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68章
他牵起孟望夕的手,眼里满是柔情蜜意:“明天下午我们就回港城吧,在这边待得没什么意思。”
孟望夕说:“怎么会没意思,今天是你女儿大婚的日子,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该高兴吗?”
周霁华喉咙就跟卡了跟鱼刺一样,不上不上的,让他十分难受。
见他这样,孟望夕笑着抿了口红酒。
这边梁招月被周云川带着见了好几家银行那边的行长,还有税务局那边的人,她忍不住调侃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以前多是别人主动来找他攀谈居多,刚刚竟是他主动,梁招月明显能看出那些人的震惊,再看他的主动不过是为了将她介绍给他们认识,那些人的震惊更是藏都藏不住了,言语间对她也客气了很多。
周云川拿走她手中的红酒杯,换了一杯果汁放到她手里,说:“不是项目上遇到点困难了?你和他们认识了,接下来的进程会顺利许多。”
梁招月不禁莞尔:“你连这都只知道?”
他用酒杯碰了下她的,说:“我不是在追你吗?自然要有追人的态度。”
杯子相碰间,发出清脆的一道声响,在热闹嘈杂的会客厅,并不足以明晰。
可梁招月的心脏也像是被那杯子碰了下似的,怦怦跳着,但她嘴上还是不饶过他,故意问:“董总的女儿是谁?安安认识吗?”
周云川很是认真地说:“我不认识这些人,也没见过。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江柏调出我这三年的行程安排,在这三年里,我从未和任何一位陌生异性单独相处过,哪怕是工作上的往来,我都会带秘书或者助理一同前往。”
梁招月心里忍俊不禁,面上却是淡定:“你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他叹了声气,像是后怕一样:“怕你误会,怕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
最后,她看着周云川,眼里满是笑意:“往后的日子里,请多多指教。”
说完,她把话筒递给周云川,周云川接过她的话筒,朝她笑了下,他同样朝台下前来参加的婚礼宾客举了个躬,这才开始说。
“在我过去三十多年的漫长岁月里,我从没想过婚姻和家庭,在我的认知里,这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两部分人生内容。但在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普通加完班回去的途中,我遇到了我现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时匆匆一眼,我并未上心,但时至今日甚至是在以后的时间里,我都很感谢,她能在那个时候,一步步朝我走来,并且坚定不移,纵使有过退怯,她却从没有真正地退缩,和放弃。我欢喜的同时,我也很抱歉,因为我的不愿面对,导致我们后来彼此错过三年多的时间。好在我是幸运的,这一次她一如既往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她继续走完未来的旅途。”
说着,他稍作停顿,然后看向梁招月,继续说。
“你说,你曾没有感受到过来自父母的疼爱与温暖,很凑巧,我也是。没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可当你站在我面前,一次次直白而热烈地看向我时,我逐渐明白,温暖的,被在意的,被爱的,具体应该是什么样。我很感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命,现在,我想正式走进你的生活,并在将来成为你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看着她,真诚而热烈的。
“梁招月,我能有这份荣幸吗?”
第
115
章
115
梁招月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周云川会在婚礼上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想到他或许会有所表达,但说到如此诚挚肺腑的份上,实在出乎她意料,梁招月一时没忍住,眼泪径直夺眶而出。
她抿着唇,泪眼婆沙地看着他。
周云川手里的话筒已经被主持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花童送上来的戒指。
他一边看着戒指,一边看着流泪的梁招月,低头注视着她,说:“我没想过这时候弄哭你。”
梁招月只是看着他。
他抬手替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说:“你愿意吗?”
梁招月咬咬唇,将左手伸出去。他满意一笑,笑笑地看着她,而后亲自替她戴上戒指。
为她戴好了,周云川又从花童手里拿过另一枚男戒,较到她手心里,见她眼里还有泪水,说:“帮我带上?”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为彼此互戴戒指了,或许是场合太过庄严盛大,或许是周围还有许许多多人看着,有些喜欢热闹的,这会还在台下起哄。
她心里一个咯噔,心想,周云川有怎么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纠结了一会,她放下那些资料,深呼一口气,打开这个牛皮纸资料袋。
待她看到袋子里面装的东西,她当即愣在原地。
大约是她许久都没过来,而那边孩子想要上厕所,正在闹,有个妈妈过来叫她。
听见走廊外面传来的呼喊声,梁招月将那牛皮纸袋合上,然后放进抽屉里,再带上那些资料离开书房。
-
次日是大年初一。
都说瑞雪兆丰年,过了一夜,外面的雪很深很厚,在家家户户的红灯笼红对联纸里,倒是十足的喜庆。
天冷,她们也没出门,左右柳依棠的孩子都回来过年了,一大家子的人都围在老宅聊天。
人多热闹,话题自然也有,吃过年夜饭,便是发放红包。
依照惯例,是大家给柳依棠发,然后再是给小孩子发。
小孩子也真的是单纯,拿到红包个个笑得极开心。
两个女儿虽然不懂这红彤彤的东西是什么,但见大家开心,她们也开心。
梁招月也收到了红包了。
照旧是一个包着一万块的红包。
崭新的一沓钱放在红包里,由周云川亲自交到梁招月手里。楼下院子里,有小孩子在玩那种电子烟花,声音偶尔传到二楼。
两个女儿在床上睡觉。
周云川把红包给梁招月后,就去窗户关了,并带上窗帘,随着窗户一关,楼下的声音又淡了许多。
梁招月看着那红包,说:“今年还给啊。”
这一万块自从那年她追他到纽约费城,自此之后的每一年新年他都会给她包一万块的红包。
哪怕分开的那几年,他也有给她准备,在后来和好后,他一并积累拿给了她。
周云川说:“你的愿望就这么简单,我自然要满足你。”
梁招月不由想到昨天在书房看到的东西。
她想要的,他都满足她。
他也确实做到了。
里里外外,他凡事都在考虑她。
梁招月忽然说:“今天有几个叔叔婶婶在问我要不要二胎。”
周云川说:“人年纪大了,就没事做,想着催人生孩子,你别在意。”
“那你想要吗?”
“不要,我们有允乐和乐言就够了。”
听到这话,梁招月撒开那红包,抱住他。
她一下子抱得有点紧,太突然了,弄得周云川有些云里雾里,他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嗯了声,声音莫名有些低,说:“是的,发生了点事。”
周云川抚着她的背,问:“什么事?很难解决吗?说来我听听。”
梁招月沉默了好一会也没作声。
见状,周云川放开她,摁着她的肩膀,低头认真去瞧她,说:“怎么了?”
梁招月的眼眶莫名有些红。
这下他倒是急了,问:“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她咬咬唇,目光直直看着她,问:“周云川,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周云川怔了下,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倒是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梁招月就想,如果她昨天没突然有事进他书房,这事他要瞒多久。
她目光紧紧盯着他。
她由衷地说:“谢谢你。”
听到这话,他倒像是松了口气,说:“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这两天谢谢你陪我走一趟,以及让你碰到一个不好的场面,实在抱歉。”
她忙不迭地说:“不会不会,是我自愿的。”
他不由扬眉,是有几分逗趣在里边的。
梁招月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说话快不过脑子,嘴瓢了吧。前几分钟才反思过的,这会又犯了,她补充道:“我不过是在履行我们当初的协议条款。”
周云川看着她,淡笑不语。
梁招月知道这话无异于多此一举,又或者欲盖弥彰,索性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周云川登机。
临行前,他说:“这次事情多,回国的时间不确定,有什么问题你找江柏。”
梁招月说:“好,”又说,“你注意安全。”
他嗯了声,没急着过安检台,行人匆匆,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有话对她说,梁招月等了一会,只听他说:“我忙起工作没什么时间看消息,假如你真有事找我,我回复不会那么及时。”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转身离去。
梁招月目送他过了安检,直至人看不见了,她才慢吞吞地转身往回走。
刚才他是什么意思?前一秒还让她有事找助理,下一秒又解释自己回复消息不及时?
这是在暗示她可以做些什么吗?
怀揣这种可能性,梁招月在机场静坐了很久,直到周云川的那趟飞机起飞了,她才迟迟离去。
元旦假期一晃而过,回到学校,梁招月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方面她随着导师赵允参与奥方科技的日常工作,一方面她又在忙碌期末的文献作业。
期间,孟安安倒是来学校找过她一次。
一是为那天父亲的态度道歉,二是送梁招月落下的一份礼物。
孟安安把领带递给她,说:“那天逛商场给你买什么你都意兴索然,唯独给哥哥挑礼物最上心,偏偏你忘了带走这件礼物。”
那天逛商场,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珠宝店上。后来下楼时,梁招月无意看见一家男装店,盯住看了许久,孟望夕注意到她的视线,问她想不想进去逛逛。她话里是有些劝诱在里边的,好似知道梁招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梁招月也没扭捏,走进那家店逛了起来,挑来挑去,在孟望夕和孟安安的打趣下,最后选了一条领带。
周云川的西装以黑色居多,为了好搭配,她选了一款黑色真丝材质。原本打算那天中午就送给他,不巧的是后来他和周霁华闹得很不愉快,最后两人匆忙离开。
回来后,她找不到那条领带,以为是落在路上了,不想是落在他父母家里。
现在孟安安给她送过来,无异于是失而复得,梁招月说:“谢谢你帮我带过来,我还想着重新买一条。”
孟安安咬着吸管,说:“就这么喜欢哥哥?”
或许是面对的不是当事人,梁招月很轻松地承认了,一点负担和隐藏都没有:“是啊,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孟安安笑她:“你私底下和哥哥相处时,也会这么直白地表达你的情感吗?”
梁招月将那条领带撞进盒子,再放进袋子里,郑重其事地放到一旁,回道:“这个要看情况,毕竟天天把喜欢放在嘴上,说多了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廉价。而且比起说,我更喜欢做。”
“哦~”孟安安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极其八卦地凑到梁招月耳旁,轻声说,“你和哥哥发展到哪里了,你们那个了吗?”
梁招月:“……”
她不自然地将耳旁的头发拂到耳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低头咬住吸管喝热饮,然而红润的耳朵出卖了她。
孟安安揶揄道:“耳朵做什么那么红,你和哥哥都结婚了,做这种事不是很自然吗?”
梁招月侧目,很认真地看她:“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好奇这些事。”
“哎呀,我不小了,你也才比我大两岁而已。再说了,那天中午哥哥带你走的时候,你们携手离去的背影莫名像电影场面,”孟安安想了下,说,“就像不被父母赞同的一对可怜小情侣,结伴私奔,浪迹天涯。”
“你真的……好有想象力。”
孟安安耸了耸肩,“生活这么无趣,总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嘛。”
梁招月突然想起之前好像听她说过喜欢谁,便问:“你也会这么想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说到这事,孟安安整张脸都没光了,垂头丧气道:“他才没哥哥那个勇气,他就是个懦夫。”
周云川不喜欢小孩。
他也没有想过要做父亲。
这就不稀奇那天他会问她要不要来参加满月酒,看来他本意是不打算来的。
只是她想要来,所以他无奈也就跟着来。
这也就说得通,为何那天两人第一次聊到孩子的话题,她说得头头是道,而他始终兴致缺缺。
梁招月继续逗弄小孩,面上笑意不减,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笑得有多勉强。
她很想和他再进一步,不止是在一起的圆满,还要是那种组成一个美好家庭的圆满。
可看他这样子,她的愿望好像有点难满足。
-
晚上的宴会只有几个好友相聚,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意,氛围偏轻松许多。
吃过饭后,姜瑶要抱孩子上楼换衣服,孟安安拉上梁招月一起。
她说:“他们几个男人好无趣哦,讲的话题都好没意思,我们还不如去看孩子,和瑶姐姐聊天。”
梁招月回头看了眼,周云川和姚崇景还有余浩以及徐明恒在谈事情,话题围绕医疗投资为主,难怪孟安安觉得无趣,如此正经的工作话题确实很难有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她没去打扰他们,随着孟安安上楼。
小孩才出生一个月,小小的一个,安分地由姜瑶换衣,一点儿也不闹。
看着那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梁招月心里某处软成一片。
是真的很可爱的一个小孩,看着她,总觉得周围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姜瑶说:“招月,你要抱抱她吗?”
梁招月手脚立即紧张,问:“可以吗?”
姜瑶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别紧张,没事的。”
孟安安也鼓舞她:“抱抱嘛,将来你和哥哥总要有孩子的,提前试试感觉。”
要是不知道周云川对小孩的态度之前,梁招月听到这话,大概是喜不自胜的,可这会她听着这话,竟然有种悲从中来的惆怅感。
她是想和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可他不是。
到底不好拂却姜瑶的好意,以及让孟安安瞧出异样,梁招月说:“那我试试,”又补了一句,“我会很小心的。”
姜瑶和孟安安相视一笑,都说:“你太紧张了。”
梁招月伸出双手,从姜瑶手里接过小孩,当那小孩到了自己怀里,她瞬间定住,软软小小的一团,就窝在她的怀里,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何当了母亲的女人,总是格外感性。
然后她必不可及地想到自己的母亲林汀晚,她生自己的时候,是否也这般的心情。如果是的话,后来又为何能这么狠心地丢下自己。
梁招月越想,喉咙忍不住泛酸,她低头,隔空蹭了蹭小孩,说:“宝贝,你要好好长大。”
孟安安扯着姜瑶说:“瑶姐姐你看看招月。”
姜瑶说:“你别笑她,以后要是你有孩子了,你比她还夸张。”
梁招月把小孩还给姜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