没去了解过其中的内幕详情。但她无论如何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上司陆平会是此次被选中的人员。
银海证券每年的内部晋升大都在3-4月进行调整,如今赶在这个时候将陆平调到深城,很难不说里面有什么猫腻。
上午十点是部门固定的会议时间,往常这个时候,陆平从来都是一副精神抖擞、充满干劲的模样,今天他还是那副样子,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得出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疲惫。
同事们也都看过那封邮件了,这时候安安静静听他讲诉近期的工作总结,收起了平时的那份松弛状态。
说完近阶段工作上的事,陆平清了清嗓子,说:“早上的邮件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接下来说说我手上几个项目的事。”
陆平手里正在进行的四个项目,照旧是他负责,但之后要在找项目的话,人员班子要另外组建,除非有员工愿意跟他一起调任过去,否则将由其他高层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