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心陷阱 > 第47章
  他死死地盯着这条出入必经的小径上,她还能插翅飞走不成?
  但人去哪了?
  分明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王志明啐了一口,吐掉槟榔,嘘声恫吓:“贱货,你他妈藏哪里了,老子今天玩死你。”
  他单手掏出手机,准备直接给她打电话,手机屏幕刚亮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
  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王志明握着手机,立刻警觉地回头。
  下一秒,他手里的手机和油桶全都砸在地上,他整个人仿佛弱柳扶风一般,也轰然倒地,腿部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止不住地痉挛、抽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尖叫。
  不过短短一秒,王志明只觉全身肌肉收缩,失去了方向感,意识混乱,跛掉的那只腿麻木,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额上暴汗如雨,待那阵剧痛消失了,意识逐渐回笼,他才勉强看清,面前站着个人。
  正是李言喻。
  地上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莹蓝色的光照得她犹如地狱来的鬼魅,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眼神却凶狠嗜血、狠厉决绝,从未见过。
  她还有这幅面目。
  这一次,王志明终于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一根长约半米的铁棍,随着她的动作,还“滋滋滋”地闪着电光。
  “草你妈的臭表子!”
  王志明猛地起身抢过去,劈手要夺电棍,然而他毕竟受了重创,腿上的剧痛掣肘得他动作迟缓许多,还没近她身,只听见。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电流炸开几朵火花,空气里漂浮着毛发烧焦的臭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长嚎一声,手飞快撤回,浑身抽搐。整个人像沽涌在阴沟里的蛆,倒在地上扭来扭去,弹来弹去,口水和眼泪一起横流,瞳孔骤缩。
  未免他抢手机报警,李言喻一脚将他的手机踢到了身后老远。
  王志明尝到了厉害,终于明白过来谁身处劣势,立马调整了策略。他连忙蹬着腿往后撤,哆哆嗦嗦地求饶:“言言,叔叔错了,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再给叔叔一次机会……”
  称呼变了。
  “滋滋滋,滋滋滋――”
  李言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蓄着森冷的寒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她用余光盯了那桶汽油一眼,一脚将其薅到身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当年暑假借住在乡下奶奶家,那附近有个养猪场,她不止一次看见一个穿着雨靴的养猪妇女,拿着赶猪神器,神情肃穆地徘徊在猪圈里。那妇女说:“电棍说是不伤猪,但让一头猪听话,只需要滋一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试试这个噻。”
  她知道赶猪神器好用,没想到用来电人效果也拔群。
  “你不是很嚣张吗?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叔叔错了,你千万别犯傻,我要是出了事你会坐牢判死刑的!你、你犯不上!”王志明半是求饶半是胁迫。
  “活都活不出来个人样,净操心别人能不能死得体面,”李言喻露出了个轻蔑的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引来这里才下手吗?”
  王志明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因为这里不仅远离人群,还是监控死角。
  “对了,今天专门在这儿等你。”
  李言喻表情平静,攥紧电棍再次狠刺向王志明跛掉的腿,空气里爆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花,不过1秒钟,王志明惊跳抽搐,剧痛无比,几乎要昏死过去。
  “救命啊、救命救命――”
  确认他彻底失去了控制,李言喻才上前狠跺他的脸。一脚又一脚,要把他那张脸狠狠跺成烂泥。
  不过十几下,王志明就形容污秽,脸上血沫横飞,翻着白眼,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想逃走但腿完全失去知觉,只能往外爬。
  生理性的眼泪滚滚而下,王志明这下彻底明白,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这恶婆娘刚刚都是在演他。
  “别电别电……”
  这东西着实有威力,她买的最贵的,高压低流,一万多伏,但输出电流小,不致命。目的只是为了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李言喻将电棍往后猛地一掷,稳步后退,倾身往花丛里摸索着什么,很快她就露出个松快又凶残的表情,随之抽出了一根棒球棍。
  这才是主菜。
  她把棒球棍拖在地上,刮出钝钝的声音,一步一步朝王志明走过去,活像个死神。然后在王志明惊恐痛苦的表情下,双手高举棒球棍,朝着他跛掉的腿,狠戾地挥下一击又一击。
  空气里响起“咔咔咔咔”的骨裂之声,还伴随着痛苦的尖嚎,李言喻双手被震得虎口发麻,气喘吁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浓重的血腥味氤氲在空气里,手上的手套都被汗湿了,李言喻直起身,哂笑,“你叫啊,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你就死得越惨。”
  王志明立刻放弃了惨嚎,留着力气。
  李言喻盯着他缓缓后退,然后用脚探到汽油桶,踢了踢,躬身提了起来。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又放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拉开身上防火服的铜制拉链,取出一罐红色的可乐,打开,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为自己庆祝。
  曾经在颅内设想过千万次当下的情景,要就着王志明的血愉悦庆祝,但没想到,真的到了此刻,却没有预料中的快意、痛苦、仇恨,反而十分平静。
  大概是可乐被焐热了?
  原来仇恨的尽头,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死一样的平静,根本无需宣之于口,只有平静地筹谋,绝地反击。
  25分钟前。
  保安给她通风报信,说王志明手里提着疑似汽油或者浓硫酸的东西,醉醺醺地想溜进去,被拦下,在填写来访记录的时候,保安打了那通电话,还偷拍了一段视频发过来。
  1个多月前。
  她让保安给王志明透露消息,她十一月二日,也就是今天会回家。
  3个月前。
  她买了这些能用到的工具,私下里天天琢磨怎么用,怎么好用。还学拳击,不求能速成什么,但也在努力锻炼应变能力,克服恐惧心。
  11个月前。
  王志明再次出现,找去李言喻前公司大闹一通,勒索敲诈五十万,还让她丢掉工作。正是这一次经历,敲响了他毁灭之路上的第一声丧钟。
  后来她搬家,继续被这个人渣缠上,她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人是无法通过恐惧与逃避,来克服命运的恶意的。
  她前半生都在渴望秩序、渴望家庭、渴望爱和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庇护。但实际上,这些东西只让人变得软弱,不停摧毁她。因为她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被保护者的位置,等着秩序来拯救。
  然而她被保护了吗?
  现在她终于明白,或许应该换个视角。既然她爱那些,那就该主动保护爱、秩序,保护所爱的一切。
  她豁然开朗,一旦下定决心成为保护者,她忽然不恐惧了,反而充满无穷的力量。自此,她这才注意到,各种反杀的新闻案例层出不穷,工具俯拾皆是。
  破坏者用暴力伤害他人,那保护者只能变得更暴力、更坏种,不然拿什么斗?
  网上总爱说教受害女性不要激怒加害者,不要反击,不然会被加害者弄死云云。
  搞笑。
  那么多束手就擒的受害者,她们有因为伏地求饶就免遭侵害了吗?这些言论有没有可能是这些坏种的阴谋?他们渴望一些柔弱好拿捏的受害者,以此满足他们的凌虐欲。
  既然求饶没用,那为什么不试试新的可能?
  一只鸡脚上绑了刀片都能杀死一个成年人,一个女人,手握工具还找不到一线生机?
  她受够了忍耐,受够了只能在无尽恐惧和痛苦里一声不吭地死去,受够了这些崽种活得这么好,她要做坏种,她要同态复仇,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终于明白,要找到新的生机,要克服的只是自己孱弱的心态。因为,只要存了谋人之心,处处都是机会,时时都有可能。
  她沉着冷静,甚至不需要用多少心思,王志明这个愚蠢、自大的崽种就上钩了。
  她笑。
  这一刻,望着漆黑的夜幕,竟有无尽的哀思。如果此时能回到过去,她会回去告诉15岁的李言喻:“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一切都交给我,你尽管好好生活。”
  “而那个保护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李言喻稳了稳气息,将手里的易拉罐捏瘪,揣回兜里,复又提起汽油桶,朝王志明走过去。
  “哗啦”一声响,刺鼻的汽油全部浇在了王志明身上,她随手一扔,把空掉的汽油桶扔出老远。
  王志明跛掉的腿几乎碎在了地上,一条腿勉强看得出形状,碎肉包在裤腿里,血流成渠。他汗出如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几近嘶哑,一直在求救。
  “救命,救命――”
  然而无人听见。
第八十章
  王志明看着李言喻,惊恐瞪直了眼睛,双臂撑着艰难后退,带出一条蜿蜒血痕,像两条在暗夜爬行的蛇。
  “你你、你要烧死我?”
  她看着那么平静,眼睛弯成了两把锃亮的刀,在夜色里吐着寒气,周身的气场阴戾,十足坏种。
  她正脱掉手套,认真用湿巾擦手,像是一种餐前仪式,仿佛下一刻就要挥舞着刀叉,来切他身上的肉,然后吃掉。
  擦完手,她把湿巾揣回兜里,戴上手套,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嗒――”
  打火机升起一簇蓝色火焰,跳跃在黑夜之中,照亮了她那张骇人的脸。
  “总得死一个吧,你说呢?”
  王志明痛得神志不清,看见这女的依然明艳动人,但身后却仿佛拖着一团浓稠可怖的巨大影子,在缓慢翕动,邪恶如斯。
  她还在甜蜜微笑,却活像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把他嚼烂。
  “咔嗒”一声,打火机再次升起一簇蓝色火焰,跳跃着,渴望吞噬一切。王志明抖得厉害,缩脖,发出困兽似的呜咽。
  李言喻缓步走向他,低声说:“本来还纠结,是一刀刀剐了你,还是烧死你,你倒是自己把路选好了。”
  “这是谋杀,你要偿命!”
  “嗯,那你呢,买汽油是干什么?”
  “你杀了我,你能逍遥法外吗?”
  李言喻表情平静:“你放心吧,我早有准备。退一万步来讲,能亲手把你弄死,就算坐牢也没关系。”
  这就是她要的公道。
  王志明努力让自己平静,四处瞟着身边有没有可反击的东西,但一切都很徒劳,都是绿化带,连块碎石都没有,这个恶妇早就清理干净了。
  咔嗒一声,李言喻收起打火机,手机在兜里嗡嗡震动。她很烦,想了好一会儿,才脱下手套,翻出手机。
  是周意。
  把手机揣了回去,没有接。顿了一秒钟,她看向王志明,准备立刻点火,然而还是被打断了,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手机兀自响了三秒,李言喻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喂。”
  “都快一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对面的声音疲惫低沉,有?O?O?@?,似乎在脱衣服。
  “快了,你先睡。”李言喻无心多说,只想尽快结束通话,要忙正事。
  “我去接你?”
  李言喻还没说话,王志明猝然出声,歇斯底里喊道:“救命!帮我报警,杀人了李言喻这个贱人要杀了我……”
  空气静默了一瞬,周意如遭雷轰,海啸一般的恐慌登时袭来,他语气紧绷,低声问:“你在哪,你怎么样……”
  李言喻直接挂掉电话,揣回兜里,抄起一旁的棒球棍,给了王志明两闷棍。打得他血流披面,终于不敢再言。
  她回退两步,转了转脖子,露出个阴戾至极的表情,下定决心等下捣烂他这张臭嘴。然后拿出手机,回拨,等电话接通,她平复了一下气息,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在哪儿?你要做什么,跟我商量一下好不好?”周意的语气不疾不徐,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呼呼风声和急促脚步声却出卖了他,他下楼了。
  “我快好了,马上就回去,”李言喻语气笃定,看着王志明,“就这样。”
  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一声高喝:“李言喻!”
  李言喻没出声儿,继续听着。
  “我订了我们两个元旦去上海的机票,行程都规划好了……”周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把每天要吃哪家餐厅都准确地说了出来,又低下声来,“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你也跟我商量商量好不好?”
  他在憧憬未来,所有的计划里都有两个人,想要共度一生。
  李言喻盯着王志明,皮笑肉不笑,但不得不承认,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松了。
  “明年再去希腊,你不是想去科孚吗?”周意知道她在听,继续滔滔不绝,“不止科孚,还有圣托里尼,还有好多地方,你都陪我去。”
  她没出声,电话那端忽然崩溃:“我求你行不行?”
  他语气颤抖,“我不能再失去你。”
  一时间,空气都沉寂下来。周围的动静不算小,但李言喻只能听见他说的那几个字。
  如今做这一切好像都是为了有一段平静生活,但如果因为做这些,最终会永远失去平静生活的可能,好像不值得?
  可她有什么办法?
  李言喻垂下眼睑,盯着王志明碎在裤腿里的腿,他要是想再站起来,只能回炉重造了。
  “嗯。”她还是听见自己果断应了一声,心里已经重新有了计较。
  周意乘胜追击,“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很快就处理好。”
  李言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关机,然后居高临下盯着王志明,唇角向下,像是嘲讽,又像是轻蔑。无论如何,眼前这一摊还是要好好料理。
  李言喻一边戴手套,一边轻声命令:“张嘴。”
  王志明骇然后挪,把牙关咬得紧紧的,却见眼前的恶魔一个字也没多说,戴好手套就朝他走来,棒球棍呼啸生风,带着惊人的力道,“砰”地一声砸向自己的腿骨。
  “啊――”
  王志明再次尖叫发抖,连忙求饶,“我张嘴,我张嘴。”
  他哆哆嗦嗦在剧痛中张大嘴,一根巨大的棒球棍猛然捅进了他嘴里。喉咙里的呜咽还没发出来,那棒球棍就在口腔里疯狂捣砸。他的脑袋不受控地往后撞,喉咙干呕,口腔里鲜血直飙,无数屈辱、绝望袭上心头……
  “害怕?这就是纠缠我多年的感受,滋味不错吧?”
  李言喻看着棒球棍上全都是血,猛地抽回,又重重捣刺进去,带出淋漓鲜血。
  王志明几乎要痛得昏死过去,匍匐在油污与血污里,一边流泪一边求饶,语不成句:“求求你、你饶了我,我以后就死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或者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言喻停住动作,盯着棒球棍,面无表情地说:“那你死了我最放心。”
  她当然不信,王志明是个什么东西,她最清楚不过。
  以前,王志明跟李琦发生龃龉,两人有时候吵架,有时候打架,李琦要是存了离婚的念头,他就跪地忏悔、写保证书,然后下一次继续家暴。
  王志明见她似有松动,连忙坐起身,赌咒发誓道:“不、不不会,绝对不会。我这种人渣,要是直接死了岂不是便宜我了,你让我活着受罪多好!”
  “有道理。”
  李言喻把棒球棍往后一扔,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打火机,蓝色火焰在她手里跳动,目光望着虚空,似乎还在犹豫。
  王志明继续扯着嗓子嚎:“让我活着赎罪!让我活着遭罪,我死不足惜,千万不要便宜了我……”
  李言喻目光下落,平静地审视着他,良久说:“也是,你是该生不如死的活着,好好受些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