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裴叙,欲言又止,“听闻……叙儿最近和一男子走得很近?”裴叙也不知道徐荐这货胡言乱语对太后说了些什么——或许也称不上是“胡言乱语”,毕竟他与段宁沉亲也亲过了,床也上过了,也谈不上“清清白白”。
只是这些自然不能同太后说,他也只能含糊地应付了过去。
不知不觉就聊了大半个时辰,太后体恤裴叙长途跋涉,饶是依依不舍,但还是让他先回王府了,只是表示希望明日同他一起吃顿饭。
裴叙应下了。
他出了慈宁宫,见太子仍等候在外面。
外面也没有椅子,他愣是站了大半个时辰。
“太子辛苦了。”
太子恭声说道:“皇叔言重了,这本就是晚辈应该做的。”
裴叙也不愿与他假惺惺,待他们远离了慈宁宫,周遭无人之际,他便淡道:“那也不知太子派死士刺杀我,还派柴世鸣去蜀州,是个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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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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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太子脚步一顿,而后又惊道:“皇叔遭到了死士的刺杀?皇叔可有恙?此事绝非晚辈所为!还请皇叔明鉴!”“裴成擎。”
裴叙阖上了眼,语气寡淡地道,“你以为你那么多兄弟,皇兄又为何偏偏要你去迎我?你真当你父皇对你做的事一无所知?”方才在御书房见皇帝的时候,对方只字未提太子,但眉宇间的愧色,裴叙看得出来。
皇帝之所以做这安排,也是想要他们能有机会做个和解。
只是太子自以为天衣无缝,能够瞒天过海,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是以才会是这样虚情假意的模样。
太子垂下眼睛,眸底闪过了暗光,再抬头时,他便换上了伤怀的样子,“晚辈不知皇叔的疑虑从何而来。
想来皇叔对晚辈有误会,也是晚辈德行有失的缘故。”
裴叙也不理会他的话,又道:“看在皇兄的面子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
我虽寿数将近,却也不能容忍他人欺到我头上。
你好自为之。”
此言话音刚落,太子缓缓地松开了轮椅的把手,微微弯下了身,面容温文尔雅,声音极轻地说道:“皇叔既然身体不佳,那就该好好在府上养病才是。
皇叔又是插手江湖事,又是插足元国公一案,精力如此旺盛,父皇没有怀疑,小侄倒还怀疑皇叔的病弱都是装出来的呢。”
裴叙不意外他的变脸,冷静地问道:“元国公的案件,你也牵涉其中?”太子直起了腰身,退后了一步,姿态从容不迫,“元国公乃是企图谋逆的反贼!孤乃一国储君,孤与皇叔何愁何怨,皇叔又为何扣这么顶大帽子到孤的头上?”“本王也不认为你会愚蠢到这地步。
也希望你能时刻自己储君的身份。”
裴叙见元兆朝这边走来,最后道了一句,“太子殿下留步吧。
不必再陪了。”
元兆上前,向太子行了一礼,接过了轮椅。
裴叙正要离去时,只听太子在一旁温声说道:“听闻皇叔与那轻岳教主关系甚佳。
晚辈很好奇,那轻岳教主有何魅力,能得皇叔青睐的呢?”裴叙面色一寒,他没有转头,只是平视着前方,冷淡地说道:“将本王与那粗鄙之人相提并论,太子殿下何至于如此折辱本王?”太子连忙躬身道:“是晚辈冒犯了。
看来是晚辈听信了谣言,还望皇叔勿怪。”
裴叙不理会他,对元兆道:“走吧。”
太子伫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期间恰有几个宫女经过,向他行礼,他皆微笑着回应了,惹得那些年方二八的少女都羞红了脸颊。
待裴叙与元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一面上有伤疤的男子缓缓地走到了太子身边,“太子殿下。”
“方才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是。”
太子负手朝前走,“听到就好。
我们回东宫说。”
他们回了东宫,太子挥退了伺候的宫人,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皇叔说父皇心中有数,柴大人对此怎么看?”另一人正是柴世鸣。
若没有当年那场变故,此时的柴世鸣还应该叫裴世鸣,与太子是堂兄弟之称——只可惜,面上的奴印就算抹去,也留下了永远的痕迹。
他永远不可能再恢复自己皇亲宗室的身份,而他被流放,最终死于徭役的父母与兄长也永远不可能死而复生。
他仰起了头,“下官以为,这多半是裴鸿仪在故弄玄虚,扰乱太子殿下的心神。”
太子道:“但近日父皇对我态度微妙,或许当真是察觉了什么……”柴世鸣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殿下或许可试探一下陛下的态度。
至于裴鸿仪……太子殿下可看到了,他的精神气哪里像是垂危之人的?当年救了裴鸿仪的玄机道人既能叫人起死回生,那么这么多年的时间,除去寒毒,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裴鸿仪的病真的好了,那这皇位……”太子沉吟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敲打了几下桌面,“父皇脾性耿直,若真有那日,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禅位。
这小皇叔……不得不除!”柴世鸣咧开了嘴,面上的伤疤宛如数条蜈蚣在扭动,显得分外狰狞,他说道:“殿下,实不相瞒,下官此番在江湖上游历,意外找到了精通研制那寒毒的西域人……”*裴叙通常唯有春节前夕才会回京,其他时候都留在封地,亦或者是在天下各地奔波。
身为并肩王,权力等同于皇帝的他,没有像其他王爵那样,被限制入京。
但为了避嫌,他也与其他王爵一样。
这次主要是太后想要见他。
——太后是现在京城中唯一一个知道当年百药谷主给裴叙诊断,说他活不过二十四岁的人。
太后亦知他武林盟主的身份,所以一听说武林大会结束,就把他召回了京。
他进宫时,太后碍于徐荐在场,没有说的是,百药谷主现在就在京城。
裴叙前脚刚回到王府,太后的人后脚就赶到了,送了他一封太后的亲笔信。
信中写到,明日他入宫,会让百药谷主为他诊断。
裴叙清楚,自己现在表面无碍,实际上消耗的是身体最后的一部分生命力。
那日,段宁沉为他输入的不少内力,于他的确有不小的助益,却也是强行续命罢了。
裴叙看完了太后的信件,又有王府管家走来,躬身汇报道:“王爷,阳山派的林少主送了东西来。
五天前到的。”
林复罡送东西?裴叙皱紧了眉,“什么东西?”管家递上了礼单,以及一封信。
尽管信封上盖着林复罡的印鉴,签署着林复罡的名字,但裴叙看着这熟悉的狗爬字,一眼就认出了这真正是谁写的。
他的面色微不可见地缓和了下来,随后想到了方才太子的话,他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他拆开了信件。
最近更新可能都八点到九点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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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4:54更
,第九十三章
写信时间尚早,还是两人刚分开时候的。
段宁沉主要是道歉那日自己身上脏兮兮地就抱了他,以及再三强调自己那时之所以没有穿裴叙送的软甲,是因为怕损坏了,不是不喜欢。
他非常喜欢他送的礼物。
——大抵是他事后想起软甲这码事了。
怕裴叙误以为他当时没穿,是因为不喜欢。
接着,他又说了借林复罡的名头给他送信,一来是为了避嫌——因为听徐荐说,太后很反对他们的来往。
二来是听说他王府防备森严,而他不在白名单里,是送不过来信的。
很明显的暗示。
裴叙轻叹了一声,按了按额头,唤人拿了纸笔来,给段宁沉写回信。
翌日,他清早便前往了皇宫。
他到慈宁宫时,几个诰命夫人正带着自家未出阁的女儿在与太后聊天。
见满屋都是女眷,为了避嫌,裴叙便要元兆将轮椅推出,太后喊住了他,“叙儿,来。”
裴叙也只得过去了。
“参见定王殿下。”
众女眷纷纷福身,少女们好奇的目光全都凝在了裴叙身上。
裴叙应对这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尽管他多次以“身体不佳,不欲拖累别人”为由,回绝了结亲事,但是太后依旧没有放弃。
倒也不是让病弱的他传宗接代,而是希望能冲喜。
定王在京城圈子里也算是一个传说了。
身为先帝唯一的嫡子,还是最优秀的那位,却因为体弱多病,自愿放弃了皇位,最后仍被先帝赐了并肩王的爵位,手握十万雄兵。
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才情都称得上是一绝,关键是他还没有妾室与通房丫鬟。
他的洁身自好,众所周知。
——病弱这一点不值一提,若嫁过去,定王病情好转,就可归功于是女方。
若嫁过去,定王病逝,那他名下的财产也有一半归了女方。
无论如何,只要嫁过去,就可以得太后与皇上的注意,于女方的整个家族也是大有助益。
除去那些心有所属的姑娘,谁又不窥觊他王妃的位置呢?只是他自圣上登基后,便离了京,甚少逗留在京城。
很多人都以为他的王妃会是一外地的姑娘,结果他依旧没成亲。
这也让许多听到消息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裴叙神态冷淡,对于那些有意往他身上引的话题,反应平平,压根就不搭腔。
有熟悉他的诰命夫人不以为奇,倒是那些不懂得收敛神色的少女面露失望与沮丧。
太后看裴叙不喜,心叹了声,聊了约莫两刻钟,就把她们给遣走了,包括宫内伺候的宫女太监。
“叙儿,你同母后实话实话,你是不是不喜女色?”太后秀眉微蹙,询问道。
她当年也是京城的第一美人,尽管年纪大了,已经做了祖母,却因她精心的打扮与保养,只眼角有些皱纹,却仍是风韵犹存。
裴叙与她有六成相似,只是他更偏向于凌厉之美,纵然容色艳,却也不会叫人错认了他的性别。
裴叙放缓了声线,说道:“母后,我现在无意娶妻。”
“你喜欢的可是男子?”太后的语气颇是温和,好似生怕冒犯了什么。
裴叙早知昨天就段宁沉之事,含糊带过,怕是应付不了她的。
他道:“我也不喜男子。”
太后握住了他的手,轻叹道:“叙儿啊,母后这一生就只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幸幸福福地过完这一生,其他就没有什么好奢望的了。
若你能找到一个真心的伴侣,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只是那姓段的……十五六岁就奸淫妇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性情纯良,勿信了此等奸佞小人的花言巧语。”
裴叙的亲姊姊,也正是徐荐的母亲,是个有主见,雷厉风行的女子,最终她嫁了一个良人。
太后也从未担心她被人哄骗。
但是,太后却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担心起了自己的儿子被骗走。
她派人查了详细的有关段宁沉的资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也没地发。
他们母子俩聚少离多,太后也怕惹得裴叙反感,尽管从听到这消息起,她就想要把裴叙召回京,但也忍住了,只在信件中劝。
可是,这么多个月过去了,裴叙愣是一直待在外面。
她这才终于忍不住了。
既是担心他的身体,怕误了治疗的时间,也是怕他被人骗,越陷越深。
裴叙望着太后担忧的目光,轻声说道:“母后,我心里有数。
你不必担心。”
按理说,他该同太后说,自己新年没回京,与段宁沉待一块,是因为段宁沉的功法。
但他知道自己这般说的后果。
恐怕,太后会为了他的病,不顾一切代价地把段宁沉绑回京。
段宁沉知道为了他,只怕也会很乐意来。
可……起初,他是打算谋夺了段宁沉的功法,然后叫许多人来练。
届时,寒毒再凶悍,也敌不过众人的力量。
但段宁沉的功法只有他一人能练,能缓解他寒毒的只有段宁沉一人——毕竟只有一人。
裴叙很清楚,仅凭段宁沉一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挽救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人的性命的。
若段宁沉救不回来他,已经寄予了一切希望到段宁沉身上的太后,极度失望与悲伤之下,又将如何处置段宁沉?就算抛去私情,他也不愿让无辜人的性命牵扯其中,白白地为了他而牺牲。
见他如此神态,太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叹了一声,摇了摇铃铛,叫贴身宫女叫了百药谷主进来,为裴叙诊断。
时隔多年,又重见百药谷主这位老前辈,裴叙客气地道:“卫谷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百药谷主是个年逾百岁的老人,胡须洁白,神采奕奕。
他看了裴叙一眼,便说道:“定王殿下气色不错,可是又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
原纲的最终大boss是个大家都猜不到的人,太子是被其暗示利用,去对付小叙的,但是这几天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这篇是轻松小甜文!小叙已经够惨了,不可以再迫害他了!就应该甜甜甜,宠宠宠!所以剧情线改简单了,反派清晰明了,感情线占比改得更重了。
(复杂剧情指步隔壁我重开的《山海永昼》,虽然当前只有两章,但师徒年上,病娇受好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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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31
23:54:54更
,第九十四章
裴叙一怔,太后急问:“可是叙儿的病情有了转机?”百药谷主暂时未给出一个准话,只是同裴叙道:“请殿下伸出手来,让老夫把一下脉。”
裴叙撩开了袖子,递上了手。
百药谷主抚摸着胡须,越把,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他的眉头舒展开了,欲言又止,后对太后道:“定王殿下的病有所好转。
只是……这个冬天仍是危险期。”
太后呼吸一滞,“那谷主可有法子治疗?”百药谷主看了看面容急切的她,又看了看神情淡漠的裴叙,说道:“请太后让老夫与殿下单独谈一谈。”
裴叙想,他大抵是察觉了段宁沉内力对他的影响。
百药谷主是个聪明人,看出了他不欲告知太后关于段宁沉的事。
裴叙点头道:“我们去偏殿谈。”
太后这时站起了身,说道:“巳时恰好是我散步的时间,你们在这里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