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回了个省略号,陈潇秒回:“你干嘛啊,吓死人了,聊着聊着人就不见了。”
沈初舔了一下唇,那黑糖和姜的味道在嘴里面久经不散,她低头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哦,喝黑糖姜水去了?
“??你不是不喜欢和黑糖姜水的吗?”
“你是小五吗?黑糖和姜不是你最不喜欢的两样东西吗?你不是说黑糖姜水是你最没办法接受的饮品吗?哦,你说黑糖姜水不能称之为饮品,那是黑暗料理!”
“小五小五?没被人魂穿的话麻烦说说你五岁那一年忘记穿内.裤上幼儿园的具体事情?”
沈初本来是不想回的,可看到陈潇这话,她忍不住了:“那人不是你吗?”
“呼,感谢感谢,你没被魂穿!所以正常的你为什么突然喝黑糖姜水了?请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沈初沈小姐!”
“……年纪大了养生。好了,我要去洗澡了,明天早班机,88。”
回完消息,沈初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拿了衣服进浴室,打算好好洗个澡。
看到沈初回复,陈潇感觉到了满屏幕的敷衍和不耐。
好气啊,这人还是自己同穿过一条纸尿裤的闺蜜!
是夜。
昏暗的房间里面,长沙发上坐了个男人。
薄暮年也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跟前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和烟灰。
正当他还想抽烟的时候,手摸到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烟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面一片黑暗,只有偶尔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有些光亮。
发烧让他难受,但比起这个,那天傅言的那些话更让他痛苦。
没有什么比情敌说她不想见到他要更加让人难受的了。
薄暮年伸手拿起手机,最后还是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大概过了三四秒,电话那头的人按了接听:“薄二少?”
“是我,你那天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男人笑了一声:“好啊,那合作愉快薄二少!”
薄暮年没说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他往后一靠,双眸在黑暗中,像是发了狠的猛兽一般。
除了昏迷的那些时间之外,沈初有好多天没试过睡得这么舒服了。
清江镇那边的人家的床太硬了,医院里面的床更没有舒适度可言,她一向有些认床,可昨天晚上却难道睡得很沉很舒服,一觉醒来就七点了,一旁的手机闹钟也跟着响了起来。
沈初今天早上九点多飞回临城的飞机,傅言还有事,要晚两天回临城。
大概是睡了个好觉,沈初今天醒来的脸色好了许多。
刚收拾好准备下楼吃早餐,傅言就过来了。
“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傅言走进来,直接从她的手上接过行李箱。
沈初倒也没有坚持,松了手让他拖:“谢谢,我昨晚确实睡得不错。”
她说着,也弯唇笑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可能是跟傅少昨天晚上的那杯黑糖姜水有关系。”
听到她这话,傅言的眸色微微一变,看着她的眼眸越发的深沉,“付秘书是个称职的秘书,她会帮你继续准备黑糖姜水的。”
沈初见他居然没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有些惊讶,不过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确实。”
她关了门,两人并肩走去电梯。
付文佩见状,默默地落在后面,没上前打扰他们。
傅言亲自送沈初去的机场,到机场后,付秘书就识趣地拖着两人的行李箱去办托运了,把剩下空余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人。
沈初看了一眼付文佩的背影,心下有些好笑。
这意图,也太过明显了。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等你回临城了,我一定会请你吃饭。”
算下来,她欠傅言的,已经不是一顿两顿饭了。
显然,傅言也是这么觉得的:“救命之恩,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了?”
沈初迎着他的视线,第一次没有闪躲:“那依傅少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傅言看着她,桃花眼勾着笑:“那起码要两顿饭才行。”
沈初哼笑了一声:“好。”
他的眼神里面的缠绵和温柔那么露骨,“会想我——送的黑糖姜水吗,沈小姐?”
沈初长这么大了,竟也觉得害羞:“不是已经收买了付秘书帮你代劳了吗,我有什么好想的?”
傅言看到她眼底里面的笑意,喉结微微滚了滚,最后还是克制下来了:“果然是新人替旧人。”
他说着笑,突然上前将她抱进了怀里面。
沈初微微怔了一下,还没动,就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句:“头顶上的头发沾了点化妆品,头低一下。”
他说得那么认真,如果不是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沈初就信了。
不过她还是低了头,鼻尖碰到傅言的衣领,那上面是淡淡的木香,跟他送给她的那一瓶香水的香味很像,可细微之处又有点不同。
沈初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正当她有些受不住的时候,头顶上似乎被人碰了碰,随后,傅言就松手了:“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桃花眼里面依旧是带着笑和温柔,可那深邃的眼底里面是克制的隐忍。
“谢谢。”
“去过安检吧。”
“好。”
沈初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告诉我,我还欠你,很多。”
傅言看着她笑了一声:“倒是第一次听说还债的这么着急的。”
“有欠有还,再欠不难,不是吗?”
“对。”
他应了一声,指腹仿佛不经意间擦过沈初手背,随即又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不过一秒后就松开了:“进去吧。”
沈初尾指颤了一下:“我进去了。”
“嗯,进去吧。”
说了好几次进去了,再说就显得矫情了。
沈初转身走向安检处,这时候,办完托运回来的付文佩仿佛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把机票递给沈初:“沈小姐。”
“谢谢。”
看着沈初的侧脸,付文佩想开口问问她是不是跟傅言在一起了,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
万一两人还没在一起,她要是问了,岂不是把沈小姐吓回去了?
但想到刚才自己办完托运回来看到那一幕,付文佩觉得那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么想着,付秘书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刚才那人来人往的机场中,傅言低头在沈初的头顶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么温柔又克制,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心潮澎湃。
啊,真好。
付文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面的照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等以后沈初和傅言在一起之后,自己再把这照片发给沈初。
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照片,温柔都要溢屏了,如果沈初看到的话,她也会很欢喜的吧。
“付秘书?”
沈初发现付文佩再走神,不禁又叫了她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付文佩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沈小姐,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沈初笑了一下:“什么事情能让我们付秘书走着路都要去想。”
付文佩看着沈初,“一些美好的事情。”
“哦。”
沈初以为付文佩是碰上喜欢的人了,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周总那边你重新约了时间了吗?”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那场暴风雪,他们顺利下山的话,沈初昨天中午就到临城了,而昨天晚上的那个饭局自然就不用取消推迟了。
“我已经跟周总的秘书重新确定时间了,周总明天晚上有饭局,所以我们重新约在了后天晚上。”
“好,辛苦了。”
付文佩笑了笑,两人走到安检处,沈初拿出身份证去过安检。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飞机降落临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刚下飞机,付文佩就接了个电话,沈初刚拿出手机,也发现陈潇给自己发了不少的消息。
“小五你快看看,有个人在网上发了条视频,说他才是傅进业的亲生儿子,傅言是鸠占鹊巢的假傅少!”
“傅言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就不是傅进业的儿子了?”
“这瓜真是太狗血了,你看到没,傅氏发表声明了,承认那个什么程择安是傅进业的亲生儿子,因为傅言跟程择安出生的时候在医院里面抱错了!”
沈初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傅家的儿子抱错了,傅言不是傅家的儿子?
与此同时,付文佩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沈初:“沈小姐,网上有点关于傅少的事情。”
沈初把陈潇发的截图给付文佩看:“是这件事情吗?”
付文佩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就因为三十多年前的一场狗血的医院抱错,傅言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不是傅家人,跟傅进业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现在网上的人都在抨击傅言的生母恶意换孩,更有些更难听的言论出现。
沈初摇了摇头:“这是傅言的事情。”
不管她跟傅言什么关系,这件事情都应该让傅言去解决。
不过比起这个,沈初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件事情,会突然之间被爆出来,而且还是选在傅氏的股东大会前夕。
这件事情,傅进业在里面到底又是什么态度的。
当然,不管是哪一样,这都属于是傅言的私事,如今网上风言风语,她能够做的就是一切如常。
付文佩听到沈初这话,自然也就明白了沈初什么意思。
“好的,沈小姐。”
确实,这种事情,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本人解决。
沈初低头看向手机,指腹在联系人处划了又划,最后,她还是没点开傅言的头像框?
傅言的事情很快传开来了,再加上傅进业快速的声明承认,傅言不是傅家大少的事情已经被实锤了。
舆论的走向也不是很好,傅氏的股东想来也需要傅言给个交代。
然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不知道的是,声明是傅言让傅进业发,早就在程择安发视频控诉傅言鸠占鹊巢的时候,傅进业就已经打电话联系上傅言了。
傅言和程择安被抱错的事情还是傅言亲自告诉傅进业的,早就在六年前傅言就已经跟傅进业说了,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程择安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傅进业当时还以为傅言开玩笑,毕竟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向都是很放心很欣赏的。
傅言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傅氏的那班老东西多么精明的一群人啊,但还不是让心甘情愿让傅言坐了他的位置。
这几年傅氏的发展更不必说了,这两年的发展趋势,甚至有压微光的苗头。
但傅进业当了那么多年的上位者,当傅言再次认真地跟他陈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傅进业就意识到或许是真的了。
在傅言的陪同下,傅进业借机跟程择安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出来的时候,傅进业就算是再不相信也没办法,事情是真的。
但程择安是在单亲家庭下长大的,早早就辍学出来混社会了,二十五岁一事无成还去学人家赌钱,结果把他养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套小房子都卖了。
一边是优秀到有目共睹的养子,一边是糟糕到扶不上墙的亲生儿子,傅进业几乎一整晚没有睡,都还是没办法做出选择。
说实话,他养了傅言二十多年了,除了血缘关系,他们就是父子。
傅进业一开始是提出把他在傅氏的股份一分为二,一半给傅言,一半给程择安。
傅进业也算是比较开明,而且他也相信傅言。
但傅言拒绝了,他一分没要,还跟他说,他可以给程择安十年的时间,他在傅氏带程择安十年,十年之后把傅氏交给程择安,他功成身退。
但傅进业看着那吊儿郎当的程择安就知道,如果让程择安知道自己是他傅进业的亲生儿子,怕是早晚要把傅氏败光。
最后傅进业接受了傅言的建议,但他也希望,先将程择安调进傅氏,他安排人去带程择安,十年后再公开程择安的真实身份,而十年后他会将他身上百分之十的傅氏股份无条件赠送给傅言。
两人一人退了一步,傅言也没有再强烈拒绝。
其实傅进业想的是,如果程择安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傅氏以后就交给傅言了,大不了给程择安存一笔信托基金,让他后半辈子无忧无虑就好了。
傅言想的却是,十年后程择安知道真相,那十个点的股份,他就可以拒绝得更加有理由了。
两人各有各的想法,就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程择安居然会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现在还在网上闹了起来。
傅进业给傅言打电话,原本是打算声明两人都是他的儿子,然而傅言却说,让他只承认程择安就好了。
傅进业跟傅言两父子的关系一向不错,听到他这话不免有些不满:“傅言,是不是少了血缘关系,你就不把你老子我当老子了?”
傅言握着手机,勾唇淡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您早点抱到孙子罢了。”
傅进业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个坏小子!”

傅言回到临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昨天下午已经跟沈初说了今天会回来。
沈初觉得自己欠了他那么多的人情,总得有点表示的,于是难得主动了一回:“需要接机服务吗,傅少?”
“虽然很想要沈小姐的服务,不过我待会儿得直接回公司,希望这次的服务能够寄存起来,下次再用。”
沈初想到这几天网上的那些舆论,也知道傅言回来要面对什么:“OK,那就下次再用。”
“下次,我会好好用的。”
沈初看着手机里这话,总觉得傅言在说别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来,沈初收了思绪,“进来。”
付文佩抱着文件推门进来:“沈小姐,这是沙书记给我们整理的一些资料,我已经做好分析了。”
“好,辛苦了,先放这儿,我下午看。”
“好的,沈小姐。”
付文佩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想到傅言的事情,看着沈初欲言又止:“沈小姐……”
沈初握着手上的钢笔敲了敲桌面:“付秘书想说什么?”
“傅少他已经回来了,我听说傅氏那边召集了紧急股东会议……”
付文佩的话没说完,不过沈初倒是明白她的意思,她笑着睨了她一眼:“付秘书操心的事情倒是挺多的嘛。”
付文佩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说太多了,沈小姐。”
“好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晚上,约了他吃饭。”
沈初说这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