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到底是哪个在背后造她的谣。
付文佩已经让人去查了,事情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
网上的舆论已经越来越热烈了,关于骂她的言论也越来越多了。
陈潇气得不行,“小五,要不要我找我哥帮忙把热搜压下去啊?你看他们骂的什么话啊?太过分了!一个个说得好像都躲在你床底下生活的一样,你一天吃几根菜都一清二楚,说得煞有其事!”
沈初把通话开了免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自己在一旁泡着红糖姜水。
这段时间睡眠不好,出差保暖也没做好,刚好又碰上了生理期,整个人免疫力低了许多不说,还有点感冒,这回月经来得就特别难受。
国外红糖姜不好搞,昨天晚上,大晚上的还是付文佩给她要来的热水。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有些不舒服了,可在车上在路上,沈初就没开口。
如今回来了,沈初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泡了杯红糖姜。
这红糖姜还是上次傅言给她煮过之后,后来她自己买来备下的。
突然想到傅言,沈初看着跟前缓缓泡开的红糖,不禁勾唇笑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潇骂了一堆,嘴都干了,发现沈初一句话都没说,她不禁有些担心:“小五,你该不会是被气晕过去了吧?”
听到陈潇叫自己,沈初回过神来,“……我这个当事人的情绪似乎还没有你的一半激动。”
陈潇听出了沈初的揶揄,哼了一声:“我跟你说正事呢!他们骂的是真的难听,你真的不压一下?”
“不用,他们现在骂得多难听,以后就会哭得多惨。”
网上说话没有代价是吗?
那沈初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反正真的成不了真的,假的也成不了假的。
听到沈初这话,陈潇啧了一下:“我上次听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大二那年,那几个人被你收拾得可惨了,你这会想怎么收拾他们?”
沈初笑了一下:“没什么,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以暴制暴的事情我当然是不会做的,但是今天万象的股票好像跌了不少,好几百亿的损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拿起法律武器捍卫我作为公民的权益?”
沈家虽然不缺钱,沈初的“丑闻”让万象的股价有所下跌,但这笔账,不跟那些带节奏的人算,跟谁算?
人群中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沈初最后,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陈潇觉得这招不错,但还是有些心疼钱:“这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确实有点。”
所以最好别让她查出这背后的人是谁,不然的话,她沈初不把那个人扒层皮下来,她都不姓沈!
两人说这话,沈初听到门铃声,不禁怔了一下:“不说了,有客人。”
“这个时候谁来找你啊?不会是薄暮年吧?哎,小五,你可别在这个时候……”
陈潇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沈初挂断了。
沈初挂了电话,踩着拖鞋走去玄关处开了门。
看到傅言的时候,沈初笑了一下:“傅少今天旷工?”
“嗯,特意旷工来看你的。”
傅言看着她,桃花眼含着笑,直接就顺着沈初的话说了。
沈初接不住他这话,只好转移话题:“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怀孕了吧?”
“不是,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关于陈倩倩的。”
沈初听到他这话,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进来说。”
傅言走进来,沈初才发现他手上提了两个袋子。
沈初低了低头,看到其中一个袋子里面露出来的菜,不禁怔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还要做个午饭吧?”
傅言不是第一次过来了,提着袋子径直就走进了厨房,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你不是刚下飞机吗?”
沈初走到他身旁:“点个外卖就好了。”
傅言看了她一会儿:“生理期吃外卖不是很好吧?”
沈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再问下去了。
“介意帮我个忙吗?”
走神间,傅言突然说了一句。
沈初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嗯?”
“帮我系一下围裙,谢谢。”
听到他的话,沈初看了一眼傅言挂在一旁的围裙,又看了一眼白衬衫黑长裤的傅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总觉得有些违和。”
她说着,拿过围裙帮傅言系了起来。
围裙是中性风的,倒也不分男女,但傅言显然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穿着都是一派精英人士的打扮,系上围裙,看着不免有几分违和。
“你可以去休息一下,饭菜好了我再叫你。”
见她站在那儿,傅言突然回头看向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上拿了把刀,样子有些滑稽。
沈初轻笑了一声:“你真的会做饭吗?”
傅言看着她,桃花眼一勾,笑意微漾:“做饭很难?”
沈初失笑:“那我不打扰你了。”
做饭确实不是一件难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买了菜到她家亲自给她做饭的。
沈初有时候觉得傅言这个人,不仅仅会勾魂,还会勾心。
她小腹隐隐地发痛,人不太舒服,沈初说完就出去把剩下的那杯红糖水喝完。
手机里面,好几十条陈潇的未读信息,问的基本上都是来的人是谁、来干什么的、如果是薄暮年的话让她直接将人赶走就好了等等。
沈初觉得嫁给薄暮年的那三年,不仅仅给自己造成了一定的阴影,给身边的人也造成了不少的阴影。
沈初把杯子放下,走到沙发处给陈潇回了条信息:不是薄暮年。
陈潇人就像是守在手机跟前一样,沈初消息刚发过去,陈潇信息就马上回过来了:不是薄暮年难不成是傅言啊?他是不是来质问你孩子是谁的?他要是质问你孩子是谁的,你也直接把他赶出去!这个时候质疑你的人,多半都是渣男!
沈初看着有些失笑,事实和陈潇说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他提了一袋菜上来,说要给我做个午饭。
陈潇看到消息后:“……原来是狗粮,告辞!”
失算了?
沈初放下手机,傅言在厨房里面,她也不好自己回去房间休息,只好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看城北那个项目的汇报。
沈初出差一周,一周积压了不少的文件和汇报没看,看得入迷了,她也忘了自己小腹不舒服的事情,直到厨房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沈初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下电脑右上角上的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沈初把电脑放到一旁,拿起杯子到餐桌那边装了杯温水,转身的时候,她刚好看到傅言在炒菜。
没想到傅言还真是会炒菜。
沈初挑了一下眉,抬腿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傅言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记得小时候,周末的时候,沈锦生和梁淑敏会让家里面的佣人放假回家,一家三口的一日三餐,都是沈锦生负责的。
印象当中,沈锦生就算是再忙,夜里面也没有超过九点回家,周末的时候必定会有一天的时间是在家里面的,只要他在家里面,家里面的饭菜都是他负责的。
梁淑敏以前在梁家的时候娇生惯养了那么多年,嫁给沈锦生之后依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就是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梁淑敏会戴上手套做点甜点。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亲自活动,春游野炊,班里面别人家都是妈妈做饭的,就他们家是她爸爸做饭的。
班上的同学就问她,她妈妈在家是不是不做饭,沈初年纪虽小,但人聪慧,听得出同学语气中的傲慢,小小年纪她就学着大人一样说着老成的话:“你们不懂,我爸爸说了,我妈妈平时照顾我已经很累了,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是应该的,这是因为他爱我妈妈。”
这话沈锦生确实也说过,当时沈锦生听到她这话的时候还骄傲地附和了一句:“我的宝贝小五说的对!”
后来春游回家,沈锦生一边做晚饭一边给她说,“小五,你记住了,你以后不一定要找一个天天为你做饭的老公,但一定要找一个愿意为你下厨做饭的老公。”
梁淑敏听到这话还笑骂了沈锦生一句:“小五这么小,哪里听得懂,你少跟她说这些!”
沈初当时确实是听不懂,她甚至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说不一定要找一个天天为她做饭的,又一定要找一个愿意为她下厨做饭的。
那天天为她做饭,不就是给她做饭了吗?
直到今天,沈初才有些明白沈锦生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和傅言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她们这样的出身,就算两人天天不动手也不会缺吃的。
但傅言愿意为了这么一顿饭亲自动手,沈初心底还是有几分感触的。
身后的人一直看着自己,傅言关了火,把刚炒好菜装了碟,随即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初,桃花眼动了动:“是不是有点感动?”
听到他的话,沈初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这问题:“好香,看来傅少的厨艺不错。”
看着沈初略有躲避的眼神,傅言无奈又好笑:“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倒是不太行。”
沈初扛不住傅言这样看着自己,她直觉越过他就走了进去,洗了个手,然后把隔热手套戴上,把傅言炒好的两个菜端了出去。
傅言看着她的背影,桃花眼勾了一下,转身回去继续做第三个菜。
傅言的厨艺比沈初想象中的要好,午饭做的三道菜,都是有益她生理期的。
当然,沈初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傅言的细心。
沈初刚下飞机,胃口不算好,吃得不多,她勉强吃了一碗饭就停筷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傅言,“冰箱里面有果汁和红酒,需要吗?”
傅言摇了摇头,“不用,胃口不好?”
沈初怕他误会,点了点头后又开口解释道:“刚下飞机。”
傅言也吃完了,把手上的筷子和碗放好:“有洗碗机吗?”
沈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傅言要做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方来者是客,她让客人亲手下厨做了一顿午饭就算了,如今吃完了,还让客人洗碗,沈初脸皮再厚,也做不出了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我待会儿让阿姨收拾就好了。”
“顺手的事情而已。”
傅言倒是不在乎,起身就把残羹剩饭拿了进去。
沈初只好起身也跟着进去,但手还没碰到餐具,就被傅言挡了回去:“女人生理期还是少碰凉水好。”
沈初微微囧了一下,只好退了出去。
傅言很快就出来了,他身上系着的围裙已经摘了,正在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的袖扣。
他做饭的时候把袖子往上折了大半,扣紧了袖口防止袖口往下滑。
沈初看着他那线条流畅的小手臂,没想到,傅言那张脸那么具有迷惑性。
傅言那小手臂上的线条,可是比现在一些健身房里面的花架子教练手上的肌肉还要结实好看。
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的小手臂看,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好。
沈初看了秒就收回视线了,傅言人也走了过来,把他一开始拿着的文件夹放在了她的跟前:“这是我让人查到的。”
沈初看了傅言一眼,拿起文件夹翻开,一入目,就看到上面写着很明显的一条:查到8.16号那天,陈倩倩往自己一个账户存入150万的不明来款,这笔来款在一个月后,也就是9.17号被提出,不知去向。
这确实很可疑,而下面的另外一条调查结果就更加可疑了:据悉,陈倩倩的高中同学范婷,在8.13号,收到一笔150万的转账来款,而在8.15号下午三点,范婷和陈倩倩两人在蜜语小甜屋喝了两个小时的下午茶。
根据调查,范婷账户上的150是一个海外账户转入的,号主叫叶瑟薇,叶瑟薇是薄家二小姐初高中的同学。
沈初看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淡了下来了。
她抬头看向傅言:“所以那件事情,跟薄慕青有关系?”
傅言笑了一下:“那件事情跟薄慕青的关系是脱不开的,毕竟陈倩倩手上的药,还是通过叶瑟薇的渠道买到的。”
傅言说着,微微顿了一下:“但我认为,那天晚上的那件事情,更准确点说,应该是跟薄家有关系。毕竟,薄慕青在不久前才被薄老爷子动了家法,我想,她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还敢擅作主张来动你?
其实傅言不说,沈初也猜到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跟薄家是脱不开关系的了。
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薄慕青才被薄哲茂动了家法没多久,甚至被薄暮年亲自打过,她就算是皮再厚,也不敢在段时间内还招惹她的。
这一点,沈初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想到了。
当初沈锦生来这临城要给沈初向薄家讨回公道的时候就跟沈初说过,薄哲茂那个老头不是个好惹的,并不是说沈家惹不起他,而是薄哲茂这人,年轻的时候就出了名的喜欢玩阴的。
沈锦生在商场多年,自然也不是什么正道之人,毕竟在这商海沉浮,没点心眼,早就被别人拆骨入腹了。
可提起薄哲茂,沈锦生还是觉得这个人卑鄙不择手段。
年轻的一辈可能不太了解,毕竟薄哲茂从微光退下来也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了,他退下来之后在薄家修身养性,越发地注重薄家的名声,再加上薄家的地位斐然,从前的事情大多数人也不想找不痛快去提,所以年轻的一辈大多应该都没领教过薄哲茂的手段。
但沈锦生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比薄老爷子年轻将近四十岁,可薄新知接不了薄哲茂的班,薄哲茂六十多也还在撑着。
沈锦生刚发家的时候就跟薄哲茂交过手,其中的过往他也不想提了,只跟沈初说过,薄哲茂那样的人,只看利益不管过程,如果可以,对他还是留有几分余地好,免得回头他像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
沈初在薄家那么多年,虽说没有多了解薄哲茂,但也算是接触得不少,对沈锦生的话多少有些认同的,这也是为什么薄慕青三番四次招惹她,她也还是忍下来只是小惩大诫。
沈初不想跟薄家完全撕破脸皮,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沈家和薄家如今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生意交集,可五年后、十年后,这可不好说。
真的闹到翻脸的地步,薄哲茂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今看来,沈初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老头子的卑鄙了。
她当初和薄暮年离婚的时候给薄家闹出那么大的一个丑闻,薄哲茂为了利益,居然还千方百计想要让她重新嫁回薄家。
不得不说,沈初确确实实被薄哲茂恶心到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水落石出,如今她被造谣怀孕的事情,沈初心里面也有数了。
薄哲茂这人心计真是狠毒,沈初知道,他做得出这些事情来,必定是在做之前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她如今就算是知道真相了也没有用,拿着这些证据去找那个糟老头子,他轻易就能推到薄慕青的身上去了。
这一次她被造谣怀孕的事情,沈初不用等调查结果也能猜到,这背后真正动手的人,必定不是薄家的人。
沈初觉得自己仿佛踩了一坨狗屎,怎么样都恶心。
见她不说话,一旁的傅言眉眼里面的笑意淡了淡:“这些事情,薄暮年未必知道。”
听到傅言这话,沈初收了思绪,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有几分冷:“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不管薄暮年知不知道,他都是姓薄的。
更何况,薄暮年又不是傻子,薄哲茂在他的背后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傅言和她都觉察到不对了,薄暮年作为薄哲茂的亲孙子,他难不成还半分都察觉不到吗?
那是不可能的。
薄暮年不可能不知道的。
傅言紧紧悬着的心,在听到沈初这话的时候,一下子就松下来了。
他抿了一下薄唇,桃花眼里面藏着某种期望又带着几分克制地看向她:“需要帮忙吗?”
沈初把文件合上,对着傅言笑了一下:“谢谢你,傅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想我应该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把这些事情查出来。”
她说着,顿了一下,“但这件事情,是我和薄家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桃花眼里面的光暗了许多,但很快,傅言就恢复过来了:“好。”
说完,傅言看了一下腕表:“我三点还有一场会议,就不继续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