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神曲 > 第89章
  青衣男修微微蹙眉:“你逃了两百多年,最后选择一头扎进池子里挨冻,就是为了欣赏龙牙美景?”
  提起此事,老荒山君笑不出来了。
  先前他一路逃窜,始终甩不掉这个最强天武贱人。
  突然想起来自家祖籍上说五神器之外存在一扇移动门,这扇门会在五神器之间不断游走。
  他灵机一动,选择躲入冰玉池底挨冻,等待那扇门游走而来,他就可以通过移动门去往其他神器,将这贱人晾在这山洞中。
  结果咧?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那扇移动门游过来,他都快被冻成望门石了!
  ……
  夜间风吹的脸疼,曲悦仰头看向满天繁星:“韭黄,你想你师父么?”
  九荒也随着她仰头:“不想。”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六娘,哪里有空想师父。
  曲悦连忙道:“可你先前不还说,你是因为我有些像你师父,爱管着你,才收留我的?”
  九荒点点头:“恩。”
  曲悦松了口气,笑眯眯:“那你师父若是回来了,你最想对他说什么?”
  九荒心里想的是:将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
  嘴上自然不能告诉六娘实话,得揣摩六娘喜欢听的,“说我想他了。”
  曲悦听见老荒山君传音:“你问问他,跟在我身边的日子,最遗憾的是什么?”
  曲悦转述给九荒。
  她听出老荒山君话中的感动,许是被徒弟触动了心弦,想在临走前再补偿九荒一下。
  于是她提醒:“韭黄,你必须实话实说。”
  九荒心中遗憾多得是,想起绝代风华教他的,本来想骗曲悦“没有遗憾”,被曲悦这一句提醒阻止。
  他唯有实话实说:“以前不觉得遗憾,最近有了。他教我那么多东西,却没有一个可以谋生的手段……”
  不能想,一想九荒就很生气。
  小时候师父逼着他雕木头,还说雕刻术是无价之宝。
  先前在覆霜他想赚些灵珠,雕了几个棺材收敛修为拿出去卖给有钱人,差点儿被人给打了。
  九荒忿忿不平:“饮朝夕说剑修穷一生,雕刻穷三代。此话毫无道理,以我师父为例,穷的连个师娘都娶不回来,哪来的三代?”
  作者有话要说:  老荒山君:我不该在临走前看你一眼的,只因在人海中多看了你一眼,我迈不开腿,不想走了。
第110章
移动门
  “韭黄!”曲悦制止都来不及,还是让九荒抱怨出来。
  她唯有讪讪传音:“前辈,
九荒不太会说话,
他心中绝对是念着您的,
您教导的每句话,
他都牢记在心……”
  “呵,我自己养大的徒弟,我比你了解。”老荒山君冷笑两声,
“呵呵,呵呵。”
  惨了。
  曲悦心道这临别赠礼怕是打水漂了。
  以前九荒时常说起师父脾气不好,
爱骂他,曲悦还颇心疼。
  现在越来越觉得老荒山君仅仅骂他,没将他打死真是太仁慈了。
  “六娘?”九荒望过去,
“喊我做什么?”
  “师父不在,你就乱说话。”曲悦瞪他一眼。
  “不是的,
他在,
我也是这样说。”九荒认真的很。
  ……
  山洞中,
青衣男修倒是赞同九荒的话:“没有天工血脉,耗费大量时间学习手工雕刻的确是无用。”
  老荒山君嗤笑:“宗权,你认为一定得有神赐予的特殊血脉,才可以出类拔萃?再平凡的人,再平凡的事情,做到极致亦可超越天人。你啊,太小看凡人的潜能了。”
  宗权反问:“然而纵观三千界,能有几人?”
  ……
  曲悦可以听见他们聊天,
原来那青衣男修名叫宗权。
  听他语气,似乎身怀天人血统。
  有本事手撕蛟龙,应是天武后裔?
  通过他们之前的谈话,他与老荒山君像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组织”,老荒山君估摸着是天工后裔。
  难怪九荒可以看得懂《天工谱》,应是被老荒山君开过什么窍门。
  ……
  “血脉是助力,同样是禁锢,就像你笨手笨脚永远也不会做手工,而我无论怎样修炼,永远也打不过你。天灵总是弱不禁风,天女更惨,为了延续种族,连选择伴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嫁给天武人。”
  老荒山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嘲,“有时候我会思考,天人当真是人上人吗?怎么看都觉得,天人不过是神造物初期的失败品,完全适应不了大千世界,如今偏居一隅,不过苟延残喘。”
  “这正是大祭司为何下令,必须将你抓回去的原因。”宗权语气收紧,伴着几分冷酷,“满心怨忿,你有魔化的倾向。”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老荒山君鄙夷。
  天人四族里,天武才是最容易魔化的。
  “魔化者,皆是心志不坚之辈。”宗权不以为意。
  “行,你厉害。”老荒山君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信他会魔化,“咱们将话说回来,就算没有天工血脉,学习雕刻为何就无用了?兴趣爱好你懂吗?理想境界你明白吗?”
  ……
  老荒山君前脚话音刚落下,听见九荒的抱怨声:“回头见了师父,我得与他好好谈谈,爱好什么不行,为何非要雕木头。雕也行,莫太沉迷……”
  哪怕雕到极致,木头依然是木头。
  幸好他在监牢里遇到了绝代风华,令他迷途知返。
  曲悦忙不迭:“韭黄……”
  耳畔传来老荒山君暴跳如雷的密语:“让他说!”
  曲悦只能闭上嘴,拼命给九荒使眼色。
  九荒果然停了下来,关切的凝视着她:“六娘,你眼睛怎么了?”
  曲悦头疼:“没事,你接着说你师父。”
  “你今日为何总是问起我师父?”九荒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我不过是好奇,平时你总将‘师父说’挂在嘴边,为何如今却埋怨起他老人家来了?”
  还不是因为穷。
  九荒不介意师父将他掉包,也不在乎叶家的家财。
  他生气的是师父不曾教他任何赚钱的手段,如今害他不得不在叶家委曲求全。
  “六娘,你们那有句话说的非常好,要想富,多生小孩儿少砍树。”
  这话说的曲悦摸不着头脑:“我们那?你记错了……”
  九荒道:“塔灵说的。”
  曲悦嘴角微微一抽,为何连塔灵也掺合进去了?
  再让九荒说下去,她觉着老荒山君可能会忍不住跳出来打死他。堂堂天工后裔,随便做一个机关隼都能卖天价。到九荒嘴里,成了个整天捣鼓些没用玩意儿的单身老宅男。
  在老荒山君被气死之前,曲悦自作主张问出一个问题:“韭黄,你师父眼下乃是归海宗的在逃犯人,若他出现了,归海宗出手抓他,你站哪一边?”
  “抓不住的。”九荒从不曾想过这种情况会发生。
  “万一呢?”
  “万一?我不太懂。”
  “就是……你师父身受重伤,有人当着你的面想要杀你师父。”
  九荒明白了,毫不犹豫地道:“我不死,谁也别想在我面前杀我师父。哪怕叶承锡,我也会和他拼命。”
  曲悦满意点头,相信这一句话,一定可以将好感度全拉回来。
  然而老荒山君半响没有开口,一开口问的却是:“他怎么会特别提到叶承锡?”
  曲悦解释:“先前晚辈正准备告诉您,被您打断了,说九荒现如今归我们管,其实他已和叶承锡相认,他现在归叶家管了呀。”
  “相认?”老荒山君的语气极为惊诧,“相什么认?”
  曲悦示意九荒先闭嘴,她想安静看星星。随后传音给老荒山君,将父子相认的经过挑挑拣拣讲了讲。
  沉默很久,老荒山君几乎是咬着牙道:“我掉包孩子之事,是谁捅出来的?”
  “是从那颗合道恶果身上……”调查阶段,将叶承淞透露出去是打草惊蛇,依照规矩,曲悦是不能说的。
  老荒山君道:“先不管这些,姑娘,我眼下必须摆脱这贱人,请你帮我个忙……”
  曲悦不发一言。
  “姑娘,你以为我准备做什么?”
  “晚辈不知,但……”
  “你认为我真是个邪修?这贱人是除魔卫道?他抓我的确没错,但我违背的只是祖训,并非你认知里的律法。”
  曲悦试探着问:“您有天工血脉?”
  老荒山君严肃道:“我是来自天人境的纯血天工。”
  曲悦微怔:“天人不是不能在凡人境久待?
  老荒山君:“不能,所以我才带着徒弟住在人迹罕至的荒山上。”
  “至于五百年前抽魂之事的确是我干的,我拿他们来给我徒弟做陪练也不错。但我敢发誓,死在我手中之人,没一个不该死。”
  先不提其他,曲悦质问:“白羽族的小公主呢?”
  老荒山君道:“那小姑娘年纪虽小,性格却有些残暴,当年老白羽王刚死,她生母随后被王后处死,很快会轮到她。我抽她一魂带走,是念在与老白羽王有点交情的份上,想救她一命,同时教她怎样做人,她自己心中应该有数,如今跑出来指认我徒弟,她是恩将仇报。”
  见曲悦不信的样子,老荒山君气呼呼:“我乃天人,岂有可能滥杀无辜?”
  曲悦沉吟:“天人为何不能滥杀无辜?”
  老荒山君无语:“杀一两个也就罢了,杀如此之多,我肯定会化魔的,这只天武贱人一刀便将我砍死了!”
  曲悦默默在心中思量:“前辈,您和那位天武前辈说句话,晚辈需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
  老荒山君:“他设置了隔音禁制,你岂能……”
  曲悦:“晚辈听的见。”
  老荒山君微感诧异:“神通?”
  曲悦嗯了一声。
  ……
  老荒山君斟酌片刻,喊道:“喂!”
  宗权先前见他沉寂下来,自己继续闭目打坐:“恩?”
  老荒山君想了想,问道:“我若跟你回天人境,会被关多久?”
  “你前科累累,不好说。”宗权摇了摇头。
  “该不会将我永世囚禁?”
  “有可能。”
  老荒山君哀嚎:“我们天工族一夫一妻,一生只得一子,我尚未娶妻,我爹这是要绝后啊。”
  宗权依旧闭着眼睛:“放心,你有特权的。”
  老荒山君:“哦?”
  宗权:“神殿监牢里有同样被永世囚禁的未婚女子,凭你的身份与容貌,她们应该很愿意为你传宗接代。”
  “莫以为我不知道,监牢就只有一个女人,你们天武族的。”
  “我们族的女人怎么了?”
  “怎么了?我就问一句,你们族的女人,你愿意娶吗?”
  宗权迟疑片刻:“不愿意。”又问,“莫非你是担心此事,才宁愿在水里挨冻,也不随我回家?”
  “没错!”
  宗权突然有些理解他了,宽慰一句:“放心,身为天工少主,你不可能被判处永世囚禁的。”
  ……
  天工少主?
  曲悦深深吸了口气。
  老荒山君不但是天人,还是天工族族长的儿子!
  再从宗权的语气中,他应该确实没有作恶,难怪九荒的脑筋再糊涂,也能一直守住自己的底线。
  老荒山君传音:“怎么样啊姑娘,可愿帮我?”
  曲悦问:“不知晚辈该怎样帮您脱困?”
  老荒山君道:“其实我躲在水池里是有原因的,我待的水池名叫冰玉池,是我族先祖们造出来的法宝,加上你界天罗塔,还有三个,一套共五神器……”
  “晚辈知道。”
  “你知道?那更好了。我告诉你,五神器之外有扇移动门,会在五神器随机游走。我缩在池子里挨冻,正是在等待移动门,借此摆脱这贱人。”
  曲悦的眼皮儿重重一跳。
  “可惜我运气不太好,苦熬了许多年,那扇门迟迟不来。现在我教你一套我们天工族秘不外传的口诀,你去另外几个神器里找一找,将那扇门驱赶来……”
  曲悦尴尬道:“前辈,其实并不是您运气不好,那扇移动门几百年前就被我父亲定在天罗塔里,早已不会四处游走了。二十七年前,我出生那会儿,更是被我父亲直接从塔里提炼出来,塞进我本命琵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