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工具老公耍酒疯洛言扫了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唇,“小秦总不是发了消息请我来的吗?”
“这么快就忘了,小秦总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贵人多忘事啊……”洛言盯着秦炀,‘忘事’两个字被她加重了语气,嘴角虽然噙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冷霜。
秦炀笑容顿了一下,醉意消散了大半。
五年前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秦炀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他可真是犯贱,没事招惹这个祖宗干什么!
窝在一旁小憩的秦煜敏锐察觉到周围氛围的不对劲,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摸索出自己的金丝眼镜,带上之后才看清门口那道模糊的人影,脸色猛然一变。
“阿言……”
秦煜赶紧看向还在悠闲喝酒的赵晏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喝了,阿言来了……”
“秦总,这个阿言小姐是谁啊?”一旁的女人疑惑的问道。
秦煜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冷,“你起来!”
女人一愣,看着秦煜脸色不对劲,她也不敢多问,准备起身离开,可是下一秒,一双大手却突然拉住了她。
她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看去,正好看到赵晏州完美的侧颜。
男人没有看她,依旧低头喝着酒,他大掌微凉,紧贴着她的手臂,那真实的触感一下子传递到心窝里,令她怔立在了原地。
可紧接着,男人手中的雕纹玻璃杯就被一只剔透无暇的手抢了过去。
“他喝醉了。”上方传来的声音清灵,女人怔怔抬头看过去,在暧昧的灯光下,她才看清洛言那张清绝的容颜。
微垂的睫毛轻颤,半掩住一双如水的美眸,粉唇微勾,梨涡浅显,握着酒杯的手微晃,手腕纤细白皙,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你好,我是赵晏州的妻子,洛言。”洛言对着女人轻轻一笑,明明那抹轻柔的笑意应该是如沐春风的,却令她生出无边的寒意。
原来,这就是赵总的妻子。
海城最顶级豪门的女主人!
确实很美。
美的令她胆战心惊!
女人话都没敢接,赶紧起身,却发现赵晏州还在握着她的胳膊。
她心底突然升出几分侥幸,刚才她大致了解到赵晏州与他夫人关系并不好。
而且赵晏州从来都是不近女色的,现在却不抗拒她的靠近,也许今晚会是她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女人压下心底的惧意,对上洛言清冷的视线,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又坐回了赵晏州身边。
赵晏州微微蹙了蹙眉,松开了握着女人的手,却没有推开她,而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看向洛言,“你来做什么?”
“来接你回家。”
赵晏州眸色一闪,呼吸停滞了片刻,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低眸偏过头,淡声道,“我今晚不回家。”
“不回家?”
洛言稍稍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秦炀,“小秦总,刚才不是你发消息说,让我接你州哥回家的吗?”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秦炀突然被指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赵晏州冷眸扫向他,他硬着头皮走到赵晏州身边,低声劝道,“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跟嫂子回去?”
秦炀也没想到他手贱发的一条消息,竟然会令自己收不了场。
他原本就是好奇,想看看洛言与赵晏州两人之间的别扭闹到了哪一步。
所以他手贱发了朋友圈,有意无意将与文思婧容貌相似的女人拍了进去,还设了仅洛言可见。
然后又给洛言发了微信消息。
他就是想激洛言一把。
如果洛言不在乎赵晏州,那么他做的这些事,也就当做无聊的消遣。
如果洛言还能有几分在乎赵晏州,那么按照洛言的行事风格,应该会隐忍一夜,等第二天在赵雨馨耳旁吹吹风,让那个傻丫头来会所要人。
他与洛言交情虽然不深,不过也相识近十年,他知道这女人看似清纯无害,其实心思深的很,最擅长的就是拉别人下水,自己隔岸观火,和赵晏州一样蔫坏。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洛言竟然会亲自过来,而且还是凌晨两点。
这不像她的作风,她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还是说,她真的爱赵晏州爱的深沉,一刻也等不了了?
这夫妻俩,是跟他在玩欲擒故纵吗?
第十九章
工具老公找赝品而且他们夫妻闹别扭,却把他夹在了中间。
一个两个都把矛头指向了他。
偏偏这两个祖宗他都惹不起!
秦炀一个头两个大,他看向秦煜,哀求自己亲哥帮帮自己。
秦煜不耐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赵晏州。
“晏州,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宴州轻笑一声,散漫地看着卡座上的还没开封的威士忌,重新拿了个杯子,“酒还没喝完,不回。”
一旁的女人察言观色,立即殷勤的起身准备给赵宴州倒酒。
下一秒,洛言微微俯身,将手中的酒杯推了上前,清冷的目光迎上男人的视线:“喝完才回家是吗?”
赵宴州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头顶的水晶灯在他眉骨处投下阴影,恰到好处的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掩饰。
洛言弯唇,再次笑着看向女人:“好,剩下的我来喝。”
看着洛言未达眼底的笑意,女人准备倒酒的手一抖,迟疑的看向赵宴州,见男人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大着胆子给洛言倒了酒。
琥珀色的液体很快便满上了。
洛言没有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穿过喉咙,原本已经麻木的心脏泛起丝丝缕缕的痛意,连带着眼眶都变得酸涩起来。
洛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平复下来。
可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酒的度数太高,一杯酒刚喝下,洛言就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下意识扶着卡座稳住身形。
一旁秦煜察觉到洛言脸色不对劲,担忧的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赵宴州身侧的女人再次起身往洛言的杯子倒酒。
女人勾了勾红唇,“洛小姐真是好酒量,可是赵总刚刚说了,酒要喝完了才回家。”
女人话音刚落只觉背脊一股寒意升起,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宴州。
男人依旧神色如常,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她心底莫名升起的恐慌又压了下去。
只是她没看到,男人搭在膝盖的手已经暗暗握成了拳。
“好了阿言,这酒度数高,你一个女孩子,喝一杯就当放松了,别再多喝了。”秦煜按住洛言的酒杯,打着圆场。
“就是,嫂子这大半夜赶过来,肯定也累坏了,州哥你跟嫂子还是先回去吧。”
秦炀接过话茬,一边上前将女人手里的酒瓶抢了过来,不耐的催促道,“你你你,赶紧滚出去!”
女人闻言,脸色一白,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然赵宴州对洛言态度冷淡,可这个包厢的人都非富即贵,特别是秦炀,秦家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
现在却也对洛言恭恭敬敬的,足以证明就算洛言和赵晏州感情不和,也绝不是她能招惹的。
就在女人犹豫着要不要顺势离开时,洛言忽然上前按住了女人的肩膀,“你不用走!”
她微醺的目光打量着女人的脸,意有所指道:“你这张脸,长得不错。”
说完,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涌入胃部,灼烧般的痛意在胃里翻涌。
洛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加混沌,她不想在这群人面前露出自己狼狈的一面,掐着手心打起精神。
转身看着赵宴州,轻轻挑了挑眉。
“赵宴州,在国外五年,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就算是找赝品,也总要找个带点脑子的吧。”
酒意上头,她也少了几分顾忌,话里的刻薄劲愈加明显了。
赵晏州依旧端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眸,半张脸隐藏在光影里,洛言眯了眯迷蒙的双眼,却依旧看不清他的神色。
胃里翻滚的痛意越来越加剧,洛言也没有精力再去探究,话也说不出了,单薄的身躯晃了晃。
第二十章
工具老公被拿捏逞能一时爽,事后半条命。
现在她已经快喝掉了半条命,赵晏州却好像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洛言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喉咙里的翻涌,不敢在此处耽搁下去,话锋一转。
“对了,爷爷明天一早应该就到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也大了,如果明天看不到你,恐怕不会罢休的。”
包厢里气氛瞬间又冷凝了几分。
众人没想到,洛言竟然搬出老爷子威胁赵晏州。
这女人做事太虎了。
赵老爷子的脾气在场的人都知道,年轻时从战场下来,后白手起家创立了赵氏集团,之前在大院时这群人没少挨老爷子揍。
这会儿听到洛言提到赵老爷子,众人都不约而同心虚起来。
特别是秦炀,如果让老爷子知道是他组的这个局,就算有两个好哥哥给他兜底,那他花天酒地的日子也是彻底到头了。
洛言说完,将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转身离开。
秦煜看着洛言的背影有些不放心,转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赵宴州,“她脸色不太对劲,又喝了那么多酒。”
赵宴州没有答话,只是脸色阴沉看着桌上的酒杯,紧握着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见赵宴州沉默,秦煜不由长叹一口气。
都是犟种!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秦煜说着,一边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洛言一走出魅色,就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这些年她独自撑着洛氏,经营着和赵宴州名存实亡的婚姻,面对外界的冷嘲热讽,她早已习惯戴上面具生活。
可现在,洛言只觉得很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那颗因赵宴州而无法平静的心。
她本以为自己对过往的种种已经毫不在意,她本以为自己对赵晏州也早已断了妄想。
可是当看到那个女人坐在赵宴州身边时,洛言才明白,不过是伪装得久了,连自己也被自己骗了。
仅仅一个赝品而已,就让她乱了分寸,险些丢盔卸甲。
洛言自嘲的笑着,趔趄着想要到路边打车,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再也控制不住,扶着旁边的花台吐了出来。
“对不起……”
秦煜一跟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洛言一脸自责的看着弄脏的花台,像个小孩子般手足无措的对着花台道歉。
动作滑稽又可爱。
秦煜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洛言,与五年前那个独自一人举行婚礼还能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阿言,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吧。”秦煜收起思绪,上前扶住脚步摇晃的洛言。
听到秦煜的声音,洛言带着醉意的眼神顿时恢复了清明,“秦煜哥……”
她站起身,下意识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秦煜皱了皱眉,没有再上前,而是解释道,“宴州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他今天……”
“他怎么样,我不在乎!”洛言听到赵晏州三个字就心生烦躁,直接打断了秦煜的话。
秦煜微微一愣,而后又笑了。
真不愧是夫妻啊,不仅逞能的说的话一样,就连语气也都一模一样。
看着浑身防备的洛言,秦煜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在乎,不然当年你也不会利用宴州来助洛家翻身了。”秦煜开口,却下意识的偏向赵晏州。
这句话精准刺痛了洛言,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年是我利用了他,但是我欠赵家的、欠他的,我一直都记得,以后也一定会加倍奉还。”洛言神色清冷疏离的答道。
这样的话,洛言五年来听了不少。
她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可也渐渐学会了从容应对。
只要与丹棱的项目顺利完成,不仅洛氏可以恢复到往日的盛况,当年赵宴州给洛氏融资的钱她也可以加倍的还给他。
洛言思忖着,没有再去理会秦煜,强撑着身体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就在洛言正准备上车时,秦煜再次开口,“阿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秦煜哥,我知道,这些年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洛言勾了勾唇,脸色稍缓。
秦煜蹙眉提醒道,“丹棱的项目错综复杂,合作的事你多考虑下,不要冲动。”
洛言闻言,身形顿了顿却没有回应,径自上了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秦煜舒出一口气,折返回了包厢。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女人凄厉的求饶声。
“小秦总我错了,我真的喝不下了,您放过我吧。”
第二十一章
工具老公的手段只见女人跪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酒渍,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两瓶开口的威士忌。
女人哭着伸出手想要去抓赵宴州的裤脚,可还没等她靠近便被秦炀给拦住。
“这才喝了一瓶,没听到我州哥刚才说的吗,今天都喝完了才散场,不懂规矩吗?”
说着,秦炀便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兄弟给女人灌酒。
秦煜又看了眼女人的脸,眸色微动,他握了握拳,坐到了赵宴州身侧,“你和阿言吵架了?”
赵宴州跟洛言婚后五年,虽然跟外界传闻一样是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可像今晚这样针锋相对还真是头一回。
赵宴州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倒了杯酒,状似不经意的反问,“她回去了?”
语气虽然冷淡,可秦煜还是听出了关心的意味,他挑了挑眉,如实说道,“在外面吐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要送她去医院也不肯,自己打车回去了。”
秦煜说完,赵宴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洛言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坚韧固执,从不肯轻易示弱。
跟他结婚的五年,除了最开始的融资,洛言再没有从赵家拿过一分钱,就连他专门为了呦呦留下的副卡,洛言也没有动过一次。
她不想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