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子,才道,“那我看看你能换多少钱。”
说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轻功带她走了。
松阳兴奋地嗷嗷叫,“你傻不傻啊,我们家那么多钱,你就想到把我卖了换钱?你干脆不如跟我回家吧,我们生个胖小子,我的钱全都是你的。”
江隐脚下一绊,差点没从树梢栽下来,“你说这话,你爹知道吗?”
“反正他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他知道了难道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
咋咋呼呼的,两人背影消失在了林间。
战云枭见状哼了一声,“我看……你那个侍卫这下子是逃不掉了,松阳郡主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看到了羊一样,恨不得把人一口吞了。”
沈玉回神看向他,见他脸上难得有些笑意,不由道,“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希望松阳把他拐走啊?”
“有吗?”
男人矢口否认,心下却轻哼一声。
他当然希望江隐赶紧被拐走,有多远要多远,免得天天跟着自家小姑娘,比他靠得还要近。
一番吵闹当中,元宸气得浑身抽搐,死死盯着这边,道,“沈玉,你以为你和战云枭这样就能在一起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沈玉看过去,从他癫狂的眼底瞥见一丝丝快
感,不由皱眉,道,“梦里什么都有,你慢慢幻想吧,趁着还有点时间,多做做梦。”
“沈玉!”元宸被气得不轻,盯着她,“你以为我再开玩笑吗!我告诉你,等你回到瀛洲,你和战云枭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我要是你,就和他一起赶紧远走高飞!”
沈玉眉心紧蹙,元宸这话话中有话,可瀛洲那边到底有什么等着她呢?
“你以为你信口雌黄两句,我就会怕?”沈玉试图挑衅他。
元宸却是死活也不肯说了,“你就等着吧,休想再从我口中,探出半个字。”
“罢了,别管了。”
战云枭拉了沈玉一把,把刚烤好的蘑菇递给她。
沈玉坐下来,啃了两口之后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坐在边上瑟瑟发抖的宋婉晴,“你看到的那人,长什么样子?”
宋婉晴突然瞎了眼睛,分外的不方便,一颗脑袋毫无安全感的四下扭
动着,好不容易才找到沈玉的方位,道,“很高,很高很高的一个男人,长得特别霸气,和暝阳王不一样,他身上带着一股子阴鸷狂放与残忍的表情。”
说到这里,竟是犹如看到了恶鬼,哆嗦起来,“他左耳有三颗银色的耳骨夹……”
突然之间,战云枭扭头,问了句,“他的左手食指上面,是不是戴着一枚黑色
戒指?”
沈玉蓦地扭头,看向战云枭,“你猜到他是谁了?”
第六百九十章
便听宋婉晴惊道,“王爷认识他?”
幽光里,战云枭看向沈玉,深情格外严肃,道,“是楚惊天。”
沈玉一惊,“可不是说南楚使团半个月后才到吗?”
“那只是国书上写的。”
战云枭说着,看了眼宋婉晴,道,“楚惊天提前混入北齐,自然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所以,宋婉晴被戳瞎双眼,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沈玉扭头看向宋婉晴,只觉得世事奇妙,风水轮流转,哪怕是前世的因果,也会阴差阳错落到她身上来。
只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楚惊天。
沈玉心头沉甸甸的,道,“楚惊天提前混进北齐,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他带走谢思月干什么呢?”
前世,沈玉对这个人毫不了解。
只知道他和战云枭是死对头,那时候她一心惦记三皇子元宸,恨不得战云枭这个烦人的死在楚惊天手上,现在想起这事儿依旧犹如万箭穿心,难受得很。
抬眼再看远处囚车里的元宸,沈玉眼底涌现寒光,紧盯着他,“你知道楚惊天此次前来的目的,对吧?”
元宸面露扭曲,“是啊,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哈哈哈——”
“他大概是疯了!”
白七见状脸色铁青,看向沈玉。
沈玉知道元宸不会说,也没再多问。
不一会儿,松阳咋咋呼呼回来了,江隐带着她,居然真的买了好多鞭炮和烟花来,瞬间四周爆竹声声,天空中开满了烟花一片绚烂。
沈玉不知不觉被安抚下来,靠在战云枭肩头。
男人伸手拥着她,一片喧嚣之中谁也没再说话,唯有宋婉晴低声的啜泣声。
沈玉突然感觉,也许她这样活下去,便是最好的报应。
从此再也看不到这世界的美好。
这一夜没再发生任何事情,追杀宋婉晴的人像是销声匿迹了,楚惊天也根本没露面。
第二天,车队往出了云州地界,来到了瀛洲,沈玉身上的伤也好一些了,便继续琢磨毒经,背着战云枭又试了一味毒药,靠在马车里找了个疲累的借口睡觉休息。
到了晚上,见到了齐老。
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让战云枭放过她孙女,“真的只是老朽鬼迷心窍,才答应了大皇子的拉拢,这真的不关我孙女的事啊,还请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她吧。”
沈玉看着他,只觉得人心险恶,身边难得有值得信任的人,难能可贵。
战云枭一言不发,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句,“既然从军中出来,便军法处置。至于他孙女,遣散了吧,永不再用。”
小五闻言,直接把他的拽了下去。
按照军法,那便是叛徒。
叛徒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件事情,沈玉完全没插嘴,但是小五回来的时候,却拿了一封急信回来,面色复杂道,“姑娘,这是一天前送来的,被那老东西给拦下了,属下刚刚用刑时,从他衣服夹层里搜出来的。”
沈玉接过书信,见上面写着“沈玉亲启”四个字,赶忙拆开,然后面色大变,扭头看向战云枭,“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回瀛洲!”
第六百九十一章
“怎么了?”
战云枭面色一变,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沈玉道,“有人抓了松露……虽然曹德成已经死了,但是我必须要救她。对方限时之后三天,这信在路上耽搁了一天半,已经没时间了。”
战云枭伸手接过信看了眼,凝眉,“他约了你在燕南山见面,那边太危险,我不放心。”
说着,吩咐白七,“你带着暗卫,去燕南山。”
“是。”
白七点头就要离开。
沈玉一颗心悬在喉咙口,道,“对方点名要见我,万一见不着人,撕票怎么办?我去!”
前世松露被她牵累,死得太惨。
如今她再次遇上危险,沈玉一颗心首先有些慌了,她难以想象若让松露再次出事,她该如何自处?
说到底,松露只是一个丫鬟。
如果不是被她牵累,根本不会扯进这样的危险。
战云枭紧握她的手腕,仰头看着她,“非去不可吗?”
沈玉看向他的眼神,从他眼中看到了浓烈的不安与惶恐,那是害怕失去的色彩。
心中一疼,道,“你放心,我身上有药,让白七跟我过去,何况还有暗卫……我保证,活着回来见你。”
战云枭便知道,她非去不可。
他颤抖着手,松开了她,把封疆递给她,“原本就是送给了你的,带上。”
沈玉没拒绝,把似水寒给了她,“这一路难免有伏击,你也要保重。”
男人点头,目送她离开。
时间紧迫,沈玉不敢耽搁,让白七用轻功带着她,直奔燕南山。
“上路!”
战云枭一声低喝,嗓音沉得吓人。
如果他的腿还能走,他肯定会陪她一起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干瞅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队没有休息,便往京城去了。
战云枭心下不安,将所有的暗卫全都派出去,最后连江隐都打发走,“你也去,确保她万无一失!”
江隐看向他,见他眼中竟有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一个字一个字道,“你若能保她无恙,我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得到一个皇子该有的待遇!”
江隐没想到他这么郑重其事,先是愣了一下,回神道,“王爷的报酬的确很诱人,可是她才是我的主子,她吩咐我寸步不离跟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那便是王爷要杀了我,我也不会走。”
“你——”
战云枭气得皱眉。
江隐道,“王爷,我知道你担心她,可你想没想过,她一样很担心你?若你出事,她必然活不下去。”
“……”战云枭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得道,“罢了。”
江隐看向远方,其实心里也很紧张。
对他而言,现如今这世上,唯有沈玉最重要。可沈玉心里,又把战云枭当成全世界,他又不得不守护在战云枭这边……
车队加快了速度,恨不得飞去燕南山。
沈玉和白七速度更快,身后的暗卫更是马不停蹄,就连话音都被风声模糊,“姑娘,你看出来那是谁的笔迹了吗?按理说,他们抓了松露,多半是要送给曹德成的,可曹德成如今死了……”
“如果没有意外,他的死讯应该已经传到了京城才对。”
第六百九十二章
沈玉心焦如焚,嗓音在风声中时断时续,“可能就是因为消息传到了京城,对方认为抓了松露也不能巴结曹德成了,所以在用来威胁我。”
“但不管是谁,这么做都是要和沈家完全撕破脸了。”
沈玉脸色阴沉一片。
白七闻言,道,“以姑娘的判断,会是何人?”
沈玉道,“曹德成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无论谁都想要收买他,肯定都是冲着拿捏皇上去的。现如今,四皇子年纪小,三皇子被抓了,元祐不至于直接和我们撕破脸,多半是元丰那个王八蛋做的!”
白七心头憋闷一片,直为沈战两家打抱不平,“这个元丰,可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今日若见到他,属下定然当场杀了他!”
“左右,是在燕南山不是皇城!”
沈玉却摇摇头,“他不会亲自来,这样太危险,也太容易留下把柄了。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来的肯定是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人。”
白七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自己不如沈玉。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沈玉和白七才在燕南山外围落地,沈玉身上的伤口有点被撕
裂了,血从衣服上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白七见状心疼不已,“姑娘,要不我带人上去,你就在这里吧?我担心这么下去,你身子撑不住。”
和开始跟着她那会儿相比,她瘦了一圈儿,身上也多出一丝凌厉锋芒,抬眼看向白雾蒙蒙的燕南山,眼底一片嗜血。
“元丰倒是会选地方。”
在这里,她曾无数次为柳氏来采药,可柳氏却算计过她好多次,虽然柳氏也是迫不得已,但也不能抵消对她的伤害。
在这里,她帮着元宸算计战云枭,导致战云枭双腿残疾,而自己也差点死掉。
现如今,和元宸撕破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战云枭一直残疾下去,束手无策。
元宸拿捏着她的心病,将地点选在这里,就是想要扰乱她的心神。
可她沈玉……
前世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她怎么还会上钩呢?
心里虽然很疼,但她冷笑了一声,对白七道,“暗卫先别上去,你带上一颗信号弹用来和他们联络,藏在暗处,我自己上去。击掌为号,我不发出信号,你不要出来。”
白七心下担心,但想到她向来想法缜密,便问了句,“这是为何?”
沈玉道,“对方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露面的,毕竟一旦被抓住,不仅他自己要倒霉,还要连累很多人。我们先让他得逞。”
她的嗓音并不高,隐隐却有一片肃杀,“我倒想留下背后这个人……你出手的时候小心一点,我要活的!”
白七骇然,“是。”
沈玉没再说什么,沿着羊肠小道,上了燕南山。
而此时,山巅之上,两个人正并肩而立,站在悬崖边上。
其中一人道,“殿下,你说沈玉她……真的会为了一个丫鬟来吗?”
另一人正是元丰,“以前不会,但是现在么。”
他凉笑了一声,“我听说,曹德成盯上松露之后,沈玉就一直让她藏着躲着,一个使唤的丫鬟,在侯府过得却像个大小姐一样,她怎会不在乎呢?”
第六百九十三章
说着,扭身看向身侧站着的瘦高男子,道,“表兄且去办吧,只要此事成了,不愁咱们大事不成。”
那男人点点头,叮嘱了一句,道,“殿下先回吧,在这里不太好。万一叫人抓住把柄,恐怕又是麻烦。”
又道,“只要她沈玉赶来,必叫她有来无回。”
元丰闻言道,“那就麻烦表兄了,我在城郊碧水亭等着你的消息,等事成之后,我们一起去丞相的寿宴,你也去见见萧丞相。”
他脸上一片得意,好似有些意气风发。
男子见状,笑着道,“人人都说表兄性子温吞,不懂权谋。如今看来,还是表兄沉得住气,最后竟是连萧丞相都拿下了。”
元丰一笑,转身带着两个侍卫离开。
男子转身,看向四周其他八
九个人,道,“你们去各大路口盯着,若沈玉上来,尽早通知。但切莫让她发现端倪。”
话落,这些人四散离开。
男子这才转身,往山下稍微走了几步,便见到了那地上蠕动的麻袋,他踢了一脚之后,道,“安生一点吧,如果没有意外,你家主子很快便来救你了。”
说着,一拉边上的绳子,将麻袋吊在了树上。
麻袋里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但因为被塞着嘴巴,根本不能说出一句囫囵话来,只得瞎挣扎。
紧接着,男子也离开了。
沈玉独自上了山,随着旭日逐渐升起,温度上来,身子变得虚弱,肩头的伤口又疼得厉害。
她拿了一粒药吞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