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_招月 > 第120章
  见她看他,周云川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只是关个门。”
  梁招月没和他计较。
  周云川也有眼色,当即回答她上一个问题:“两人分分合合,这些年安安在外面读书,徐明恒经常过去找他,年初两人有过结婚的想法,奶奶那边一直没松口。”
  听到这句话,梁招月有些明白为何孟安安晚上会哭得那么伤心了。她问:“奶奶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周云川想了下,说:“一方面是徐明恒以前一直拒绝安安,一方面是……”他看了眼她,有些迟疑地说,“不懂女人情意的男人,后悔了再回头,简直是世间大笑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梁招月扬扬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周云川清了清嗓子,说:“我认为奶奶说得对,但不认同世间大笑话这个举例,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事,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梁招月说:“所以安安活该是徐明恒感情成长过程的垫脚石?”
  周云川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回答,保持沉默才是最保险的,这种话题怎么回答都不会是令人满意的。
  可梁招月刚才那个眼神,何尝不是对他前一句回答的反抗和讽刺。他和她的问题也在这里,这些话不摊开讲,他和她的矛盾就会一直暂停在那里,永无消解重归于好的那一天。
  因此,哪怕这是一个送命题,他能做的便是诚实回答,给明她一个自己的态度。
  至于梁招月怎么想,他没法掌控。
  周云川说:“那些由我造成的伤害和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我道歉。”
  梁招月说:“我们在谈安安的事,你别对号入座。”
  闻言,他苦笑道:“我不觉得是在对号入座,我确实做了那些事。”
  梁招月想了许久,直接说:“安安怀孕了。”
  周云川瞳孔有一下紧缩,他问:“确定了吗?”
  她嗯了声。
  他说:“难怪你这么晚了也要给我打电话,这确实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梁招月不禁紧张:“奶奶会很生气吗?”
  周云川没回答,而是看着她因为担心安安的事而紧张焦急的样子,曾几何时,他也是被她偏爱关心的生命至重,而重逢的这段时间,她第一次对他毫不掩饰露出的关心却不是给他的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将心里所想问出口:“我要是遇到了这么麻烦的事,你也会这么关心我吗?”
  梁招月难以相信地看着他,问:“你也会怀孕吗?”
  周云川:“……”
  他叹气:“我只是个比喻,并不t?特指这件事。”
  梁招月无情拆穿他:“你这么无所不能,你能遇到什么麻烦事?”
  很好,周云川想,短时间内,他是别想得到梁招月的一丝关心了。
  言归正传,他说:“奶奶那边并没有补救的余地。”
  梁招月当即眉宇一展:“比如?”
  他说:“徐明恒愿意摆出他的态度,并且有所行动。”
  “什么态度,什么行动?”
  她势必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个时候,好像孟安安才是她的妹妹,而周云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员。
  周云川说:“老太太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个要等到碰面才知道。”
  不管如何,事情总有了个解决的余地,梁招月说:“那明天就跟徐明恒说这件事,让他想好到时回北城要和奶奶怎么说。”
  周云川很会抓重点:“你要和他们一起回老宅?”
  她瞬间警惕,问:“你又想做什么?”
  周云川又是叹了声气:“我在你这边就有这么卑鄙吗?”
  她说:“你自己觉得呢?”
  周云川第无数次在梁招月这边,尝到了何为吃力不讨好。
  不过,他还是有所补救的,他打开茶几桌的抽屉,从那里面拿出两串钥匙,放在桌上,说:“左边这串是这套房子的钥匙,密码也贴在上面了,右边是车钥匙,是我送给你的一点见面礼。”
  说完,他将两串钥匙往前一推。
  梁招月看着,说:“你送人东西都是这么大方吗?”
  他说:“我只对你这么大方。”
  随即他又说:“车钥匙是我之前说要送你一辆车,方便你在北城出差做项目使用。我原本打算等你下次回北城再拿给你,现在事出突然,先拿给你。”
  她问:“什么事出突然?”
  上一秒还算镇定的他,这一秒又变得不淡定起来,他说:“我不觉得你是我感情成长的垫脚石,但是我很愿意做你成长道路上的垫脚石。”
  梁招月不知道她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可能是时间确实很晚了,也可能是寂静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对梁招月不太好,聊完孟安安的事情,也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感情和愧意都传达到了,周云川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说是送,其实也就一个对门的距离。
  余淼父母选择的这栋楼是个一梯两户的布局。
  不论是房子内里的格局,还是整个走廊的设置,讲究的是一个简单明了。
  是以,周云川只花了半分钟就将她送到家。
  梁招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仍是睡意全无,脑子清醒得可怕,周云川那几句充满真诚的道歉,就像是设置好了帧数的电影一样,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侧过脸,一个不经意就看到了被放在桌上的那两串钥匙。
  她先拿起那串车钥匙。
  钥匙上的车标已然说明一切。
  是他当年说好要送她的车,却一直没有送出去的。
  如今穿越漫长的时空,他终于将它亲手送到她手上,而且是以一种很虔诚认真的态度,没有半分敷衍。
  她看了看,将其放下,转而看向另一串钥匙。
  是对门那套房子的钥匙。
  她拿过来,钥匙的手柄处贴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她看了一遍,觉得熟悉,又再认真看了两遍,这才想起,这串数字为何这么眼熟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串数字和当年两人住在望京新景那套房子的密码一摸一样。
  而且她仔细想了下,刚才坐在那套房子里的感觉,那张沙发和望京新景那边的别无二致,就连沙发上的抱枕,也都是一摸一样花色的碎花抱枕。
  随即她又想起,周云川将钥匙塞到她手里时,趁着身体靠近的间隙,他俯身在她耳旁说,房子还没怎么放置家具,等她亲自布置。
  饶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也能深刻感觉到,他附在自己耳旁说话时的郑重其事。
  尤其他身上穿的那套睡衣还是当年她给他选的。
  有一瞬,梁招月竟然产生错觉。
  她的记忆就像断点了一样,记忆那端是那年过年,记忆这端是刚才,至于中间断档的这几年,就像被抹去了一样。
  其实这些年两人并没有分开过,那年她想要、所求的是一个家,现在他给她了,这个故事就算圆满了。
  这是梁招月原本预想的故事走向和结局。
  可是,她又想,要是现实也是这样的走向和结局就好了。
  可惜,隔在他们中间的不止是三年的漫长时光,还有那千千万万无法释怀的苦楚。
  她将那两串钥匙放到抽屉,合上,就像当年收到那些戒指珠宝一样,锁进柜子里,让它们处在黑暗中,这样就看不到了,看不到自然也就不会再去想了。
  梁招月关掉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
  次日一早,梁招月起床刚洗漱完毕,手机就想了。
  是周云川的来电。
  她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接起,任由它响了一会,而她则是不紧不慢地往脸上抹水,等抹好了,她这才划下接通健。
  听筒那端传来周云川低沉的声音:“我准备早餐了,你要过来吃,还是我送过去?”
  梁招月说:“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我现在送过去?”
  他那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门铃声。
  随后是余淼愤怒的声音:“大早上的是那个不长眼的……”
  听到这话,梁招月立即从盥洗室出来,只见余淼冷冷淡淡地接过周云川递过来的早餐,然后说:“这位不长眼的先生,我可以关门了吗?”
  周云川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身后不远处的梁招月身上,看了她半晌有余,他收回目光,很有礼貌地对余淼说:“喜欢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先回去了。”
  他往后退一步,然后很贴心地将门推过来合上。
  余淼的神情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破功。
  她端着早餐放在桌上,转过脸过梁招月:“他脑袋没发烧吧?”
  梁招月很是头疼地说:“他这人最近不走寻常路。”
  余淼笑着说:“还别说,这早餐做得挺精致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平心而论,周云川的手艺是可以的,梁招月说:“你试试?”
  余淼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尝了一口切成丁块的牛肉,顿时瞪大眼,比了个大拇指:“这水准比应彻强多了。”
  “那你多吃点?”
  余淼说:“那我不客气了。”
  她一边坐下,一边不忘强调:“你放心,吃归吃,我是不会对他有任何好脸色的,除非你原谅他了。”
  梁招月没说话。
  吃了一会,余淼又说:“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
  梁招月想了想,也没隐瞒,说:“他买了对门的房子。”
  !!!
  余淼说:“这速度!?什么时候买的?”
  梁招月说:“三个月前。”
  “诶?他不是才来一个多月吗?这是早就在未雨绸缪了?”
  梁招月还是没说话。
  余淼说:“还别说,行动力还可以。”
  梁招月抬眼看她:“不是不长眼吗?”
  余淼振振有词:“早长眼了,现在还需要做补救吗?行动力强又如何,还不是以前不做人,现在事后力挽狂澜。”
  梁招月抿唇笑。
  余淼说:“我就不操心你了,就是你也别原谅得太早了,我还想蹭几顿早餐。”
  她故意不满:“我就值这几顿早餐?”
  “不不不,你在我心里是千金万两,但是偶尔也要点调剂品嘛,不然多没趣。”
  梁招月没听她狡辩,说:“我待会还要去酒店找安安,带她去医院做检查,今天就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
  余淼说:“忙不过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飞过去给你搭把手。”
  “应该不用,这种时候是考验她那个男朋友的最好机会。”
  梁招月匆匆收拾了下,随即出门,刚摁了下楼的电梯,便听到身侧传来开门的声音,没一会,就见周云川从门里出来。
  见到她,他面露诧异,说:“好巧。”
  梁招月无语看了他眼,正好这时,电梯门开,她走进去,周云川随后跟上。
  到了一楼,梁招月又是率先走出去。
  周云川跟上,说:“我开车送你过去。”
  他摁了下车钥匙,下一秒,不远处的一辆车解锁,不是别的车,正好就是梁招月那辆。
  用她的车送她,实在离谱。
  但事情实在着急,梁招月说:“你和徐明恒说了吗?”
  他说:“昨晚讲了。”
  “他怎么说?”
  周云川吐出两个字:“结婚。”
  梁招月没说什么,径直上了车。
  到了酒店,孟安安的房间门开着,而徐明恒站在门口,鼻青脸肿的,很是狼狈。
  梁招月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又去看周云川。
  眼里充满询问,像是在问这伤是不是他打的。
  周云川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昨晚没控制好力道。”
  梁招月问:“你真不是借题发挥?”
  他说:“我说没有你信吗?”
  梁招月自然不信,但也没再搭理他。
  她走进酒店房间,轻声t?细语地和孟安安说了好些话,话语之间全是些安慰的话,孟安安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过了一会,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梁招月说:“我要带安安去做检查。”
  徐明恒立马自告奋勇:“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她看了看他肿起来的眼皮,说:“让安安的哥哥送吧,这时候她的安全最重要。”
  徐明恒肉眼可见地低落,但还是哦了声。
  梁招月挽着孟安安的手臂下楼,到了一楼停车的地方,徐明恒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立即为两人打开后车座的车门,等两人坐上去了,他又轻轻掩上车门。
  可能是怕孟安安抵触,他没上副驾驶。
  而是等周云川将车开出去了,他才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他们抵达预约好的医院时,没一会,徐明恒开着车也到了。
  梁招月看了看他,再看看孟安安,两人以前都算是活波的性格,这会都双双沉默。
  因为事先预约过,在前台说了情况,报上预约的手机号,梁招月和孟安安被护士请进一间会诊室。
  私人医院不比公立医院,这边人少,也相对安静。
  周云川和徐明恒坐在外面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徐明恒一开始还算沉得住气,后来他是直接站起来,原地来回踱步。
  晃得周云川头疼。
  他说:“坐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