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神曲 > 第134章
  这可是上古天魔王死后所化的五魔种之一,能入内分天地、开世界的,
得是什么段位的超级大神啊。
  曲悦将整杯茶喝完,放下茶杯:“拥有这种能力,想必这世界开辟的早了,应是天魔王死了之后,天人四族开辟的吧?”
  君执嗯了一声:“雪里鸿虽不清楚,但却很肯定我们的世界内,有天工开物的痕迹。”
  “理由呢?”曲悦自己伸手去提壶,君执经常病歪歪的,非常懂得养生,这养神茶下肚通体舒畅,“天工已经打造了五神器,来炼化五个魔种,还在魔种里开辟世界做什么?供人居住?可魔种迟早被炼化干净,魔种内开辟出的世界,不就一起消亡了?”
  问完之后,曲悦倒茶的手顿了一顿。
  她隐约猜到了一些。
  上古天魔王威力强大,这五个魔种单靠五神器炼化,应是威力不足,需要内外夹击。
  在外,被五神器炼化着。
  在内,被生灵修炼出的正道之气蚕食着。
  如此看来,魔种世界之内,人、尤其是修正道的人,真的就是致病菌,不断摧毁着魔种。
  而魔种每隔一阵子降下天魔火,就像身体里的免疫细胞,在自救。
  即使那位看守冰玉池的天工族,于心不忍,将火魔种从冰玉池里救了出来,也是没用的。
  除非魔种内成为人间炼狱,所有人全部转修邪魔道,魔种迟早会毁灭。
  那位监守自盗的天工,只是延缓了过程。
  君执道:“这两位前辈,说在我们这里看到一些图腾,是上古时供奉天人的一些部落的族徽。而且,我们魔种世界有天人后裔,尤其我们北地覆霜国,有大量血统比较稀薄的天武后裔。”
  曲悦不由想到了她在耳坠海底看到的壁画,一名男子托着魔种走进天罗塔,身后跪着密密麻麻的信徒。
  “如此说来,当年五个魔种被封印炼化之前,一些天人带着信徒们,进入魔种内开荒,繁衍生息,传播正道,挑起了从内部蚕食魔种的担子?”
  曲悦不知该报以怎样的心情。
  这些先人们的确有大义、觉悟高,可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将自己的后代们全部坑死了。
  “哎。”君执抿了口茶,微微叹气。
  曲悦听出了他的悲天悯人,心情更是复杂:“前辈,按照这样的推论,世界内所有人,都是为杀您而生,而您一直都在救……”
  君执打趣道:“我救他们,等于自杀,我死了,这世界完了,他们也完了,大家同归于尽,我不亏。”
  曲悦微怔,忍俊不禁:“说的也是。”
  这魔种难进难出,即使有可以割裂一道口子的高级法宝,也顶多供几个修道者出入,世界内的凡人是出不去的。
  她又看向雪里鸿,“既然已经推算出前因,却不知雪里前辈,着急看这本工作日志是想得到什么信息?”
  很明显这看守火魔种的天工族,并不知前因。
  君执解释道:“他想试试,能否从这本工作日记中,找到一些关于韦三绝的蛛丝马迹。”
  “韦师尊?”魔种世界内有天人后裔,曲悦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覆霜剑神八成有天武血脉,才会这么强悍无匹。
  巧的很,刚提到韦三绝,就听见外面君执的护卫尊称过后,禀告道:“韦师尊在外求见。”
  说是求见,君执立刻起身出去,曲悦也跟着出去。
  韦三绝站在院中,和曲悦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明明十六七岁的相貌,偏偏严肃的老气横秋。
  盘着龙纹的沉墨剑,则在他后腰安静悬着。
  君执拱手:“韦师尊,请。”
  韦三绝没打算进屋,目光落在君执身后曲悦的身上。
  曲悦忙请安:“韦师尊。”
  虽然当初她刚进覆霜学院,韦三绝这个老古板就找她麻烦,但曲悦还是很喜欢他的。
  九国试炼暂停,说是曲悦恰好闭关进阶,不过韦三绝这边知道她是外界人,有事儿离开了而已。
  刚听说她回来,韦三绝是来找她的,语气淡淡:“你若闲了,去与那贱……你哥哥元化一说一声,尽快将团队赛完成,天魔火大劫估摸着就是这三年内会降下,让众人早日回国去。”
  曲悦忙应下:“是的师尊。”
  韦三绝又看向君执:“你这里有高手在。”指的是宗权,他们已经见过面,“我就先回去了。”
  因为状况频出,自从收拾过唐家老祖,韦三绝留在这里一直没走。
  君执问:“师尊是要回学院?”
  韦三绝摇头:“去大雪山,为应对天魔火大劫,我需要闭关。”
  说完转身便走。
  君执也没有阻拦,韦三绝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待在大雪山钓鱼的。
  曲悦看着韦三绝腰后挂着的剑鞘,黑龙盘踞,然而剑出之后却是凤影。
  饮朝夕说此剑蕴含凤血,曲悦想到了大祭司寝殿里那只真凤凰。
  与韦三绝出剑时的凤凰虚影一模一样。
  起初觉得凤凰大概都长一样,此时知道韦三绝可能是天武后裔,再加上雪里鸿翻看天工日记也是为了他,这里头肯定有点猫腻儿。
  果然,就见韦三绝走出院子之后,宗权从屋内走了出来,说道:“他这柄剑,出自我天武族宗氏一族,持剑者宗沉,与我祖父是一辈。”
  曲悦睁大了眼睛,他说前一句时,她以为上古时进入魔种的开荒者,有宗权的先祖。
  若与宗权祖父一辈,那说明应是近代的事儿。
  宗权望向院门:“六千多年前,宗沉被派下界做事时,魂灯突灭,再也没有回来。”
  这柄剑怎么会出现在魔种里?
  曲悦看向君执:“前辈捡回来的?”
  君执摇头:“你也知道我的运气,如此宝剑,我哪里能捡得到。”
  他捡的多半是没人要的垃圾。
  宗权皱着眉头:“从前常听我祖父感慨,宗沉本来做完事情之后,就该回族里成亲的,喜帖都发出去了……”
  曲悦突然想到:“与这位前辈匹配的天女,是不是如今的大祭司?”
  宗权微愕:“你如何知道?”
  所以大祭司是因为爱人死了,不愿再匹配他人,才争取进入神殿?
  曲悦怀疑:“可韦师尊年纪不对啊,他顶多才两千多岁吧?”
  “韦三绝不是宗沉,应该是宗沉的儿子,或者孙子。”宗权脊背直挺挺,脸色透着不悦与嫌弃,“想不到我宗氏一族,竟会出一个如斯败类!”
  曲悦一愣:“您的意思是,大祭司那位未婚夫宗沉,当年是假死,躲入魔种,重新娶妻生子了?”
  回想了下听说来的大祭司冷酷的手腕,以及先前见到大祭司时那杀伐凌厉的气场。
  魔种或许等不到被蚕食,便要完了。
第163章
小木偶
  寒露对曲悦说过,
进入魔种世界之后,是困不住宗权和雪里鸿的。
  雪里鸿有本事造法宝。
  宗权则可以一箭碎虚空。
  先前在龙牙洲,宗权先被戮天所伤,又被风槐炼化了一阵子,
伤的不轻。
  要先养伤,
等伤好之后肯定要杀出去找风槐报仇。
  曲悦有些担心风槐会不会将她父母的事情捅出去,
但寒露说不会,
因为风槐也怕凝霜牵扯进来。
  “敌对双方”其实已经默默达成了共识,
仇怨只在私下里解决,各凭本事,
谁也别往大祭司那捅。
  听寒露做出如此判断之后,
曲悦就觉得,风槐虽坏,凝霜的付出却也算值得。
  接下来就是魔种的问题,
以宗权的“忠诚度”,
必定会将火魔种还“活着”的事情上报神殿。
  兹事体大,大祭司必定召开会议表决。
  毁掉火魔种、以免魔王重生,是上古传承下来的责任。
  但魔种内无数生灵的性命,也不可能漠视,最后多半是将火魔种送去龙牙洲,
搁在冰玉池附近,
再派天人看守,由着魔种自然消亡。
  这也算是个好结局了。
  但这个结局,是建立在大祭司对魔种众生存有怜悯心的情况下。
  若大祭司因为内心私愤,
执意立刻毁掉魔种,站在天人立场,此行为无可非议。
  君执在旁默默道:“韦师尊出身平凡,父母都是不谙道法的普通人,佩剑也是偶然得到的,而宗兄也说,韦师尊并没有天人血脉。”
  言下之意,凭借一柄剑,宗权未免过于武断。
  宗权不以为意:“有本事诈死,给子孙封闭天人窍也不是什么难事。”
  曲悦心头隐隐有点泛虚。
  宗权微微沉默:“抛开别的,你瞧韦三绝这性格神态,一看就是我们宗家的男人。”
  君执:……
  曲悦:……
  无言以对。
  说韦三绝的父母是普通人,曲悦也不信,韦三绝生下来就色弱,只能看到黑白色和灵魂体,这与她的听力一样,属于明显的神通。
  宗权仰头望天:“待我养好伤,便杀出去。”
  势必要将那个屡次害他栽跟头的风槐,大卸八块。
  曲悦提醒道:“前辈,您慎重。”
  宗权看向她:“恩?”
  曲悦道:“您想想看,风槐知道您与雪里前辈都藏进了魔种里,他还会将魔种带在身边么?肯定放去别处了,周围必定危险重重。”
  宗权一副百无禁忌的模样:“任他放哪里都一样,之前是我没有准备。”
  他已经翻车好几回了,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说完,转身进屋去了。
  曲悦见君执看一眼宗权背影,眼尾略略一沉,心中似有算计,忙传音道:“前辈,宗权确实不是一个多智之人,但他的实力我是见过的,便是整个魔种所有大佬加起来,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勾黎渡劫期的修为,魔化状态与两只天魔兽肉搏血战,伤痕累累。
  宗权一箭便能射死一只,轻轻松松。
  君执被看穿了心思,略一赧然。
  “即使宗权上报也无妨的。”曲悦安他的心,“我二哥敢在他面前暴露魔种,自是权衡过……”
  “可你二哥也不知,韦师尊牵扯到大祭司吧?”君执心中也是后悔,早知道他不该将宗权救回魔种。
  “前辈。”曲悦郑重道,“魔种一直在人间,魔种内的人,也都是凡人,而非天人。”
  君执看向她:“先生的意思是?”
  曲悦道:“三千凡人界,与天人界,并非上下级关系。时代早就变了,三千界正道,都不会因为畏惧魔王复生,就任由天人摧毁一个世界的生灵,此为《公约》共识。”
  魔种封闭,君执不是很懂三千界的规则:“可魔种的存在,确实是个威胁,三千界……”
  他话说半茬,见曲悦的目光写着“放心吧”三个字,宽心不少,便不再说下去了。
  其实曲悦对局势,也只有个大概估摸,但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
  不认识的字太多,厚厚一沓子玉片,雪里鸿得一阵子翻看。
  夜晚,曲悦回到自己院子里,抬头瞧见化了人形的皮皮坐在房顶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手里拿着本书册再看。
  “先生。”皮皮冲她招招手,眯着眼,笑的奶声奶气。
  “你现在夜晚也可以化形了?”曲悦瞧见她手里拿着的书,竟是异人学院里的妖修基础课本,估摸着是曲宋给她的。
  她先前有和曲宋提过,想收皮皮做自己的小弟子。
  不过曲宋会赠她书,肯定也是她讨了曲宋喜欢,这小鹤又贱又激灵,又凶嘴又甜。
  “偶尔,一天化形也不超过五个时辰。”皮皮撅着嘴抱怨,“江善唯说什么不能太过拔苗助长,不肯再帮我催熟草药啦。”
  “你现在的成长已经足够。”曲悦又问,“既然化形了,还蹲房顶上做什么?”
  “习惯露天席地,一时不好改呀。”做鹤做习惯了,一时还不知怎么做人。
  曲悦指着一件空房子:“改是需要适应的,不去适应,再过一百年也改不掉。”
  尽管满心不愿意,但皮皮知道好歹,立刻拎着书从房顶跳下来:“好嘞。”
  曲悦见她小白兔一般蹦蹦跳跳进了屋,双马尾甩的飞起,先是忘记关门,关上门之后又不锁门禁,不由莞尔。
  曲悦往自己屋子走,发现门禁竟是锁着的,解开入内,见曲宋披着件外套坐在房内唯一一张床上。
  曲悦撵他走:“二哥,这是我的房间。”
  先前她不在,他鸠占鹊巢,现在她回来了,居然还不滚蛋。
  曲宋转头瞥她一眼:“什么意思,让我去睡客居?”
  “都在一个院子里,什么主居客居的。”曲悦搞不懂他讲究什么,“这原本就是我的房间。”
  曲宋坐的稳如泰山:“于私,我是你二哥。于公,我是你上司。你睡主居,让我睡客居?”
  说完闭上眼睛,一副“要不你滚出去,要不你打地铺”的态度。
  曲悦好气,却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她的撒娇撒泼对曲宋都没用,这货根本软硬不吃。
  让房间可以,她走过去将枕头抱走。
  转身时,枕头还刻意擦过曲宋的脸,蹬蹬走人了,门摔的咔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