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傅言突然俯身,几乎贴在她耳侧:“我现在的目标只有沈小姐。”
劲爆的音乐声中,沈初却将傅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接话,抬腿走向了陈潇。
看到傅言,陈潇眼神勾了勾,“好巧啊,傅少也在啊。”
傅言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不巧,我和沈初一起过来的。”
陈潇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沈初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人到了。”
陈潇也想起正事了,“你等等啊,小五!”
她说着,起身就往外跑,但很快,陈潇就回来了,只是身后跟了个人。
周子乐。
“喏,愿赌服输,小五来了,你要问什么?”
周子乐笑了一声:“沈小姐,好久不见啊。”
沈初看着他:“好久不见啊,周少对我什么事,这么感兴趣?”
周子乐啧了一声,也不客气:“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前几年很火的一个漫画画家,Nian,是不是你?”

周子乐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陈潇不明所以:“什么Nian?小五什么时候就跟漫画扯上关系了?周子乐,你这问题也太没意思了!小五她从小到大,美术最差了,她要是是那什么漫画画家,那指定就是漫画大师了!”
周子乐没有接陈潇的话,只是看着沈初又问了一遍:“沈小姐,是你吗?”
沈初笑了一下:“周少这个问题,真是让人惊讶。”
她说着,顿了一下:“不是我。”
陈潇见周子乐还想穷追不放,她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我愿赌服输,小五人来了,你的问题也回答了,我们的赌约算是结束了。”
陈潇说着,推了一下沈初:“好了好了,你感冒还没有好,快回去休息吧。”
周子乐还想开口,却被陈潇狠狠地瞪了一眼。
沈初淡淡地看了周子乐一眼:“周少,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沈初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往外走。
傅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周子乐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跟着沈初出去了。
周子乐看着傅言,连忙叫了一声:“哎,傅少,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吧?难得碰上,不如——”
“不如下次。”
傅言头都没回,直接抬手摆了摆,然后就和沈初没入人群中往酒吧外走去。
周子乐不禁啧了一声,觉得傅言比薄暮年可会多了。
不得不说,薄暮年那性格,确实适合万年单身。
但想了想,自己怎么说也是跟薄暮年做了三十年的异性兄弟,做兄弟的,在心中,薄暮年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兄弟一头扎进深渊里面起不来。
叹了口气,周子乐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薄暮年打个电话,肩膀突然被人狠狠一拍。
周子乐手一抖,手机差点就飞出去了。
他侧过身,看到陈潇正抬手对着自己。
陈潇见他转过来,嫌弃地看了周子乐一眼:“你问的都是什么破烂问题?赌约履行了,我走了。”
“我送你?”
“用不着你假好心。”
周子乐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没想送。
看着陈潇的背影,周子乐连忙给薄暮年打了个电话。
酒吧里面太吵了,周子乐干脆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刚走到外面,电话那头的薄暮年就接了电话:“说。”
“我中午跟你说的那个画家Nian的那本漫画,你去看了没?我跟你说,那个人百分之百是沈初,里面的那个男主角,几乎是照着你画出来的!”
周子乐其实都忘了那漫画了,那漫画在两年前突然火了起来,他表妹找他想要签名,奈何公司那边说Nian只是业余创作,并不想签约。
那人家不签约他也没办法啊,签名要不到,小表妹暑假就天天在他耳边叨叨叨的,他被念得多了,就瞄了几眼,剧情其实很日常,但画风很好,男女主角到结局都没有明确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当时他看的时候就觉得那男主角似曾相识,后来发现跟薄暮年的脸长得几乎一样。
他那时候还问过薄暮年,他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漫画家,人家把他画进画里面去了。
薄暮年直接给了他一个冷眼,那之后他也没问了,只是自己暗戳戳地把那漫画看完了。
说实话,挺意难平的。
因为说的是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的心理路程,但是是暗恋,所以男主角一直不知道女生喜欢他。
故事最后就停留在两人相遇,坐下来一起喝了杯咖啡,然后就没然后了。
中午他碰到薄暮年的时候,刚好看到他车上那幅画,瞬间就想起那漫画了。
下午刚好碰到陈潇,周子乐就生了这么一个想法。
虽然沈初否认了,但在他看来,那画风明明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车厢里。
沈初看了一眼傅言:“傅少是不是很好奇?”
听到她的话,傅言勾了勾唇:“好奇什么?”
“那个Nian是不是我啊?”
前面是刚好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傅言偏头看着沈初:“重要吗?”
重要吗?
沈初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突然之间,她就笑了:“不重要。”
她话音刚落,一旁再次传来傅言的声音:“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想谈感情?”
沈初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傅言:“我也想知道。”
傅言睨着她:“没关系,想谈的时候记得告诉我,随时奉陪。”
沈初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傅言解了安全带,“我送你进去。”
说完,他人已经下了车,撑着伞几步就绕到了副驾驶这边。
外面下着雨,夜色很浓,沈初看着他,车门被拉开,风吹进来,有些冷。
沈初侧身下了车,“谢谢。”
“有些冷,进去吧。”
傅言低头看着她,两人离得近,沈初一眼就看进那双桃花眼里面了。
是她的脸。
她怔了一下,转开视线,跟着他走向公寓。
进了大厅,沈初抬头才看到傅言肩上的西服沾了不少的雨水,外侧的身几乎都沾着水汽。
伞其实并不小,两人靠得近一点,雨水并不会打到傅言的身上。
但傅言没有,他始终跟她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初收了视线,敛了敛心绪:“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傅言满意地笑了一下:“这是你欠我的第二顿饭了。”
沈初笑了笑,刚好电梯门打开,她抬腿进了电梯。
沈初站在电梯里面,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傅言在外面,一直手提着滴水的伞,眉眼温润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沈初在想,如果当年的那个人是傅言,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或许也不是,毕竟傅少也是个花花公子。
沈初刚回到家,陈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为了什么事情,沈初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接了电话,开了免提,走到吧台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想说什么?”
“周子乐怎么知道的?”
沈初喝着水的动作一顿,“可能是猜到的。”
陈潇才不信:“别逗了小五,就周子乐那脑袋瓜,他想破天也不可能想到你跟Nian有一毛钱关系啊!”
“三年前我画给薄暮年的画被薄暮年发现了。”
陈潇人都懵了:“所以是周子乐看到了那幅画?”
“应该是。”
毕竟他们感情那么好,薄暮年指不定还拿着她画的那幅画跟周子乐嘲讽她当初多么不自量力,居然还敢爱他。
可笑。
“你怎么知道薄暮年发现那画了,你不是说扔垃圾堆里了吗?”
沈初其实并不想说中午的事情,但陈潇都问了,她想了一下,还是说了:“中午我跟他碰到了,他提到了那幅画。”
“我可去他大爷的!薄暮年这个王八蛋!他哪里来的脸?他还是个人吗?一天天的干的都是什么破事!”
陈潇气得直发抖,恨不得直接就杀到薄暮年跟前一巴掌对着那狗男人扇过去?
沈初中午的时候确实是挺气的,她不仅仅气,还难受得很,没出息的差点儿就当着薄暮年的面流泪了。
可如今听着陈潇骂薄暮年的话,沈初发现自己竟然心平气和的很。
陈潇一向就看薄暮年不爽,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一出事情,骂几句都不解恨。
陈潇骂着骂着,想到刚才周子乐问的那傻逼问题,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扇子一巴掌:“这个周子乐也是个傻逼!”
沈初被陈潇逗笑了:“无所谓了,反正都过去了。”
“过去?”
陈潇冷哼了一声:“小五我跟你说,这事情过不去!薄暮年太侮辱人了,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找个机会帮你报这个仇的。”
沈初知道陈潇这会儿骂得挺嗨的,但事实上,真的到了薄暮年的跟前,陈潇估计连个字音都不敢发出来。
沈初笑了一声:“那你就慢慢找机会吧,我浴缸水放好了,去泡澡了。”
陈潇愣了一下,“你感冒没好,还是别泡了。”
沈初想了想,觉得也是:“我知道了,挂了。”
“晚安。”
“晚安。”
陈潇挂了电话,还觉得一口气下不去。
说到底还是怪周子乐,要不是这傻狗问这么一个问题,能扎她小五的心吗?
傻狗周子乐这会儿刚把车开到薄暮年公寓楼下,他刚才跟薄暮年说Nian的事情,话还没说完,薄暮年就把他电话给挂了。
周子乐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他直接开车就过来这边找薄暮年。
当然,周子乐直接就把那漫画给下载下来了,打算待会儿直接拿着跟薄暮年手上那幅画对比对比。
他怎么就瞎说了!
有理有据!
周子乐直接从电梯出来就走到薄暮年家门口敲门,听到敲门声,薄暮年冷着脸走过去开了门。
“你很闲?”
周子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要不是你突然挂我电话,我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好好的夜场不浪,跑来这儿找你啊!”
薄暮年嗤了一声:“什么事?”
周子乐看了一眼屋里面,想进去,然而薄暮年却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打算。
“你让我进一下屋能死吗?”
薄暮年看着他,眼睛都不动一下:“不欢迎你。”
“我——”
算了,这人嘴就这么臭,他忍了!
周子乐拿出手机,直接就找到那漫画男主角递到薄暮年跟前:“看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漫画,你看看跟沈初给你画的那幅画是不是很像?”
薄暮年低了低头,视线扫过周子乐手上的手机,看到那上面的漫画人物的脸时,他眉头一皱。
但不过一秒,他就恢复如常了,“不像。”
说完,薄暮年直接转身就回了屋里面。
“哎,你再看——”
话还没有说完,周子乐就被那木门碰了一鼻子。
这过分了!
薄暮年还是个人吗?
周子乐抬手又敲了几次门,里面的薄暮年就跟聋了似的,就是不开门。
周子乐气笑了,抬脚踹了几下门:“你做个人吧,薄暮年!”
但他骂也没用,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周子乐没办法,只能转身走了。
连个门都没进去!
真的过分!

门外的动静终于消停了,薄暮年看着跟前的空酒杯,半晌,他俯身拿过一旁的醒酒器,把里面的酒全倒进了杯子里面,仰头一口喝了进去。
沈初今天中午的话比她打下来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一直到现在了,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
“薄暮年,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会犯点错的,我年轻过,所以我犯过错。我确实是喜欢过你薄暮年,但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你。”
她说他让她感到恶心。
真是好笑,她明明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就让她感到恶心了?
她不是很喜欢他吗?
喜欢到了那么用心地画了那么一大副他的画,就是为了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薄暮年想不明白,曾经那么喜欢他的人,怎么突然就觉得他恶心了。
是因为他揭穿了她的喜欢,所以她恼羞成怒?
还是因为,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