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脸色僵了一下,看着傅言,难得冷静没有开口回呛。
傅言看了一眼沈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是不是要跟宋小姐学习一下?不然你觉得我没什么用,回头不要我了,我要怎么办?”
沈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傅言这这嘴真是损,宋知夏刚说过不久的话,傅言就这样复述出来了。
沈初看了一眼宋知夏,宋知夏脸上的笑容显然已经挂不住了,僵笑着看着还有几分吓人。
她勾了勾唇,配合着傅言:“谁跟你说我会觉得你没用的?”
“宋小姐啊。”
沈初皱了一下眉,看向宋知夏:“宋小姐,傅言他很没用吗?”
宋知夏心底已经骂人了,可看着沈初和傅言两人,她就算是再骄纵,也知道如今的傅言和沈初她都得罪不起。
她咬着牙,看着沈初,赔笑道:“沈小姐什么话,傅总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没用了呢。”
沈初敛了一下眉眼:“确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宋知夏:“……”
好烦,这打脸也太特么快了!
傅言啧了一声,这才重新看向宋立沿:“忘了宋总您还在,让您见笑了。”
一直都在的宋立沿:“……?
傅言说完,顿了一下:“宋总最近也挺忙的,今天晚上能抽空过来参加我的欢迎仪式。”
原本是想来开傅言难堪的宋立沿,几乎笑不出来了:“傅总哪里的话,我就算再忙,您的欢迎仪式,我怎么能缺席呢。”
“那真是让您跟着操心了。”
傅言这话有几分刺耳,宋立沿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他僵着脸,也不敢说话,只能站在一旁跟着笑。
“宋总您怎么了,表情好像不太舒服,身体不舒服吗?”
难堪又想发火的宋立沿:“……”
他今天晚上就不应该来的!
傅言也不管宋立沿,说着又接了一句:“您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体重要。”
傅言看了一眼宋知夏,完全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宋小姐,宋总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你还是陪他回家早点休息吧。”
这话明显是在赶人了,可谁听着都挑不出错来。
傅言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虽然他脸上的笑意沾着几分冷。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立沿和宋知夏再留下来就太没骨气了。
可要骨气有什么用,傅言如今这个身份,前沿以后和MK免不了有合作的,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就真的没以后了。
更何况,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要是看到他们提前离场了,心底里面不知道怎么想的。
宋家不仅仅得罪了沈家,还得罪了傅言,以后别人跟他们合作,也得掂量着来。
不过傅言显然没想给他们死皮赖脸的机会,宋立沿想硬着头皮留下来,他直接就对着走过来的李牧奇开口:“叫两个保安过来吧,我看宋总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身体不太舒服,让人扶他下楼,出了事可不好。”
傅言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能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保安都叫上了,傅言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宋立沿。
不过也是,前不久宋知夏对傅言做的那些事情,多多少少是漏了出来的。
今天晚上傅言第一个拿宋立沿他们开刀,也算是合情合理。
宋立沿脸色瞬间就青了,傅言赶人就赶人,还叫上保安了。
他一把甩开宋知夏:“傅总多虑了,我只是最近休息不好,有些精神不济,还不至于那么夸张。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了,让夏夏掺着我就是了。”
宋立沿说着,给宋知夏打了个脸色。
宋知夏已经快憋不住要发飙了,可宋立沿一个眼神过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过去扶他:“小叔,我们先回去吧,改天再约傅总就是了。”
宋知夏也不算是完全傻的,还知道挽尊。
MK最近的事情都跟宋立沿宋知夏有关系,傅言要让他们难堪,李牧奇自然也是配合。
短短几分钟,保安就来了。
傅言给沈初递了被果汁,“你们送送宋总和宋小姐,宋总他身体不舒服,小心点,好好照看着。”
话说得倒是体贴客气,可谁让保安看着客人的?
这不是直接按着宋立沿他打脸吗?
可那又怎么样,宋立沿就算是一肚子气,他这会儿也只有咽下去的分。
赶来的两个保安听到傅言的话,连忙看向宋立沿他们:“宋总、宋小姐,请。”
宋立沿和宋知夏两人是青红着脸被保安“护送”离开的,宋立沿一路上沉默不语,宋知夏出了宴厅就憋不住了:“小叔,他太过分了!”
宋立沿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呵斥宋知夏,因为他也觉得傅言太过分了。
“这个傅言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出丑难堪!小叔,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宋知夏长这么大,还真的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宋立沿何尝不是,可是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和傅言的地位几乎是对调了。
傅言如果要玩前沿,他砸钱就能把前沿砸死。
前沿这两年的发展虽然好了许多,可到底是转型过来的,为了保住前沿,宋立沿往前沿砸了不少钱。
如果傅言要砸钱弄前沿,他还真的是砸不过傅言。
更何况,如今傅言的地位,他跟沈家联手,要把前沿堵死,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你以后别再招惹他跟沈初了!沈家我们惹不起,傅言我们也惹不起!”
宋知夏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可她却还是觉得委屈:“我今天也没招惹他们!”
宋立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忍忍吧夏夏,前沿是你爸爸你爷爷他们的心血,你咽不下这口气,前沿就只能跟着你一起葬送了。”
宋知夏死咬着唇瓣,这一次没再说什么。
两人被保安“送”到门口,宋立沿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很快,车子就过来接他们了。
上了车,宋立沿才想起一件事情。
他对MK做的那些事情,傅言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宋立沿不禁回忆了一下刚才傅言的那些话,唰的一下,他脸直接就白了下来。
傅言他早就知道了!
傅言自然是早就知道宋立沿跟谢清然干的那些事情,他把宋立沿和宋知夏两个碍眼的人弄走了,视线这才落到谢清然的身上。
桃花眼里面荡着浅笑,然而薄唇开口的话却透着渗人的冷:“我说过的,别招惹我,谢清然。”
听到傅言的话,谢清然的脸色也微微白了白。
他说完,收回视线,对着沈初笑了一下:“我爸应该拿着棍棒等我了。”
沈初忍不住笑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一直看着他们的傅进业:“傅伯伯一直看着你。”
“唉,果然逃不过。”
傅言叹了口气,牵着沈初从谢清然的身旁离开。
沈初回头看了一眼谢清然,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傅言跟谢清然之间的关系,有点耐人寻味。
“宝贝在看谁?”
沈初刚收回视线,一偏头就看到傅言近在咫尺的脸。
她囧了囧:“随便看。”
“是吗?”
沈初有些心虚,抬手推着他的下巴把人推远:“你去跟傅伯伯聊吧,他应该很多问题想问你。”
傅言挑着眉:“你不陪我过去吗?”
他说着,顿了顿:“宝贝在的话,我爸总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沈初听到他这话,轻哼了一声:“不陪,你挨打也是活该。”
见他低头要亲自己,沈初连忙推开,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快去吧。”
傅言没得逞,略有遗憾:“等我。”
说着,他抬腿走向傅进业。
傅进业看着走过来的傅言,冷哼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他身旁的人看到傅言,都笑盈盈地上前打了招呼。
傅言给傅进业面子,对他身旁相熟的人,也都一一“叔叔”“伯伯”地叫着打了招呼。
那些人也识趣,知道两父子有话说,说了一两句就都自觉走开了。
傅言从一旁经过的侍者托盘里面拿了一杯果汁,随后伸手就把傅进业手上的那被红酒给取走了,把他新拿的果汁塞到傅进业的手上:“都这把年纪了,还喝什么酒啊。”
傅进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要打他:“你这臭小子!”
傅言也没躲,只笑着:“爸,今天晚上这么多人,您给我个面子,改天再打我成不成?”
傅进业简直被他气笑了,伸腿踢了他一下:“翅膀硬了,学会瞒着我了!”
傅言喝了口果汁,“我翅膀再硬,也还是您的儿子啊,您担心什么?”
他说着,顿了一下:“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你不是故意瞒着我,我到现在才知道MK是你的?刚才他们都跟我说恭喜恭喜,说我有个出息的儿子,我站在台下呢,人一脸懵,你让我老脸往哪儿搁?”
“您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在乎脸面干嘛啊?”
傅进业听着傅言这话,真恨不得把人打一顿:“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话的!”
“我会不会说话,您不知道啊?”
傅言笑着,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初。
傅进业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傅进业这话,傅言难得怔了一下:“大学的时候吧。”
傅进业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下,半晌,才开口:“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随即,傅进业似乎想到什么:“这么看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
傅言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玻璃杯,轻笑着应了一声:“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是不是又怎么样。您这老头子,怎么还这么爱斤斤计较呢?”
傅进业却没像刚才那样跟他打哈哈:“高中?”
“大一下学期吧。”
他去参加比赛,碰上谢广将,同行的老师还问是不是他什么亲戚,两人有些相像。
傅进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看着傅言,半晌,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演什么狗血剧呢!早知道你不告诉老子!”
傅言有些无奈:“我跟您说,您也不信啊。”
傅进业想了想,觉得也是。
怎么信,从小到大这么优秀的儿子,突然不是自己的,他还规划着傅言大四他就开始退休。
倒是没想到,傅言自己一个人谋划了那么多。
傅进业想想,觉得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责,他难得慈祥地看了傅言一眼:“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儿子。”
傅言心底也有几分触动,只是面上依旧戏谑:“您这眼神,倒是让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傅进业没好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嫌弃我了!那个姓薄的,又跑到你女朋友跟前了,你快过去,别回头女朋友给弄丢了!”
傅言挑了挑眉,偏头看向沈初,果不其然,看到薄暮年就在她身旁。
他轻嗤了一声:“您也太小瞧您儿媳妇了。”
话说这么说,可人却已经抬腿走向沈初了?
傅言去找傅进业之后,沈初也没想乱跑。
她四处看了看,打算往后走几步,那边是靠墙位置,人少许多。
只是刚走过去,薄暮年就出现在她跟前了。
“你早就知道了?”
自从那一次之后,沈初有一段时间没见薄暮年了,如今再见,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跟薄暮年,怕是难以维持表面的和平。
上次薄暮年故意追尾的事情沈初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看着人,她脸上的笑意直接就收了起来:“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你以为我是因为这点才选择傅言的吗?”
跟前的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从前对着他满脸温柔笑意的脸如今只剩下厌恶的冷。
薄暮年看着沈初,握着高跟杯的食指不断地压紧,“没什么。”
他应了一句,开口想问她,如果他改掉一切,是不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他不过是抬了抬手,想帮沈初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手还没伸过去,沈初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几乎是判了他死刑,薄暮年觉得自己可笑得很。
他还在幻想什么?
“薄暮年,你没有女朋友了,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的女朋友?”
听到傅言的声音,沈初偏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薄暮年的脸色十分的难堪,黑眸隐晦不明,他看向傅言:“她本来是我的。”
说完,薄暮年仰头将手上高跟杯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即抬手将高跟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清脆的响声惊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薄暮年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最后看了一眼沈初,这才转身离开。
沈初看着地上碎了好几片的高根本,不禁皱了皱眉:“他是不是疯了?”
傅言抱紧她,安抚地亲了她一下:“不用管他,他疯就让他疯好了。”
沈初收了思绪,偏头看向他,轻笑道:“挨打了?”
傅言挑了挑眉:“挨了,宝贝要看看吗?”
沈初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故意的,她哼了哼:“活该,我才不看。”
两人正说着话,李牧奇端着红酒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傅言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打扰到了。”
李牧奇被噎了一下,剜了傅言一眼:“没良心,跟你说正事!”
沈初识趣地甩开了傅言的手:“你们聊,我过去那边打个电话。”
“好,我等会过来。”
沈初点了点头,怕他当着李牧奇的面说出什么话,连忙抬腿走了。
傅言看着沈初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一旁的李牧奇受不了,“至于这样吗?”
傅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单身狗,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