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心陷阱 > 第27章
  “学习?”李言喻微微拖长了音调,脑子里立马联想到了一些不健康的画面。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是不是?”周意恶人先告状。
  李言喻满脸不可置信,不服输地问:“你学习了什么?”
  “P站的算法,会给用户最后浏览的视频加很高的权重。”
  “什么意思?”李言喻问。
  周意语气平淡,“因为最后浏览的视频让人达到了巅峰。”
  李言喻一脸领教,“哦,厉害。”
  周意走过去将电脑合上,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会忘了关电脑?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李言喻忽然回头:“你那个学习资料还……”
  周意打断她:“你这是侵犯我个人隐私。”
  “你爸妈还在这里,你就白日宣淫……”
  李言喻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搂住肩膀,转而抵在了墙上,力道不重却近乎蛮横,不容反抗。
  一道温热而强势的气息逼近,李言喻扬睫,看见他矜贵深邃的面庞倏而放大,停在她上方一寸处。
  周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无声地笑,用唇语问:“我和谁?”
  “什么和谁?”
  “我和谁白日宣淫?”
  压迫性的气息就在上方,他垂着头,离得很近,英挺的鼻尖几乎要贴近她的,两人的发丝都交缠在一起。
  李言喻吞咽了一下,怂了,瓮声瓮气道:“……我怎么知道。”
  “睡在一起不知道?”
  周意笑意渐深,鼻尖微微上抬,轻轻蹭了蹭她的碎发,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倏而低下头来,温热的吐息就这样落在她的唇上。
  他垂下眼睑,浓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多余的情绪,紧紧锁住她的唇,用火热的目光描摹、勾勒,简直是最令人无法招架的勾引。
  李言喻登时浑身一颤,连忙往下滑,想钻出他的桎梏。
  周意却预判了她的行为,猛地握着她的手腕分压在墙上,头也彻底垂下来,眸中隐含威胁,马上就要吻住她似的。
  李言喻吓得屏息,双手握成拳,脑袋紧紧抵住了墙壁。等了两秒,预料之中的吻却没落下来,耳畔响起了一声闷闷的笑。
  “干嘛!”李言喻睁开一只眼。
  “去告诉他们,现在就去。”
  周意收敛起笑意,嘴唇翕动,低声吐出几个字,“我就说是和你。”
  李言喻闻言立刻浑身发软,双眼睁大,却听见周意继续蛊惑人心道:“每次都是。”
  她的手腕细而白,内侧有青紫色的血管脉伏,触感滑腻,让人忍不住想反复摩挲。周意忍不住握紧了。
  一个愣神,李言喻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他的手,慌乱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瞪他:“不许说了!”
  “不许说哪句话?”周意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捂在她的掌心里,闷闷的,“是白日宣淫,还是和你?”
  他没说谎,每一次都是想着她才到的,这会儿因她突破界限,就什么都不想再隐瞒。
  周意嘴唇每合开一下,就吻在她掌心,触感柔软、绵密、温热,他多数时候嘴硬,唇却那么柔软,教人没办法不想点儿别的。
  他的眼神沉而欲,带着极强的掠夺性,紧紧地锁着她,要将她吞噬。
  他每句话都不像是问话,更像是带着某种暗示的探询,大胆又荒唐,却让人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想一股脑“嗯嗯嗯对对对”,立刻答应。
  李言喻紧紧抓着自己最后那一丝理智,连忙错开视线,低声咕哝:“你不许说了……”
  明明说的话强硬,语气却软,神情也撩,周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某种渴望却水涨船高,喉结滚了滚,吻在她手心,“别撒娇。”
  “我没有。”李言喻继续撇过脑袋,脸红到了脖子根。
  周意用空闲的那只手扳正她的脸,仍旧紧紧盯着她,神情专注,眼神淬火。本来他是想放火逗逗她,结果那把火却燎烧着了自己。
  他低声说:“看着我。”
  李言喻屏息,鬼使神差地扬睫看着他,却听他又问:“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想我亲你?”周意眼神幽深,捏着她的下颌固定住,眸心下移,落在她饱满的唇上,又猛地抬眸盯住她的眼睛,问:“让亲吗?”
  李言喻瞳孔倏然放大,愣愣的,他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强硬而性感,简直骇人得很。但她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或者把他推开,舌头打结,思维也打结。
  救命了。
  她被一种神秘力量浇筑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抵在他胸前,掌心摸到了他的胸肌,有凹凸块状的纹理,手感很好。
  周意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缓缓垂首,斟酌着靠近,又蓦地停住,音色已经低哑了,“可以亲吗?”
  因他这种直接逼人的问法,令李言喻想到了从前。从前他也是这样,无论做什么总是一定要得到答案,要把那些事情明明白白写在脑门上。
  这种事情本来讲究个气氛,气氛都到了,做就完了,那么多废话说穿了真的有点败兴。
  因为一个没接话,另一个就不动了,两人就这样棋布错峙,暗自争锋。
  李言喻回过神,盯着他那诱人的唇,呼吸紊乱,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搞再说,她鼓足勇气,踮了踮……
  “小周――”忽听外面有了动静。
  是周爸爸的声音。
  李言喻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推开他,像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周意低笑着摸摸她的发顶,应了一声。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你俩还吃……”
  周妈妈连忙拽老周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别去打搅,让孩子们独处,可房间里那二人已经缓步走了出来。
  “吃。”周意替李言喻拉开椅子。
  周爸爸和周妈妈打眼看着二人,特别是李言喻,脸红得十分不自然,二人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周妈妈说:“言言,这次阿姨给你带了一些自制的腊肠熏肉,都放在冰箱了。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有空就自己弄个快手菜,很快的。”
  周爸爸也乐呵呵地接话:“馄饨和鱼丸也做了新鲜的,都放在冰箱的冷冻室了,不想点外卖就煮一煮,健康有营养。”
  “谢谢叔叔阿姨,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一定会好好吃的。”李言喻受宠若惊。
  “?G,”周妈妈看看儿子,“瞧瞧!小周你要对言言同学好点,惹她生气我可不会放过你。”
  周意失笑,“妈,吃饭吧。”
  因为开了空调,客厅的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一些,四人吃完饭又围着电视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电视剧,周家父母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李言喻也跟着周意去送了,周妈妈拉着她的手殷殷嘱咐了几句,并告诫儿子要好好照顾人,这才关上车门。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周意清洗厨房,李言喻打扫客厅,都累得够呛。
  收拾完客厅,她瘫坐在沙发上,看到房东发来了消息。说楼上的业主同意庭下和解,已经撬开地砖重新做了防水,她租的房子也清理了,可以住人了。
  一切来得太快,又消失得太快。
  她想起周意那封不容拒绝的邮件,某种热情在心里渐渐冷却。马有马的草原,驴有驴的磨盘,生活最终要把她赶回原位,他们终究要过两种不同的人生。
  她游离着,把一杯茶喝得没了滋味。
  电视的声音很嘈杂,周意走出厨房,就见她一脸凝肃地盯着茶杯。于是问:“西瓜还是冰淇淋?”
  “西瓜。”李言喻极自然地回答。
  两人并排坐着,茶几上搁着冰西瓜,却都没什么心思吃。
  李言喻盯着电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放什么,突然开口:“你爸妈挺好的,对他们好点。”
  很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周意显然对自己的父母很好,大概就是没话找话吧。就像是她意识到了自己即将失去什么,总想通过没用的废话试图抓住点什么。
  周意说:“我也很好。”
  是很好。
  可大概很快就见不到了。
  原来她的幻境只有这浮生偷来的三十天,每过一分钟,颅内就会响起一声悠长的钟鸣,在提醒她良辰易过,不可妄求。
  她突然感到一阵没顶的绝望,可是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根本没理由去挽留。
  “为什么没去上班?”周意问。
  其实他早就想问,但又不知道要怎么问才显得没那么刻意。
  李言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想休息休息。”
  也确实是。
  她辞职主要是因为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已经被诊断出中度焦虑。而且还伴随很强烈的躯体化,一走进公司大楼就感觉呼吸急促,精神高度紧张,肌肉疼痛。
  那时候,状况好的话,会感觉特别疲倦,每天要睡十个小时以上,晚上吃药入睡,白天喝咖啡提神。
  不好的话,会连夜失眠,觉得眼睛、头、心肝脾都痛,她去体检了好几次,核磁共振、胸透都做了三四次,但是医生都说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已经影响到了工作,只好停止工作修养修养。
  吃了药,不去公司之后,这些症状渐渐都消停了,避免接触会造成负面情绪的事物之后,一切就都好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好现在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会儿却有点耻于说出口了。为了保全自尊,只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毕竟,他工作前景好,家庭和睦圆满,什么都好。
  而她,唉。
  “李言喻。”
  “嗯?”
  “你过得好不好?”他突然问。
  “你过得好不好?”
  已经很久没人问她过得好不好了,久到上一次是谁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都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当然,也可能根本没人说过。
  如果没有重新遇到他,她或许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无非是这样或者那样,无所谓好与不好。
  但是重逢之后这段时间,就有了对比,就让她深刻认识到以前就是过得不好。
  那些日子没什么意思,她只是顺着生活的惯性,在咬牙坚持――
  咬紧牙关捱过那些无聊不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跑,偶尔得到生活的奖赏后,继续咬牙捱过更多的无聊不幸。
  得亏她的父母,用他们的冷漠,把她锤炼成了一个非常能吃苦、非常能忍的人。在中学时代已经尝尽冷暖,工作之后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但这会儿却因为他一句话,把那些她尽量忽略的微小痛苦都放大了,满腹都溢满了心酸。
  你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真像斧钺汤镬,简直要把她的心都挖出来。
  她想当场痛哭流涕,想吱哇乱叫,想跟他说这狗比日子过不过也无所吊谓,跟他说日子好难啊,你能不能别走,想说她早就后悔了当年是她错了,想说她还是好喜欢他一点都没变过……
  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把这些痛苦轻易展示于人,不想脆弱,不想丢人现眼,不想被人同情,不想被看轻。
  她怂得要死,还是害怕,不敢。
  怎么可以让人家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机会留下来,这怎么说得出口呢?
  何况,即便她厚着脸皮说出口了,他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挣扎了好半天,李言喻勉强扯出个笑,说:“还挺好的。”
  这是不是叫做成长?成长总是让人言不由衷。
  空气静默良久。
  周意动了动,更深地坐进沙发里,?O?O?@?,他仍在调整着坐姿,挪了一下又一下,好像什么坐姿都不合适,焦躁极了。
  终于,他没再动了,而是侧首盯着她,问:“那为什么哭?”
  他的声线本就低沉,这会儿更喑哑,显得这句极难说出口的话的背后,还站着千言万语。
  “我没有!”
  李言喻猛然抬头,眼泪从濡湿的睫毛里滚落下来,汹涌急迫,一颗接一颗。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连忙吸了口气,努力把眼泪往回憋。
  但是没有用,根本不受控制,她的泪腺比她的心更坦率地求饶了,像是要在他面前,痛痛快快把身体里的水分和委屈都流干。
  她瞬间想了好多个办法来盖过眼前的尴尬,比如疯狂尖叫,然后因为呼吸过度、浑身痉挛送去医院急救。
  或者做些奇怪荒诞的举动,譬如站起来把水杯里的水浇在头上,然后开始唱海绵宝宝里的水母之歌。水母之歌好应景啊,她现在就像只水母,脑子里一晃都是水,只会飙泪。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好奇怪。
  要不还是若无其事走回房间吧,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她最擅长了。或者先发制人,突然发疯把他的脑袋摁进垃圾桶的西瓜皮里,就算吵架翻脸也比现在这场面更容易接受。
  唉,真丢脸。
  一感觉丢脸就更伤心了,一伤心眼泪就更加汹涌肆虐,她绝望又无助,只能感受着无边无际的眼泪将她淹没。
  沙发上再度响起?O?O?@?,身边的位置慢慢往下陷,她感知到一道温热的气息逼近,他的呼吸就落在了头顶上方。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在霍地站起来百米冲刺回到房间之前,一双温热的手掌却捧起了她的脸。
  她被迫扬起脸来,他的指腹剐蹭过面颊,一下一下将她的眼泪抹掉,动作温柔珍重。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倏然钻进鼻腔,李言喻一下像被某种情绪捆缚住,动弹不得。
  她失去了保全自尊的最后时机。
  眼前的人看不真切,模糊一片,只能看见他冷玉一样的轮廓,离她很近。她想看清些,于是只能快速眨眼,一眨眼,眼泪就飞快滚落在他指腹间。
  “我没哭。”
  她的声音轻,带着克制的鼻音,响在空荡荡的夜色里,颓然的,又无可奈何。
  “嗯。”
  周意依旧一下下重复着动作,轻拭着掉不完的眼泪,眼泪烫得他心里一阵接一阵的钝痛。
  “我不问了。”
  他像回到了十七岁,看见她被人欺负,心里急得团团转,只要她不哭了,他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去做什么都原谅。
  我不问了,你能不能别哭了?
第四十九章
  “你别看我。”
  李言喻仰着脸,鼻尖是红的,眼尾是红的,唇也是红的,手上的指骨却泛白,一个很倔强的姿态。
  “我不看。”
  周意一手握着她的胳膊,一手掌住她的后脑,温柔又强势地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依旧没发出任何声音,柔软、单薄地缩在他怀里,眼泪接连不断地掉进他的颈窝,撑在他胸前的手却在匀匀地颤。
  周意脑子里快速想了一千种哄人的办法,最后伸出手掌,想轻轻拍她的背,在触到她之前又犹豫着停住,总觉得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
  他人生里所有哄人的经验都来自她,中间突兀地断了四年,经验全部清零,这一刻,他比十七岁的周意更加手足无措。
  不明白那通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才让她突然崩溃,让他有机可乘。他一边希望她立马好起来,不要再伤心了;一边又卑鄙地希望还是别那么快,这样他就可以让她再依靠一会儿,光明正大地抱抱她。
  李言喻乖乖地任他抱着,她绝望了,对自己感到绝望。比刚才更可怕的情绪笼罩在头顶上空,她承认这一刻真的很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