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纵容她 > 第68章
话刚落,尉迟眼里直接泛冷,“您都查到了,要跟我谈什么?”
“你觉得呢?”傅岩一瞬不瞬、不动声色的望着他,冷厉的气场同样不输男人。
“反对我跟您的女儿在一起?”尉迟喉间轻滚。
他脸色埋在阴影之中,睫毛微垂,遮挡住了他的瞳仁,叫人辨不清情绪。
傅岩微微压了下眼角,“嗯,是,即便你救了我的女儿,即便这样,我仍然反对你们在一起。”
他眯起一双狭长的眸子看向他,眼角处的犀利拉得极长。
“因为,你有过一次婚姻。”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裙六三二七壹七一二一噺尉迟心头被轻轻触及,似是抽搐,疼了一下。
他俊脸沉下来,五指顿住,继而缓缓握紧,冷色的眼睛如漩涡般令人捉摸不透。
“婚姻是错?”
“在我看来,是错。”
傅岩侧过头,望着他,敛起嘴角,“你的第一次婚姻失败了,至此勾搭上了我的女儿,在跟我女儿交往的同时,还带着前妻出席家宴,你觉得,不是错?”
尉迟微微蹙眉,他目光淡冷,“是常黎要问的?”
傅岩选择了闭口不言,没说话,但却有一抹弧度自他唇角勾勒起。
“我的前妻,是我的亲人。”
他神情淡漠,薄唇轻抿了抿,“我把她当亲人。”
一抹冷笑自傅岩嘴角逸出,“亲人?或许我这个年纪能理解你,但常黎,她能理解吗?她一个并未经历过婚姻的人。”
气氛沉寂了一下。
“所以,您想说什么?”
尉迟面无表情,平静的目光无端让人心颤。
傅岩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两眼,没什么情绪,一字一句道。
“我想说,我的女儿值得更好的人,而你,不是我眼里更好的。”
他一点表情也没有的站起身,从兜里抽出根烟攥在手上,唇角勾起一抹薄凉。
“至于你的恩情,你想要什么?我傅家替她还。”
尉迟感觉眉宇间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一点点地碎裂,他嘴角抿起,苦笑了笑,仰着视线看他。
“想要什么?您觉得,我还缺什么?”
傅岩不置一词,他知道他,确实不缺什么了。
他手上紧掐着那支烟,眼里的黑耀逐渐变得讳莫如深。
“你捐骨髓的事,告诉她了吗?”
尉迟不答。
傅岩目光深邃,唇角逐渐挽起,“我想,你没告诉吧。”
见他依旧不说话,他盯着他的沉邃的潭底开始尽显深黯。
“尉迟,要我同意你跟我女儿在一起也可以,你把这事告诉她,无非是她为了还你的恩情,选择嫁给你。”
傅岩说话说的很轻,似一团缥缈的烟雾,却令尉迟如神工雕刻般的俊脸直接沉冷下去。
血液在一刹那加速流动,尉迟屏住呼吸,喉咙处泛起异样的感觉。
面前这个人太清楚,诛人先诛心,毁人先毁志。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怎么样?”
傅岩将那根烟叼到嘴上,眼睛浅眯的看他,从兜里拿起打火机下意识要点,却发现是在医院,又将火机收进了兜里。
尉迟薄唇紧抿成道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被他摁得凸出明显。
“放心,我从没打算告诉她。”
傅岩闻言,将烟从嘴角取下,敛下的视线稍稍轻扬,直直落向男人。
“行,那就这么说了,尉迟,我给了你选择了。”
他淡淡陈述,个中语调拿捏得非常恰当,没有过多起伏。
紧接着一个电话倏然响起,傅岩攥起接听,他眉目沉了下。
“什么?晕了?我就在这家医院,马上过来。”
说完,他招呼也没跟尉迟打,迈步匆忙离去。
傅岩离去后不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之前的那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直接走过来,朝尉迟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接受捐献的病人家属谢谢您。”
尉迟薄唇紧抿着,没说话,他视线不经意瞥到了不远处的窗外,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户,一眼望出去。
一场雪,落不尽冬天的冷漠,雪很美,但很凉,凉到心底。
想起那天,尉迟矜曾跟他说,“尉迟啊,你运气不错,能碰上京都的第一场雪。”
是啊,新的一年,新的初雪。
他从没想过初雪下起来的这天,他会永远都记得了,铭记一生。
第100章肆意
曾经有一个故事是这么说的,一天,有人问一个老先生,太阳和月亮哪个比较重要,如果二选一的话。
老先生想了半天,回答说,是月亮,月亮比较重要。
那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月亮是在晚上发光,是我们最需要光亮的时候,而白天已经够亮了,太阳却在那时候照耀。
白卉说二选一的时候,常黎心里霎时泛起股凉意。
“二选一?”
常黎冷然问,“白教授,天上既有太阳又有月亮,你作为科研教授,你认为我们人,可以放弃太阳,不要月亮,又或者可以放弃月亮,不要太阳吗?”
“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么,我没问题。”
那个故事,感激月亮、否定太阳的回答,常黎是绝不赞同的。
没有什么比较重要,没有什么可以二选一。
虽然看似,白天已经够亮了,太阳在大多人眼里多余,可人们却不记得,太阳一直都在的时候,它给的光亮……
月亮同样也是,没有月亮,就没有太阳。
白卉微微皱了皱眉,终究没还嘴,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不做选择的话,那么,阿黎,你就必须跟我回去,一切等你父亲来做决定。”
她身子向着常黎靠近,再次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轻吸着气,“你知道妈身体不好,这次,不要再气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常黎感觉之前的那股沉着的凉意开始透过她的神经动脉直传达入她满身,渗到她内心深处,贯穿心底。
她一下子苍白了脸,紧咬起唇瓣,眸色沉郁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一刻,她很无力。
直到眼前一片片影影绰绰,光怪陆离。
常黎看着她的双眸开始出现晕眩,由远及近……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临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到了白卉慌乱的呼喊声。
“快来人,快来人啊……”
*
半个月前,也就是圣诞节那天。
常黎在餐厅用餐的时候,曾碰到一个她有些意外会碰上的人,慕染。
那天的她,没有陪护在向立衡身边,跟她一样,是一个人单独在餐厅用餐。
于是,她和她拼桌坐到了一块。
两个女人会一同过圣诞节的情节,常黎怎么也没想过,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餐,各用各的。
常黎快吃完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买单,一盒紧急避孕药从包里顺带掉了出来。
慕染抬眸看了眼,“没做措施?”
很直白又随意的几个字,令常黎微蹙了蹙眉,她虚应了声。
“嗯。”
紧跟着的一句,“交往了?”
常黎没答话,慕染挑了挑眉,“他让你吃的?”
常黎移开眼,捏了捏药盒,放进包里,眉眼里有些不耐,“我自己吃的。”
慕染瞥了眼她,又说,“这药副作用挺大,伤身,少吃。”
她拿着刀叉切着牛排,“而且,你交往了,他没让你吃,你吃什么药,有些意外又不是不可以有。”
切好牛排以后,她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说,“怀上了,你一女明星,养不起吗?”
常黎挎着单肩包本想要离开的,在听到她这两句话以后,脑海里突然就莫名闪过偏执这一词。
她转身的动作顿住,眸光流转,而后咬唇,讥诮问她。
“你好像挺偏执的,他都不离婚了,你还能跟他?他那么伤害你,你还能跟他?”
虽然她的话很犀利,但慕染却没恼,她将牛排咀嚼下去,慢条斯理的执起一杯红酒,轻抿了口。
“我是挺偏执的,这点我承认,但我也是知道我想要什么,常黎,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常黎眼睑低敛,抿唇不语,慕染看了她两眼,放下那杯酒,手指轻磕着酒杯壁。
“人就这一生,顺自己想法去活很重要,管那么多东西干嘛呢?”
“我跟他,有了名,有了钱,即便他现在跌落了,我也还有钱,我恨他的时候,想他倒,他便倒了,想他付出代价,上天便惩罚他了,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想法走,我挺知足的。”
听着她这般有理又似乎没理的话,常黎面上没什么神色,她只语调极淡的问了句。
“以后呢?”
慕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仰头,明媚的看着她。
灆笙“以后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这么活呗,想那么多以后干嘛,人就这一生,活好这当下。”
常黎转身走的时候,慕染叫住她,还说了两句。
她声音放轻,尾音上翘的说,“常黎,人各有命,命是不讲理的。”
她将红酒杯执起,敬常黎。
“在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小小的幸福,在等着我们。”
“圣诞快乐。”
常黎有些怔愣,回首看着她,眼底神色满是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像她那样肆意地活,无非是自担后果。
第101章凉
下午,医院。
常黎已经醒来好几个小时,她刚输完液,接着在白卉的陪同下,来到三楼做检查。
做完一系列检查以后,白卉去办手续了,常黎站在不远处走廊上等她。
此时,恰巧三楼电梯打开,常黎转身的时候,视线刚好瞥到了电梯里那道熟悉的人影,她瞳孔猛然一缩。
几乎是想都没想,她跑了过去,双手撑到了即将要关上的电梯门上。
“等一等。”
见到女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一瞬间,尉迟身子蓦地僵住和,
他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她,而常黎同样也是。
尉迟抿唇没有说话,他眸色无比暗沉的看着她,眼里聚着的光是常黎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的幽暗。
那一刻,常黎的直觉告诉她,男人现在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对视了一眼,常黎垂着视线走了进去,尉迟伸手关了电梯门,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气氛十分微妙,常黎第一次心下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只是半天的时间,她和他之间的气氛怎么变了这么多。
还有,她父亲真的找了他吗?又跟他说了什么呢?
来不及想,一楼的电梯门已经打开,尉迟身子先是顿了一下,大概顿了好几秒,而后他才沉着眉目,先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孤寂。
特别是,在他并没有瞥眼看她,独自走出去的时候,常黎感觉到心口处传来一抹又一抹的疼痛,像是什么东西在缓缓被撕裂一样。
常黎脚步跟着走出了电梯,下意识的、忍不住的,她盯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有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医院大堂里周遭人来人往,她就那么缓慢的跟着他。
在快走出大兰笙裙7②堂,她忍着身子的些微不适,脚步渐渐的加快,手离他越来越近,相隔咫尺时,她捉住他,瞬时牵住了他的手。
“尉迟……”
她喊了他,温热的小手裹着他泛着薄凉的掌心。
他手心温度从未有过的低,凉意慢慢蔓延到她的手里,最后通过静脉,直达她左心房,让她整个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怎么会这么凉。
而这种凉,好生熟悉。
常黎微微蹙眉,她开始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想起来上午车里那道电话是医院打给他的,很紧急的样子。
想起之前袁邺说她母亲出车祸,又想起陈姚问她,她母亲怎么样,他说老样子。
常黎手不自觉攥紧了瞬,她另一只手伸了过去,用双手掌心开始裹住他那只手,裹住他一根根修长的手指,紧紧裹着,用自己的温度给他暖手。
她压低声音问他,“是你家人出什么事了吗?”
尉迟是在脚步要迈出大堂的时候,被常黎扣住的手,门外冷冽的寒风透过缝隙刮进来,寒进他身体。
可此刻女人攥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掌一点点渗入到他整个骨子里。
他脚步顿住,神色敛着,薄唇紧抿,并没有回首。
可常黎还在说着,“你可以……试着跟我开口。”
她微微垂着头,手指慢慢跟他交握。
沉默片刻后,尉迟身子转了过来,他眸色依旧暗沉,看着她,清冽的嗓音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常黎,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也不想你懂,等我处理好事情,我会来找你。”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他以前经常保持的漠然与疏离。
常黎瞳眸一深,她吸着气,仰着头,闪动的眼睛里布满着复杂与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