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岔道口,突然一个男人冲了上来,朝着她咧嘴一笑,“沈三姑娘是吧?想要救人先过我这一关,嘿嘿!”
说着,往嘴巴里塞了个东西,之后便扑向了她。
沈玉脑海里回想着他刚刚这个动作,把原本打算拔出的封疆收了回去,洒了一把毒药过去。
与此同时,身子后撤。
一股异香袭来,那人开始没注意,但往前走了两步,却是头晕目眩一个趔趄,“糟了,怎么还会中毒?”
说着,一个狗吃屎趴在沈玉面前,动不了了。
沈玉从他身上踩着过去,道,“你这解药不行啊,既然是套毒的,那就好好享受吧。”
“你——”
男人瞪大眼睛,正想说她怎么知道他是来套毒的,结果脸被她一脚碾在了泥泞中,半天拔不出来。
沈玉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之后,又连续来了七八次这样的人拦路,她也用掉了七八份毒药,眼底讽刺变得更深。
到了最后一个,她终于拔出了封疆剑,“找死?”
“路过,路过,姑娘莫要误会。”那人一惊,随后赔笑,装着不认识扭头便跑了。
回去之后,兴奋地告诉躲在暗中的男子,道,“将军,她手上应该是没毒药了,刚刚属下下去,她直接拔出了封疆剑!”
“下去吧。”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只要她身上没了毒,那今天便是插翅难逃。战云枭把封疆给她,简直是暴殄天物。从今往后,这封疆剑便也是本公子的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片刻之后,沈玉拎着封疆剑,从山路上冒出头,顺着地上的路标往这边走来,看到了挂在树上的那个麻袋。
她顿住脚步,抬眼看过去。
四周完全没什么人,麻袋上面,是一颗葱葱郁郁的大槐树,树叶茂密异常,零星的光线偶尔洒下。
沈玉冷冷一笑,继续往前走来。
耳边传来白七若隐若现的声音,“姑娘,有诈。”
“无妨。”
沈玉不动声色,径直走向那麻袋。
听到脚步声,麻袋里面的人奋力挣扎起来,似乎是在预警,让她赶紧走。
沈玉却像是没看见,上前拔剑刷一声斩断了麻绳,上前接了那麻袋一下。
麻袋落了地,她被这股力道带着,也栽倒在地,后肩的血迹再次渗了出来,她咬了咬牙齿忍住,唤了一声,“松露,松露!”
说着,去解麻袋。
麻袋里的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玉把她放出来,才发现她浑身是伤,脸上带着血迹,嘴巴还被塞着,一看到她眼睛便瞪得大大的,不断摇头示意她赶紧跑,甚至用身体去推她。
沈玉拔掉了她嘴巴里的破布,松露紧张无比的声音顿时爆发出来,“姑娘,快跑,快跑啊!”
“晚了。”
对面的密
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紧接着“咔嚓”一声,有什么从头顶猛然罩下来,将沈玉和松露两人死死困在了里头!
沈玉猛地站起来,才发现这是个两米高,一米多直径的笼子,下方尖锐的部分深深扎进地面之下,和地面下面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扣上了!
白七差点没当场冲出去。
可想到沈玉没给信号,只能静观其变。
紧接着,一个瘦高男人从林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单眼皮下笼罩着一丝丝欣赏猎物的得逞,道,“大名鼎鼎的沈三姑娘,看起来也没那么聪明嘛,居然自投罗网,倒是叫本将惊奇得很。”
审视的目光落在沈玉脸上,仿佛她是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看得沈玉极其不舒服。
她眯了眯眼,盯着眼前这人,“阁下何人?”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八分猜测。
这男人脸上皮肤粗糙、脸颊微微发红,嘴唇略微干裂,头发干枯毛躁,但身上的衣服却是上好的丝绸……
明明养尊处优,却是这幅粗糙模样。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身在高位,却常年生活在西部边境……
对号入座,她哼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应该是苏将军的长子,苏长青。”
这下子,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你见过我?”
他只是来抓人,可没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元丰选择他,原因也是他常年在西部边境,京城基本上没几个人认得他,却不想被沈玉一语道破,要不是元丰抓了沈玉有用,他现在都想杀人灭口。
沈玉观察到,自己戳破他身份之后,他眼底闪过了一道细微的杀意,于是笑了,“你是偷偷摸摸来的瀛洲,没有事先启禀皇上。边疆将士无调令不得擅自进京,看来你清楚得很嘛!”
第六百九十五章
苏长青被戳破,脸色变得阴沉,“沈玉,人太聪明,一般都是活不久的。”
沈玉闻言笑起来,“可你敢杀了我吗?先不说你今天杀不杀得了我,便是我给你个机会,你敢杀了我吗?”
“你若杀了我,战云枭的云州军就会与你们不死不休。你觉得,你爹手上那十万将士,加上萧二公子手上十二万精兵,是不是四十万云州军的对手?”
沈玉把松露挡在身后,看向他的眼神云淡风轻,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是她,而是苏长青,“元丰叫你来的吧?”
“真没想到啊,我沈战两家,与元丰居然上演了一出龙夫与蛇。”
“你回来之后,还没见过皇后吧?”
沈玉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苏长青凝眉,“你什么意思?”
明明胜券在握,可不知为何看着沈玉,他心里却没那么安定了,尤其是她站在铁笼里面,却犹如闲庭信步,昂首负手的模样让他皱眉。
沈玉笑着道,“我的意思是,皇后身上的毒虽然扎了三次针,但是毒根却没除,要留着最后一次才能清除掉。”
苏长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下子,轮到沈玉欣赏他的表情,道,“没办法,我这个人很难把人性想得那么美好,所以无论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都会留一线。”
“苏将军与大殿下对我今日如此厚待,那我也就只好任由皇后身上的毒恶化下去。”
说着,粲然一笑,“哦对了,上次施针的效果,只够维持十五天。我去了趟云州,花了十四天。明天过去,皇后身上的毒会再次蔓延,而且速度将会是之前的十倍以上。”
“沈玉,你——”
苏长青被激怒,突然扑向了笼子,一把扼住沈玉咽喉,“沈玉,这找死!”
沈玉咧嘴一笑,也不反抗,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下一秒,苏长青直觉后背一阵寒意,紧接着一把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苏将军,松开你的爪子吧。不然我就割了的脑袋。”
白七看着沈玉后肩渗出的血色,早就忍无可忍,这会儿更是毫不手下留情,匕首直接就压进了皮肤。
霎时,血涌了出来。
生死危机,苏长青惊得三魂出窍,别说是捏着沈玉的脖子,浑身都使不上力气,颤抖道,“有话好说,你先放开我……”
“好说个屁!”
白七一把拎起他,紧接着便是一顿拳脚,“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家姑娘的!我家姑娘也是你能算计的?王八蛋!”
苏长青当场被揍得鼻青脸肿,被白七踩着脖子,“说吧,这鬼玩意儿怎么打开?”
苏长青断了三根肋骨,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意识到再不配合恐怕不行,只得道,“顶部有个按钮,你按一下。”
白七飞身而起,一剑拍在了笼子顶部。
笼子下面又是咔嚓一声,挂了回去。
“姑娘,脱困了!”
松露喜极而泣,赶忙拉着沈玉出来,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姑娘,你怎么受伤了?都怪奴婢……”
“不怪你,这是云州伤的。”
沈玉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别怕,先一边等着。”
说着,举步走向苏长青,“这笼子是个好东西,你自己享受一下。”
那眼底邪肆笑意,看得苏长青生生打了个激灵。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七已经一把拎起他,把他丢在了笼子里,一按开关,将他关在了里面,扭头问沈玉,“姑娘,这人怎么办?要不要把他还给皇后或者大皇子?”
他真的都被气坏了。
元丰挖墙脚也就罢了,没想到两家最后竟然走到了敌对这一步,白七都为沈家和战家感到不值。
苏长青闻言脸色难看至极,“沈玉,毕竟这么多年,沈战两家都支持大皇子,你这样做,就算是我被皇上处罚,你们也脱不开干系。”
“况且,你不已经是凤缨公主了吗?”
“皇上肯定不希望你再次介入夺嫡当中!”苏长青盯着她,眼皮子狂跳。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此时却觉得六神无主,害怕起来。
沈玉说的没错,他是偷偷进京,来帮助元丰夺嫡的,没有皇帝的诏令。
若是闹到皇上那边,不但他要被惩处,还要连累元丰和苏家军。
白七也是这么想的,想以牙还牙,道,“你刚刚得意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
说着,看向沈玉,“依属下的意思,就把他直接带进宫去,问问皇上边关将士无诏回京,谋害皇族,该当何罪!”
苏长青闻言脸色煞白,死死盯着白七。
若真的这样,那他和元丰恐怕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只得看向沈玉,道,“沈玉,你该不会现在就想着,要和大殿下撕破脸吧?那样对沈家有什么好处?”
沈玉一笑,“你说得对,这样虽然对沈家有好处,但好处不大。”
“……”
苏长青先是心下一松,但很快便又迷惑起来,“你什么意思?”
沈玉笑道,“把你弄回去还给元丰和皇后,虽然可以解一时之气,但也容易被其他人当枪使,惹上一身骚。况且,我觉得你的用途不止于此啊。”
前半句听得苏长青感觉自己还有希望,后半截却让他浑身发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玉嘴角一勾,脸上笑意更甚,道,“你猜猜看,猜中了说不定我能给你把这铁笼子换成了黄金的,让你在里面好好度过下半辈子。”
苏长青:“……”
白七:“……”
他家姑娘有些邪门,怎么回事?
就在几人捉摸不透她的意思时,她脸上笑意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寒霜,道,“把笼子挖出来,带走!”
白七拔剑动手。
苏长青脸色难看至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苏长青一听顿时像是打了鸡血,“沈玉,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一会儿大皇子的人来了,有你好看!你该不会以为,今天就来了我一个人吧?”
白七闻言,看向沈玉,“姑娘……”
要是只有他和沈玉还好,但还有松露,他带着两个人很难保全,便问,“我先发信号吧?”
苏长青蹙眉,“你们也带了人来?”
话音未落,便听下方一声厉喝,“封锁燕南山,搜!山上的人一个不留!”
霎时,苏长青愣住了,喃喃,“怪事,大皇子应该不会下这种命令啊……”
第六百九十七章
但沈玉和白七都熟悉这个声音,相互对视一眼彻底放下心来,沈玉直接丢下苏长青,转身飞快往山下走去!
苏长青以为她要逃,大喊一声,“沈玉,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虽然有些疑惑大皇子怎么突然弄了这么多人过来,但还是坚定的相信就是大皇子的人,毕竟战云枭的车队怎么着,也都得在明早才能赶来,他从不能插上翅膀吧?
正想着这个,便见沈玉扭身,朝着他讽刺笑了一声,“梦里什么都有。”
苏长青凝眉,脸色有些难看。
正要问她什么意思,便见一个将军冲了上来,单膝跪地,道,“凤缨公主,末将救驾来迟……王爷在后面,看到您没事太好了!”
苏长青整个人懵了,“怎、怎么会呢?那么长一段路,还押送着囚车,战云枭怎么可能……”
沈玉问,“王爷没事吧?”
这么远的距离,他是不眠不休,拼尽全力才赶到的吧?
感动的同时,难免有些心疼。
那小将嗓音沙哑,嘴唇干裂,道,“没事,就是很担心殿下……”
“苏长青就在上面,我下去看看。”
沈玉说完,理都没再理会苏长青,飞快下山。
关着苏长青的笼子,很快就被取了下来,紧接着,大军封山,把他的同党全都抓了起来,一起押送下山。
苏长青原本还有点侥幸心思,越看越觉得绝望,最后脸色铁青,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栽大发了,再也嚣张不起来。
沈玉在半山腰见到了战云枭。
他坐在轮椅上仰望着山上,嘴唇紧抿,眉心紧皱,眼底凝聚着浓重的担忧,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浓云散开,总算舒了口气,沙哑道,“没事吧?”
“没有。”
沈玉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说完便扑向了他,紧紧抱住,“你怎么这么快来了?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男人轻轻摇头,抚着她的后背,道,“没有,我抄了近道,所以走的快一些。”
却不说那近路有多危险,一不小心便要葬身悬崖。
沈玉去云州时,研究过好几条路,自然能猜到他这么快来走的是哪一条,一瞬间眼眶发红,紧紧搂着他,身子微微颤抖着,“对不起。”
又让他以身犯险。
“是我心甘情愿的。”
男人捧起她的脸,眼神定定落在她脸上,“玉儿别哭,比起失去你,这算不得什么。何况,我做事有分寸,这不好好的相遇了吗?”
沈玉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做事儿有分寸,可是唯独遇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便经常乱了分寸。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思,她自己也一样,明知战云枭会运筹帷幄,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却还是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杜绝任何让他出事的可能。
男人见她有些难过,便岔开了话题,问,“山上的人是谁?”
沈玉道,“是苏将军的长子,苏长青。”
战云枭凝眉,眼中难以抑制涌上一道戾气,道,“乱世将起,人性真的不值得琢磨,都是一些妖魔鬼怪。”
说着,问沈玉,“你可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