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明萧只有十三岁,明笙给她道歉“姐姐我错了。”
霍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期待明笙也能挨打,挨骂,这样才公平,毕竟她们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而她姓霍。
“你没错,如果来了霍家,我们笙笙就要被人随意欺负,那我们就回家,姐姐能保护你。”
之后的事情,霍瑶记不清了,只是从那之后,她什么都要和明笙比较,她不能过得比自己好。
长大之后,霍瑶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她妈妈一手打造的,像个精致的人偶,在云城的名媛场上和那些人推杯换盏。
而明笙,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一个名字,因为有人护着她,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霍瑶看着自己的手指,纤细白皙,明笙在音乐上有天赋,所以她也要练琴,钢琴,古筝,她都要学。
可实际上,没人知道她也会弹古筝,她从未告诉过其他人,明笙是专业的,而她,会被嘲笑。
霍瑶看着窗外,靠在车椅背上闭上眼,如果没有明笙,她怎么会活的这么累啊?
所以,如果明笙没有出现就好了,现在让她消失也来得及,没有了明笙,她的生活才会重新回到正轨上。
“哥,你觉不觉得,霍瑶好像尤其讨厌我啊?”
明笙靠着霍砚礼,随意问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怎么今天问起来了?”
“就是觉得她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啊?我又没抢过她的东西。”
明笙好像也没那么在意这件事,也不觉得霍砚礼能知道这些。
“不过霍家人都不喜欢我,也能理解。”
明笙嘀咕了一句,就在霍砚礼怀中找个舒服的地方,想要小小的眯一会儿,霍砚礼任由她摆弄。
“是啊,谁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笙笙。”
第97章
半日闲
今天下着小雨,要入秋了,小雨夹杂着寒风,带来了些许冷意。
明笙在睡袍外面披着一件披肩,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声音,难得的闲适,看着霍砚礼身边的保镖举着伞,护着霍砚礼匆匆进了门。
霍砚礼进了门,上了二楼,看着明笙站在落地窗前面,白皙莹润的脚趾陷入厚厚的毛毯之中,自从有了入秋的预兆,霍砚礼就让人铺了长毛地毯,即便这个别墅是二十四小时恒温的。
明笙的额头靠在有些冰凉的窗户上,带着微微的冷,睫毛微微垂落,半遮着眼,背影太过瘦小,看着有些孤寂,霍砚礼不喜欢。
脱去身上沾着冷雨的外套,霍砚礼才往明笙身上贴过去。
“怎么了?不高兴?”
明笙回过神来,仰着脸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边家婚宴之后半个月,霍砚礼都很忙,有时候明笙醒来,也只能看到床上那个人躺过的痕迹,才知道霍砚礼回来了。
“这几天太忙了,今天下雨,休息一会儿。”明笙捧着霍砚礼的脸,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色。
“怎么累成这样了?不是说了身体是本钱吗?累病了怎么办?”
明笙拉着人往卧室走“现在贺家只是试探,别被他扰乱了心,现在霍澜帮他,对霍氏釜底抽薪也是暂时的,贺家也不会那么好过的。”
霍砚礼看着明笙的背影,听着明笙的絮叨,原本感觉不到的疲倦突然涌了上来。
霍砚礼被按在床上,盖上被子,双眼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明笙。
“睡不着吗?”
明笙坐在旁边看着他,霍砚礼微微点点头,下巴蹭在薄被上,明笙看着,只觉得这人原本就瘦削的脸颊,如今更是形销骨立,站在那里的时候,甚至都多了几分狠戾。
钟宇前两天暗中找了她,就说霍砚礼现在太凶了一些,弄得周围人心惶惶的,委婉的让明笙多劝劝这个人。
“你不是一向运筹帷幄吗?怎么这一次,这么拼命啊?”
明笙柔软温热的手心捂住了霍砚礼的双眼,霍砚礼防备心重,别说被捂住眼睛了,只要被遮挡了目光,都会不自觉紧张,唯独明笙这样哄他的时候,他会放松下来。
“贺西庭来势汹汹,且毫无章法,手段也太过阴险,我担心拖下去的话,他会伤到你。”
霍砚礼和明萧都没有告诉明笙,半个月的时间,挡了贺西庭路的人,有三个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贺西庭和霍澜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但,霍砚礼害怕,这些事会牵扯到他曾经在安达斯的过往。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不是在这吗?我的霍先生,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霍砚礼被捂住眼,轻笑出声。
“笙笙,陪我睡一会吧。”
明笙踢掉自己的拖鞋,有些别扭的姿势上了床。
“嗯,睡吧。”
霍砚礼大约是真的有些时日没睡好了,很快就睡安稳了。
卧室是隔音的,今天是个阴天,也没拉窗帘,明笙看着雨滴落在玻璃上,然后贴着玻璃下落,模糊了一片水迹。
霍砚礼失踪的那四年,云城可谓是风平浪静,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他,可霍砚礼回来之后,云城的腥风血雨便没有停过。
“真不公平。”或许是偏爱,明笙总觉得太委屈霍砚礼了,不管是霍氏,还是她,本该就是霍砚礼的,可现在却起了争端。
明笙将自己心底悄悄冒出来的复杂情绪按了下去,抱着霍砚礼,再不去想这些事了。
反正不管是她,还是霍氏,霍砚礼都不会再失去的。
今天的雨声成了一首安眠曲,霍砚礼睡醒的时候,窗外雨停了,已经是暮色了。
这是一个最安静最孤独的时刻,霍砚礼下意识喊了一句“笙笙。”
房门被推开了,明笙走进来看着他“我想着你也该醒了,今天睡好了吗?”
“嗯。”
霍砚礼今天在公司发了火,因为一个伪造的账目,钟宇觉得他太不冷静了,应该休息半天,事实证明,他的确该休息了。
“过两天,就是霍澜的寿宴了,好好休息两天,不然你这个样子,岂不是如了霍澜的愿。”
明笙说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然后要退开,却被按住了后颈。
“嗯?”明笙只能模糊的发出一个疑问。
“半个月了,笙笙,哄我好不好?”
明笙在霍砚礼的肩上咬了一口“我让你休息,你不累是吧?”
“现在不累。”
明笙看着那个牙印,又心疼的舔了舔“好不容易得了半日的空闲,你还不安分。”
“求你了,笙笙。”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传来,带着难耐的冲动,明笙没去挡霍砚礼解开她衣袍腰带的手。
“累死你。”
第98章
鸿门宴
霍澜的寿宴,办的有些尴尬。
谁都知道,贺西庭和霍砚礼不对付,两个人可谓是水火不容,可现在,霍澜的女儿却和贺西庭在一起了,但霍澜毕竟姓霍,她如今还是云城霍家的人。
所以,霍家的面子,云城的人还得给。
明笙穿着礼服,秀眉微微皱着,旁边的霍砚礼倒是闭着眼,手中却把玩着明笙的手指。
霍砚礼捏着明笙的指尖“怎么了?焦虑?”
明笙点头“当初边家的婚宴,毕竟是边家,他们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敢做,可这一次,你和霍澜就要面对面了。”
“安慰我的时候,倒是话不少,怎么笙笙反倒着急起来了?”
霍砚礼眼睛半睁着,带着几分慵懒,盯着明笙,倒是淡定的很。
“我不是着急,只是,今天肯定是鸿门宴,你到时候可别着急。”
“我有那么不理智吗?”霍砚礼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不过他的矜贵是自小养成的,所以霍砚礼的懒散也是贵公子的模样,半点不让人生厌。
“如果给你下套当然不会,但是万一是给我下套呢?”明笙凑过去,盯着霍砚礼的眼“你可别当众让人看了笑话。”
“我尽量。”霍砚礼原不想说话的,可明笙紧盯着他,非要个答案,杏眼还是黑白分明的样子。
“到了。”明笙还想要说什么,霍砚礼却睁开眼看着车窗外“还真热闹。”
霍澜的寿宴是在霍家旗下的一个酒店里,这个酒店,是当初霍老爷子送给霍澜的成人礼。
明笙下了楼,她今天穿着旗袍,绣着祥云纹,霍砚礼一向不是很喜欢明笙在这样的场合穿旗袍,明笙的玲珑身段,平日遮掩的极好。
可穿着旗袍的时候,却是显露无疑。
“走吧,霍先生。”明笙勾着霍砚礼的手臂,往酒店走去。
明笙和霍砚礼到的晚,人早就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而霍澜,看起来也是在等他们来。
霍砚礼亲自带着贺礼去见了霍澜,明笙要跟着去,却被按住了。
“做什么?你不让我去?”明笙有些不明白,这个人领证之后不知道多黏着自己,尤其是在外面,生怕没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说话难听,影响心情,我先去听一听。”
霍砚礼拍了拍明笙的手臂“我这个姑姑,对你一向刻薄,笙笙又不是不知道。”
明笙没坚持,在旁边的桌子上随意拿了一杯果汁,看着霍砚礼不急不缓的往霍澜面前走去,手中拿着一个小礼盒。
霍澜的寿礼是霍砚礼亲自准备的,明笙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霍夫人。”
听到这称呼的时候,明笙扭头,下意识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来。
只是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明笙有些诧异的扬起眉“林小姐。”
明笙印象中的林薇,站在贺西庭他们身边,像是众星拱月的小公主,娇艳美丽,可现在的林薇,却是显而易见的憔悴。
“好久不见。”
林薇看着明笙,离开贺西庭,如今的霍夫人,可比当初的明二小姐好看的多。
林薇面色有些苍白的看着明笙“霍夫人,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明笙摇头“林小姐,我们熟悉吗?”
林薇看着明笙镇定自若的样子,突然笑了笑“明笙,我以前讨厌你,嫉妒你,想要将你踩在脚底,可现在我才知道,贺西庭,果然是配不上你。”
这话,可不像是林薇能说出来的?
“你?贺西庭对你做了什么?”
“他从前只是贺家的一个纨绔子,只是用来联姻的而已,可现在,他是贺家的当家人。”
林薇脸上的笑容依然明艳,可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狠毒的颜色。
“他原本就是我的备胎不是吗?所以林家,那可是欢天喜地的将我送到了贺西庭身边。”
明笙和林薇往角落里去了,现在林薇的表情,可实在是算不上得体。
“可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贺西庭说,是我自作多情,当初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我,因为我是林家的大小姐,可现在,他是贺总,贺西庭可比我占理。”
林薇眼中带着几分灰败之色“所以他贺西庭一句话,我就成了这个圈子里的笑话,好一点的,根本攀不上。”
林薇捏着酒杯,表情有些狰狞“你知道吗?林家现在被贺西庭打压,因为他要给你出气,所以林家现在要舍弃我,要将我嫁给别人做继母。”
明笙看着林薇,摇摇头“他不需要给我出气,当初作践我的人是他,和你没关系。”
林薇看着明笙,表情几变,许久才开口“抱歉,没想到,现在,你会为我说话,既然这样,明笙,我不欠人人情,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林薇看了看周围的人“这鸿门宴,是为你而设的,小心入口的东西。”
明笙心中一紧,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林薇“多谢。”
林薇深深看了明笙一眼,转身离开了,下一次见面,她们就是陌生人了。
林薇走了没一会儿,霍砚礼便回来了“笙笙,怎么在这待着?”
“遇到个熟人,你说完了?怎么样?”
“夹枪带棒,不过我说话也实在不好听,所以,她也没讨着好。”
霍砚礼这话带着几分随意,还有些小骄傲,明笙失笑“那表扬一下霍先生,没有被欺负。”
“各位,今天,除了是我的五十大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女儿和贺先生的订婚典礼。”
宴会厅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霍澜上了台,优雅得体的说着话。
霍瑶和贺西庭站在舞台旁边,明笙和霍砚礼站在黑暗中,却也没人仔细去听。
“他们想对付你?”
霍砚礼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冷戾。
“嗯,林薇是这么说的。”
“笙笙打算怎么办?”若是霍砚礼,他会现在就带走明笙,然后慢慢和他们算账。
可和明笙有关,霍砚礼想听听明笙的说法。
“我想去看看,他们想怎么对付我。”
霍砚礼有些不赞同“危险。”
“我就去看看,霍先生不是会跟着我吗?”
第99章
明笙,够狠
霍砚礼在学着给明笙适度的自由,毕竟风筝线要收放自如,才能更加牢固。
贺西庭和霍砚礼不对付,却成了霍澜的乘龙快婿,这一招,可没几个人能想明白。
只不过这样的场合,人人都挂着一张假面,没人会那么不懂事的破坏气氛。
所以霍砚礼能带着夫人,举着香槟,对着眼前的贺西庭和霍瑶,说一声恭喜。
明笙挽着霍砚礼的胳膊,手中的酒杯轻轻和霍瑶相碰。
“恭喜。”
霍瑶手中的酒杯轻微的抖了抖,看着明笙,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来“多谢。”
看着明笙和霍砚礼离去,贺西庭难得有些焦急的给霍瑶使眼色,霍瑶喝了杯中的香槟,微微点点头。
霍廷带着自己的儿女也来了,霍砚礼看着霍廷姗姗来迟的样子,心中了然。
“叔叔好像有点不给面子啊。”明笙看着霍廷冷淡的样子。
“不少人都说叔叔是个墙头草,可在我看来,他就是个九头龟。”霍砚礼看着明笙手中又空了的酒杯,朝着旁边的服务员招招手“换一杯鲜榨果汁来。”
“九头龟?”
“是啊,命长,还不止一条,他只是选择了最优选项而已,信不信,即便我现在就对他们出手,我这个叔叔也一样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明笙看着霍廷“你要让叔叔帮你吗?”
霍砚礼看着明笙“笙笙觉得呢?”
“人都自私,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所以,我不能接受,当初他那样害你。”
霍砚礼看着明笙“我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