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拍在秦炀的后脑勺上,“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不务正业。”
秦炀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哥,你和州哥都不在家,我都无聊死了,在家都快长毛了。”
“不玩。”赵晏州低声说道,他把手上的酒杯平放在桌子上,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小小钻戒,狭长的眼尾眯了起来。
第十五章
工具老公的新欢“州哥,怎么了,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这是和谁吵架了?”
秦炀旁敲侧击,却不敢说出洛言的名字。
毕竟当初赵洛两家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但凡了解点内幕的人,都知道赵晏州和洛言的事。
两个人结婚五年,没见过几面,也没什么感情,但是却又死僵着不肯离。
外界都在传,如果不是洛言为赵家生了一个长孙女,赵晏州早就把她给踹了。
秦炀却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赵晏州被谁威胁逼迫过,他若是想离婚,谁能拦得住。
赵晏州冷着脸,连灌下两杯酒,秦煜皱了皱眉,拦下他倒酒的手,“少喝点,胃不痛了?”
“州哥,你看我哥多会疼人啊,弟弟给你个建议,赶紧离了,把我哥娶了吧,他绝对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秦炀酒意上头,开始说起了混账话。
“滚一边去!”秦煜瞪了他一眼,秦炀撇了撇嘴,搂着一个红色短裙的美女走开了。
旁边一个妆容清淡的女人往赵晏州这边靠了靠,小声的问道,“赵总,您已经结婚了?”
赵晏州挑了挑眉,用戴着钻戒的右手支在太阳穴上,“是我的戒指太小了吗?”
女人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失落。
赵晏州此时已经渲染上几分醉意。
微醺的眼神配上昏暗的灯光,男人清冽的气息中带着几分慵懒,带着一股诱人的纯欲感。
女人看的脸色泛红,心里一惴一惴的。
她平时很少关注这些大人物的花边新闻,但是此刻她却对那名义上的赵太太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
她想知道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才能配得上这样完美的男人。
“赵总的夫人一定很漂亮吧。”
赵晏州看了女人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她没你漂亮。”
女人心跳猛然加速,刚才的失落感被惊喜和兴奋代替,她压下狂跳的心脏,声音都有些颤抖,“赵总,您是在取笑我吧。”
“你猜的没错,他就是哄你的!”秦炀调笑着说道。
“州哥家里那位,虽然脾气不咋样,但是放眼整个海城,还真找不到几个比她更漂亮的。”
秦炀说着,啧啧赞叹道,“这洛家,还真是出美人啊!”
一旁的秦煜盯着赵晏州身旁的女人,微微有些出神,秦炀察觉到不对劲,往女人脸上多看了几眼,眼睛猛然放大了几分。
“呦,妹妹,我看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啊……”
女人微微一愣,笑的有些牵强,“小秦总,您也在取笑我吗?”
秦炀没有理她,而是拍了拍秦煜的肩膀,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哥,你看她长得是不是很像文……”
“别胡说!”秦煜厉声打断了秦炀的话。
看到从不疾言厉色的秦煜变了脸色,秦炀立刻闭了嘴,却暗暗给了女人一个眼神。
女人赶紧拿起酒瓶,恭敬给赵晏州倒酒。
秦炀勾起一抹笑,拿起手机,躲在角落里偷偷拍了两张照片。
……
洛言整理完丹棱的方案后,已经是后半夜。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拿起一旁的手机。
赵晏州的对话框安静如常,想到阳台上他说的话,洛言心里酸酸胀胀的。
她退出赵晏州的微信对话框,一边点开朋友圈,一边往床边走去。
刚躺上床,她就刷到了秦炀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会所的照片,周围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男女不少,灯光有些昏暗,不过洛言还是精确捕捉到了赵晏州的脸。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靠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含情脉脉看着他。
赵晏州的嘴角微微勾着,似乎并不抗拒对方的靠近,姿态中还带着几分松弛感。
洛言心里有些发涩,她关上了手机,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
这些年,与赵晏州逢场作戏的女人不计其数,她早就见怪不怪,而且她也懒得去管赵晏州的私生活。
可是刚刚那个女人,却令她心绪起了波动,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都与那个人太像了。
第十六章
工具老公的初恋洛言躺了一会,始终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翻出qq空间的私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赵晏州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照片年代久远,可能是偷拍的,像素还有些模糊。
赵晏州和那个女生都穿着相同的校服。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对视而笑,温暖的阳光落在他们稚嫩青涩的脸庞上,美好的令人移不开眼。
洛言目光放在赵晏州脸上,细细描摹着,直到看的眼睛有些发涩,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女生。
她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皙,容貌清丽,与今晚陪在赵晏州身边的女人,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就在此时,秦炀忽然发来一条微信,打断了她的思绪。
紧接着,秦炀又发了一条位置信息。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秦炀却只是发了两条信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到底是想让她去接人,还是简单做个样子,洛言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没有回消息,而是关上手机,起身离开房间,来到了呦呦的小卧房。
每次心绪不宁时,只要看到女儿,她的情绪就会安定下来。
小丫头睡熟了,小脸红红的,一双小眉毛微微皱着,和赵晏州蹙眉的动作如出一辙。
洛言靠近看了看,却发现小丫头脸上的潮红有些不正常。
她摸了摸呦呦的额头,一片滚烫。
洛言心里一紧,连忙抱起呦呦,怀里的小团子浑身都烫的惊人。
“妈咪……”软糯的声音中带着虚弱与无力,呦呦眼睛微微睁了睁,又很快闭上了。
“呦呦,哪里难受,告诉妈咪……”洛言心疼的抱着女儿。
呦呦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双小胳膊攀着洛言的脖子,小脸闷在她的胸口,不说话。
洛言急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小丫头肯定是晚上在阳台吹了凉风,才会发了热。
她自责又心疼,先抱着呦呦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下楼找到管家,让他去请医生过来。
因为担心会吵醒赵奶奶,洛言对着管家和佣人再三提醒,尽量压低声音,不要制造出大的动静。
呦呦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浑身的热度又高了几分。
洛言将她抱在怀里,呦呦睁开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到洛言,撇开小嘴就哭泣起来。
“呦呦,是不是很难受?”
“再坚持一会,一会医生叔叔就来了,呦呦吃了药就不难受了。”洛言柔声说着。
“妈咪,爹地呢,爹地是不是不要呦呦了……”小丫头抽噎着,眼睛红红的。
洛言喉咙一噎,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翻腾着酸涩。
她勾了勾唇,压下嗓音中的苦涩,轻轻抚着呦呦的小脑袋,“爹地最喜欢的就是呦呦了,怎么舍得不要你。”
小丫头却不信的摇着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呦呦说了不喜欢爹地的话,爹地肯定生气了,所以不要呦呦了。”
“爹地不会生呦呦的气……”
洛言话音未落,管家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给呦呦量完温度,贴了退热贴,然后拿出两盒退烧药,递给了洛言。
“少夫人,小姐这是风寒感冒引起的发热,您不用着急,只要喝几天药,退了烧,注意保暖就没事了。”
“好,谢谢李医生。”
洛言接过药,李医生又再次叮嘱,“这个药一定要按时冲服,否则留下病根,以后就不好痊愈了。”
“好的,我记下了。”洛言点头,李医生拿起医药箱跟着管家离开了房间。
洛言用温水小心冲开了药汤,又轻轻吹凉,才递到呦呦嘴边。
“呦呦,快把药喝了,一会就凉了。”
平时乖巧的小丫头今天却执拗的很,洛言哄了一会,她却迟迟不肯张口。
“这药妈咪刚才尝了的,一点都不苦,快点喝,喝了就不难受了。”
呦呦抬起粉嫩的小脸,委屈巴巴的看着洛言,“妈咪,我不想喝药,我想见爹地……”
洛言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她沉默片刻,然后柔声说道,“只要你乖乖喝药,好好睡觉,妈咪保证,明天你醒来就可以看到爹地。”
呦呦原本还颓败的小脸色立刻变得兴奋激动,她睁着闪亮的大眼睛,扯着洛言的衣袖,“妈咪,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许骗呦呦!”
“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洛言轻轻勾了勾唇。
呦呦立刻接过杯子,咕噜几口就把药喝完了。
洛言将呦呦塞进被窝里,一会药效就上来了,呦呦眼皮慢慢合上,但是嘴里却还在念叨着,“妈咪……爹地是不是和奶奶一样,都不喜欢呦呦……”
洛言拍着小丫头入睡的手顿了顿,语气却依旧轻柔,“不会的,我们呦呦可爱又听话,奶奶和爹地怎么会不喜欢,爹地只是太忙了,才没有时间陪呦呦……”
洛言听着呦呦呼吸逐渐平稳,她也渐渐安静下来。
灯光昏黄,将洛言的纤瘦的身影拉长,更显几分寂冷。
第十七章
工具老公买醉她呆坐了一会,然后缓缓起身,穿上外套,开门离开。
赵雨馨正好从卧房里走出来,看到了准备下楼的洛言。
她睁着惺忪的双眼,疑惑问道,“嫂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洛言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赵雨馨别声张。
赵雨馨捂嘴点了点头,轻声走到洛言面前。
“我有事出去一趟,呦呦在我房间,你帮我照看一下。”
洛言低声说道,然后还没等赵雨馨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快步离开。
……
外面秋风萧瑟,还夹杂着细绵的秋雨。
洛言刚出门,寒风与冷雨就扑面而来,她裹了裹外套,单薄的身躯有些轻微的发抖。
她的车不在老宅,她怕会吵醒奶奶,也没有去惊动司机。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老宅本就不好打车,洛言在寒风中走了许久,衣服都快被淋透了,才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洛言下车时,冷风袭来,吹得她一阵头重脚轻。
她闭眼缓了片刻,才抬头看向眼前这座装修得如同水晶宫殿般的会所,心口不由一沉,被雨水打湿的地方冷意开始蔓延。
魅色,海城最大的销金窟,无数高门权贵的温柔乡。
却是她这五年来的噩梦。
洛言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门口的服务生恭敬的走过来迎接她,“女士,请问您要去哪个包厢,用不用给您带路?”
洛言微微一愣,秦炀发来的信息并没有告知她房间号。
她沉思了两秒,抬眸淡声道,“V01。”
服务生眼神一动,明显攀上了几分惊讶。
V01是最顶级的私人包厢,老板说过,里面的客人身份尊贵,不能随意打扰。
他打量了一下洛言,女人穿了一件黑色过膝大衣,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但她容貌姣好,气质突出,一张素白的小脸未施粉黛,却依旧令人移不开眼。
这样打扮素净的人,和那个包厢里的客人,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不敢怠慢,但也不敢贸然把人带过去。
“女士,您贵姓,我马上安排人带您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知道路。”
洛言神色冷淡,说完就往里面走去。
“哎,女士,等一下……”服务生在后面紧跟着,洛言却没有管他,快步走到走廊最深处的包厢,一把推开了门,动作利落又快速。
豪华的包厢里觥筹交错,里面奢侈的装修与五年前几乎如出一辙,被她刻意掩藏的记忆汹涌而来。
五年前,也是在这里,她在大婚前一天收到赵晏州的信息,冒着大雨来接他。
却在门口听到他对着众人一脸不屑的说娶她就是可怜她。
还将洛氏与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那晚她静静听完了那些话,连包厢的门都没有进,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后来,她淋着雨走了一夜,将那些年对赵晏州的痴心妄想全部浇灭。
第二天,她发着高烧举行了婚礼,赵晏州却当着全海城名门的面放了她的鸽子,无踪无息消失了三天。
她和洛家因此都成为海城茶余饭后嘲讽的对象。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怔愣的看向她。
洛言的双手有些发颤,她紧紧握成拳,越过那些灯红酒绿,看向沙发的位置。
赵晏州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坐在沙发的最中央,秦炀朋友圈上的那个女人紧贴着他坐在旁边。
男人手中握着酒杯,如玉的脸庞染上几分酒后的绯红,发丝有些凌乱,微微偏头往她的方向扫过来,以往凌厉的双眸攀上了明显的醉意。
看到是洛言后,迷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清亮,而后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是谁啊?”
“好像是洛家那位大小姐……”
人群中开始传来窃窃私语声。
秦炀率先反应过来,摇摇晃晃走过来,凑近弯腰盯着洛言看了几眼,然后站直身体,咧开嘴笑起来,“呦,嫂子,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