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们可以一生恋爱,但我想娶你,没有什么时间比‘现在’更合适了。”
赤裸裸的爱意剖白,桑如脸上一热,半晌推了推他,说:“还不快起来,他们还在等我去试婚纱。”-
新记忆番外会写,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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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约定
婚纱店有些眼熟,周停棹想起来,往常上班路上开车总会经过,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当真带着她来到这里。
她进了里间去试婚纱,店员也拿了西服过来让他换上。
时间的齿轮旋转,一切奇妙显出美好的虚幻。
原以为从心动伊始的少年时期与她相恋,就已经是命运垂青,谁料蝴蝶震颤翅膀只一点细微的幅度,他们的命运轨迹便从此重合。
大约猛烈的狂喜总伴随阵痛,当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通通涌来,由内蔓延开来的痛感比先前回到过去接收记忆时更甚数倍。
可总是愉悦的。
爱要他终成为享受疼痛的怪人。
周停棹换上一身黑白西装,跟历晨霏和杨帆一同在外头等桑如出来。
无意间的时光回溯撮合两对情人,历晨霏等着等着,自己也忍不住挑起婚纱来,杨帆在旁边亦步亦趋地跟,随时接受爱人的问询。
他们的谈话声不断,屋外也喧嚣,周停棹却觉时光安静得很。
青葱的高中年代结束在半天之前,他们这几个人就好像上一秒还在埋头奋笔疾书,下一秒就走到了谈婚论嫁的一步。
桑如觉得快了些,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情难自抑,想与她拥有更亲密的关系早就成了深入骨髓的愿望,哪有把机会拱手相拒的道理。
他的灵魂原本亲历的一切,是漫长的追随,孤独的守望,溃烂的渴求。而当时间线被改变,最初涌入脑海的记忆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的人生,与他本身无关。
然而时间流逝,新的记忆似乎更深地刻进了脑海中,第叁人称的视角慢慢偏移,渐渐成为自己眼前的一切。
中间的另一个十年放缓速度,就好像他的灵魂拥有了分支,那道延伸出去的枝蔓上,他在最初的爱慕里就得到她的回首,结出正果。
试衣间的门帘缓缓打开,他的公主披上白纱从梦中走出。
他听见旁人的吹捧,夸她漂亮,夸她美艳,那些声音在耳边盘结交错,成为空空洞洞的杂音。
所有的场景都在退却,他只能看见她,听见她。
桑如嘴角弯起来总是好看,她歪歪脑袋望过来,透过时间的罅隙俯瞰他的灵魂。
“好看吗?”她提起裙摆问。
“好看。”周停棹答。
眉头俏生生皱一下,她的表情也可爱极了,桑如说:“那你怎么不过来?”
意识上缴以供驱策,让人甘做她的仆从。
周停棹走过去,左手背在身后,以绅士的礼节向她伸出右手掌心,小公主配合极了,抬起下巴倨傲似的将手搭在他手上。
周停棹牵着她走到镜子面前,映出的画面里长裙曳地,领口齐肩,礼服与她的美严丝合缝。
桑如与他这么站着,忽而开口道:“你也很好看。”
“谢谢。”
店员在一旁捂嘴笑,似是没见过彼此之间还这么讲礼貌的情侣,她发挥着职业素养极力夸赞,强调着这件婚纱是如何如何的手工精制,桑如没听得进去,只听到一句“跟您先生真的很配”。
桑如看向她的“先生”,周停棹从镜子里回望,视线缠结,要为先前那句“天造地设”作出映证。
婚纱的白太过纯净,桑如稍俯下身看裙摆上的点缀,隐隐的红痕便从胸口透出来。
周停棹握紧她的手:“站好。”
桑如不知所以然道:“怎么了?”
周停棹凝着她,过了几秒靠近过去,将她的领口整理好,说:“是我的错。”
桑如顺着他的动作垂眸,这才发觉有什么不妥,不轻不重地打开他的手,小公主恼红了脸,嗔道:“属狗的。”
礼服就这样定下,周总二话不说刷了卡。
桑如看他,说:“不是要我包养你吗?”
周停棹沉默片刻,开口道:“工资上交,还是你的,一样。”
桑如笑起来:“你以前怎么好像没有这么会说好听话,总是在气我。”
关系一开始就定位错乱,非得在爱意之上添加不在意似的伪装,因此做出了一些违心举动,让接收这些的人理解也产生偏差。
周停棹接过包装袋,牵起她说:“以后不会了。”
历晨霏和杨帆另有安排,与他们在店门口分别,临走前历晨霏以很是老母亲的口吻再次好好嘱托了一番。
桑如坐回周停棹的车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把目的地定在哪里。
周停棹似乎也是,安全带系上后动作一滞,直到桑如问出声:“我们去哪儿?”
他们各自思忖,忽而同时开口:“学校?”
学校自然指的是高中,一切重来的起始点。
门卫得知他们新婚在即,心软将他们放了进去重游故地。
正值周末,平日里热闹的校园空寂下来,两人一路边走边看,许多地方几乎都已翻新过,隐约还能认出原本的样貌。
迎面走来两个学生模样的面孔,见着他们便投来好奇的视线,望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时,更是双双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桑如看得开心,对他说:“你看学校年年在这里,人却年年都不同。”
没等周停棹说什么,桑如又道:“不对,或许也没什么不同。”
“嗯?”周停棹侧头看她,牵着她绕过一道路障。
“高中的时候无非听不完的课堂,写不完的作业,”桑如说着顿住,瞥他一眼才道,“追不上的人。”
周停棹良久没说话,半晌道:“现在追上了。”
谈话间行至熟悉的大楼,原本的铁门已经不在,教学楼以更年轻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想起那夜的混乱,桑如不由地笑出声:“那时候要是知道你是你……”
周停棹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时候,说:“怎么?”
“你爬上楼的时候,我一定笑得更大声。”
周停棹默然,而后也同样忍俊不禁了。
他们爬上叁楼,日头温和,柔柔地把人笼住,目力所及是静谧的校园,是澎湃的生机。
太过安静而美好,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周停棹想到什么,忽而开口说:“我们现在,拥有了两个十年。”
桑如转头看他,他回望过来,继续道:“是我赚了。”
“这就满足了吗?”桑如笑着仰头吻他,轻轻柔柔的,好似那只振动翅膀的蝶。
她说:“我们还会有许多个十年。”
“是承诺吗?”周停棹问。
桑如眨眨眼,说:“是约定。”
周停棹笑起来:“好。”
约定待来日兑现,眼下一切兜兜转转,回到该齐头并进的正轨。
两人站在青春里,想起那时香火缭绕,有人对他们说:
机缘纯熟,好事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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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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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年另起(一)
周一这天,周停棹破天荒地迟到了。
念在初犯,英语老师口头说了他几句,便放他回了座位。早读声朗朗,周停棹这才觉得回归到了现实。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走到了很久之后,学业顺利,事业同样一路高升,只是却不见她的踪影。
后来是遇见她的,不过已经过了漫长的年岁。他们重新认识,他要的明明是她的心,却以肉欲之欢产生牵连,越发沉闷的性格和同样骄傲的姿态,教他与她开启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
而后梦境陡然一转,他回到了现在。
周停棹醒来,那些场景过于真实,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说:要抓住,要抓住。
身旁的座位空着,桑如也迟到了。
没记错的话,就在前夜,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姗姗来迟,周停棹不知怎么,就好像第一次以这个身份跟她见面,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出的紧张,佯装镇定问:“今天怎么来迟了?”
桑如分来个余光,淡淡说:“没事。”
周停棹微顿,“嗯”了一声。
一连几天,桑如的态度都格外冷淡,要么对他视而不见,要么以极其简凝的短句同他你问我答,如果不是两根红绳还在手上圈着,前座的同学总时不时向他们投来暧昧的视线,周停棹真要以为她那句“以女朋友的身份”,不过是他无中生有的臆想
老郑在班上宣布了运动会即将开始的消息,作为班长以身作则,周停棹报了好几个项目。杨帆负责这次报名事项,于是历晨霏忽悠着桑如也报了一个男女四百米混合接力。
两人在接力赛的练习场地上遇见,桑如第一棒,周停棹第二棒。
天气预报说,今日微风,是个晴天。
周停棹站在百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起来挺拔清隽,风钻进他的衣摆,衣角轻轻扬起来,透着从未发觉过的他的少年气。
天气确实很好,桑如被阳光晃了眼,再次发觉自己头脑有些不清醒。
一觉醒来被自己前些日子做出的大胆举动惊到,桑如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放着好好的学习不搞,去搞男同学,还是之前最看不顺眼的那个,甚至还成了男女朋友。
简直匪夷所思。
她拍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老师一声令下,桑如飞快跑起来,呼呼的风声从耳边过,她与周停棹之间的距离一点点开始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