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心好痛!
当年骆盍诠被杀身亡,他都没有现在来得沉痛,他想一辈子都唤他一声爹!
泪水扑簌簌直落,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七年前他失去了亲爹,七年后他又失去了干爹,教他如何受这分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骆秋冥缓缓将谷青曜的遗体放下,走到林子里一处空地,徒手挖掘泥土。
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渗入泥地里,他咬牙强迫自己不能哭出声。
他挖了许久才挖了个坑,然后将谷青曜的遗体埋入,找来一片木板,用剑在板上刻写着。
他和干娘鹣鲽情深,没让干娘见丈夫最后一面,是残酷了点,但骆秋冥更不忍心让她看见丈夫惨死的样子。
她的丈夫在她眼里一向是意气风发、俊秀倜傥,绝不会是如此狼狈的模样,所以不能让她瞧见。
骆秋冥将刻好的木板插在土堆前,他挥掉额上的汗水,倏地站起身举剑朝四周林木发狂的砍去,树上的鸟被吓得拍翅飞走。
他要成为一个强者!如此才能报仇雪恨。
阴月堡的堡主?总有一天他--定要找她挑战。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 ※ ※
天色已暗,前方木屋传出阵阵香味,平常闻到这个味道他就感到饥肠辘辘,因为他最喜欢吃灵姐姐煮的菜。
可是现在,他只感到反胃难过。
骆秋冥放缓脚步踏入竹篱笆内,在玩陀螺的缇儿见到他,习惯性的挡在他身前想挑衅,却见他视若无睹的越过她往屋子走去。
“喂!你没瞧见本姑娘吗?”缇儿不满被忽视,朝他背面挥出一拳,骆秋冥头也没回,身形轻晃躲开攻势,然后举步径自踏人屋里。
“哼!搞什么?平常起码会过个两招,今天却不理人,神气什么!”缇儿气恼的插腰叨念着,然后转身继续玩陀螺。
“你回来了,又练得一身汗了吧。”
柔细的嗓音传来,像一缕春风拂过他紧绷的心弦。他抬头瞧见一张美丽的脸蛋正瞅着他,心一恸,差点又红了眼眶。
“三郎?”
敏感的发觉他不对劲,花灵疑惑的走到他面前。以她对三郎的了解,除非有天大的事发生,否则他的神色不会如此难看。
“你怎么了?”她边问边抬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想知道他是否受了风寒。
他抓住她的柔荑,“娘--在哪?”
“在房里为爹缝补外衣,天气快转凉了,得赶紧为爹准备好厚衣裳--”花灵话说到一半,就见骆秋冥不发一语的往屋后走去。
她心知有事发生,连忙跟在他身后。
※ ※ ※
在房里缝着衣物的玉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都下山了,为何丈夫还没回来?
前几天一大早,他匆匆忙忙的出门,只交代说要出趟远门,会尽速回来。
唉!也不知他在忙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玉炀眼睛一亮,心想是谷青曜回来了,正要起身迎接,却瞧见骆秋冥神色迟疑的站在门边。
“三郎?”她失望的微蹙眉,往门外望去,只见花灵跟在他身后,并没有丈夫的身影。“有什么事吗?”
骆秋冥咬了咬唇,缓缓的开口:“爹--他在后山林子里。”
青曜已经回来了?“他在后山?怎不回来吃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他还在林子里做什么?”玉炀纳闷的问着。“你快去叫他回来吃饭,我这件外衣也要叫他试穿看看。”
闻言,骆秋冥眼睛一红,突然跪了下来,吓了玉炀一大跳,花灵也感到讶异。
“你在做什么?快起来!你爹看到了会误以为我在责罚你。”谷青曜疼爱三郎的心,玉炀太清楚了,这情形若给他瞧见,肯定又会误会她的心胸狭隘了。
“娘,爹--我叫不回来了--一”
“叫不回来也不用向我下跪,我自己去找他就是。”玉炀虽觉有些不对劲,但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放下衣物往门外走去。
骆秋冥不知该怎么说明一切,只是跪着不动。
“三郎,你起来。”花灵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将他拉起身。“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灵姐姐--”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助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些。从骆府出事后,花灵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这几年下来,她成了他心中最依赖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花灵在他身边,他就感到安心许多。
“爹--出事了。”
“出事了?”她惊呼一声,不安的追问:“发生什么事?”
他哽咽不语,面容哀戚。
花灵感到事态严重,急忙拉着他跟在玉炀身后。如果爹真的出事了,娘一定会崩溃。 ※ ※ ※
“咦,娘,你要去哪?”缇儿停止玩耍,好奇的跟在娘亲身后问着。
“去找你爹回来吃饭。他也真是的,都那么晚了还在林子里做什么呢?”
“会不会是要猎兔子给我们吃?”缇儿天真的猜测着,惹来玉炀的轻笑。
“你呀,满脑子只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