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车,沈初系了安全带,偏头看了傅言一眼:“我生日前几天,薄老爷子也下了一次病危,这个月不过才过去十天左右,这已经是薄老爷子的第二次病危了。”
一旁的傅言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他都八十多快九十了,也算是活够本了。”
沈初倒没什么惋惜的,她对薄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如今听到他病危还救不了的消息,想得更多的是薄家估计又得乱一小阵子。
薄新知跟何明兰是一条心的,两人还有个薄向阳,薄老爷子走了之后,遗嘱这个问题就够他们闹的了。
沈初如今就是个看戏的人,薄家越乱,她看得越津津有味。
旁观者嘛,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薄暮年和苏琦赶到医院的时候,薄老爷子也就吊着一口气。
人还没有断气呢,薄新知就在一旁哭起来了。
薄暮年看得晦气,可薄新知是他爸,薄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如今薄老爷子要断气了,他不可能将薄新知赶出去,不让薄新知看着薄老爷子断气的。
薄暮年冷冷地看了一眼薄新知:“爷爷还没有断气。”
薄新知被薄暮年说了一句,脸顿时就铁青起来,病床上的薄老爷子正看着他。
明明是行之将木的人了,可那眼神却依旧让他害怕。
薄新知僵了一下,抹了眼泪,不敢再作态了。
薄暮年走到病床前,人刚走过去,薄老爷子的手突然一下子就搭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还戴着氧气罩,呼吸十分的困难,每一下呼吸的声音都特别的大。
薄暮年低头看着他,叫了一声:“爷爷。”
他话音刚落,搭在他手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仿佛用尽毕生的力气一般,薄老爷子死死地掐着他的手:“薄,薄家就,交,交给你了。”
柏生帮忙揭了氧气罩,薄老爷子说话十分的艰难,几乎是一秒才说能说出一个字:“啊,年,守,守住薄家!”
薄老爷子突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视线越过薄暮年,看向他身后的苏琦:“好,好过日子。”
这五个字,薄老爷子已经说得气若游丝了,说完之后,他喘气越发的艰难,一旁的监测仪器开始异常,薄老爷子看着薄暮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他终究是没机会再说出口了。
半年多来的化疗放疗已经把薄哲茂折磨得够呛了,今天晚上,他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停在了八十九岁这一年。
薄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开来了,沈初跟傅言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两人正在书房里面下着象棋。
沈初最近迷上了下象棋,她以前在中学的时候还得过市第三名,然而跟傅言最近下了五场象棋,她只赢了一场。
这一场看棋面,也要输了。
沈初挣扎了十分钟,最后还是输了。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傅言:“不玩了。”
傅言睨了她一眼:“我让你一局?”
“才不要。”
她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了,不就是输了要给他搭配衣服嘛,这有什么难的。
沈初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了。”
“一起?”
沈初撑着桌面起身,“别玩火啊,傅总。”
她说着,视线掠过他刚解封了的右手。
傅言往后一靠,长腿一伸,直接就横在了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想玩玩火,怎么办,宝贝?”
他说着,一把拉过她。
沈初被他拉到怀里面,怕压着他的右手,不敢乱动。
她微微仰头看向他:“别闹了,十点了。”
傅言笑了一下,低着头,“亲一下。”
他说着,薄唇直接就含上了她的唇瓣。
沈初轻哼了一声,下意识抱着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已经是两分钟后的事情了。
沈初脸都是热的,她靠在傅言的肩膀上,微微喘着气,视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脖子,眉眼动了动,想张嘴咬上去,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缓过来后,将傅言推开:“我去洗澡了。”
傅言靠在那椅子上,看着她的桃花眼里面泛着情.欲,沈初看到,脸顿时就重新热了起来。
她连忙起身离开,怕真的玩出火。
医生说了,傅言得手还得多休养些日子。
骨折呢,可不是什么小伤。
傅言看着沈初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拿过手机,给杨同光打了个电话。
薄老爷子去世了,他得给薄暮年找点事情忙忙,免得他太闲了又把心思放到沈初身上。
昨天晚上沈初下象棋输了,所以今天傅言的衣服是她搭配的。
不过傅言那张脸,长得好看,披麻袋也是好看的。
更别说,衣柜里面的衣服全都是量身定制的。
她挑了一套海军蓝的西装,傅言拿过衣服就去换了,从衣帽间出来,他人直接站到沈初跟前。
沈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过一旁的领带:“低头啊,傅总。”
不低头,她可够不着他。
沈初会打领带结不多,小时候学着梁淑敏给沈锦生打过几次,不过长大后没什么机会实践,忘得七七八八了。
最近傅言喜欢让她打领带,她临时抱佛脚学了个最百搭的温莎结。
打好领带,沈初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过袖扣,帮他扣上,最后整理了一番,“好了。”
傅言伸手勾过她的腰,不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谢谢宝贝。”
沈初哼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我愿赌服输。”
傅言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晚还下象棋吗?”
“下啊,怎么不下。”
她又不是输不起。
吃了早餐,沈初开车先把傅言送到MK,随后才开车回万象。
傅言本来是打算让杨秘书派司机过来接送的,沈初觉得麻烦,所幸MK跟万象相隔也不远,她将他先送去MK,自己再回万象,也不过是十分钟的事情。
两人今天早上都有早会,薄哲茂去世的事情在临城影响还是挺大的。
沈初在电梯就听到员工在讨论这件事情了,不过说的无非是薄老爷子遗嘱会怎么分配薄家财产的问题,毕竟薄新知除了薄暮年和薄慕青这么一个儿子女儿之外,薄向阳也算是过了明路认回薄家的儿子。
薄老爷子就算再怎么样,对薄家的子孙,总不会一点儿都不留吧?
沈初在电梯最后听着员工八卦,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电梯里的人很快都出去了,剩了她一个人。
沈初上前关了电梯门,不过几秒,电梯就到了她的办公层。
刚从电梯出去,沈初就看到付文佩了。
“早上好,沈小姐。”
沈初点了点头,“早上好。”
看得出来,付秘书今天的心情挺好的。
付文佩心情确实不错,因为薄老爷子去世了,她可没忘记薄老爷子对沈初做的那些事情。
沈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禁挑了一下眉:“心情不错?”
付秘书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天气不错。”
沈初往后看了一眼:“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她笑着,也不再逗付秘书了:“你去会议室那边准备吧,我待会儿就过来。”
“好的,沈小姐。”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傅言,接过杨同光递过来的会议资料后,他倒是没急着看,反而是抬头看着杨同光:“杨秘书,我今天的穿着怎么样?”
杨同光难得怔了一下,看着傅言,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您今天的穿着,没什么问题。”
傅言挑了一下眉:“不好看吗?”
听到傅言这话,杨同光灵光一闪,连忙赞叹到:“我刚才没看仔细,傅总您今天的搭配跟平时有些不一样,领带搭配比平日的要别致一些,没那么规矩,年轻活泼了许多。”
傅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同光:“啧,挺会说话的。”
他说着,顿了一下:“今天是沈初帮我挑的衣服。”
杨同光刚才已经猜到了,可真的听到傅言开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有些牙酸:“沈小姐眼光真好。”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的。”
傅言倒是半点都不客气,杨同光又被塞了一把狗粮。
幸好,傅言秀完恩爱了,终于打算放过他了:“你留意一下薄老头的遗嘱,怎么说,薄向阳也是姓薄的,太厚此薄彼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同光连忙点头:“好的傅总。”
傅言应了一声,“去准备吧。”
“好的。”
杨同光连忙转身带上门,去了会议室。
他怕自己再待久一点,傅言可能还要问他今天的领带的结打得好不好看。
看着被关上的门,傅言啧了一声,“单身狗,一点都不懂。”
他说着,低头摸了一下自己衣袖上的袖口。
嗯,宝贝帮他扣上去的。
沈初刚开完会出来,付文佩就迎了上来,走到她身旁,说道:“沈小姐,何女士想见您。”
“何女士?”
沈初挑了一下眉,“这个时候,她不在薄家给她儿子争家产,来找我?”
付文佩点了点头:“何女士说她有个合作,想跟您谈谈。”
沈初并不想再搭理任何和薄家有关的人,何明兰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想让她帮她的儿子争家产。
“你跟她说,我没有和她合作的想法。”
“好的,沈小姐。”
付文佩说完,摁了一楼的电梯,直接下楼见何明兰。
何明兰今天过来找沈初,看中的就是沈初对薄家的憎恨和讨厌。
不过她低估了沈初,沈初虽然是讨厌薄家,可是如今薄家离她越来越远了,薄老爷子又死了,她绝对不会自己再主动上前沾一身的臭味回来。
听完付文佩的回复,何明兰的脸色不是很好:“付秘书,再麻烦你走一趟,你跟沈小姐说,薄暮年打算跟苏琦离婚了。”
听到何明兰这话,付文佩也是有些惊讶。
薄暮年跟苏琦两人领证摆酒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这薄老爷子尸骨未寒,薄暮年就想跟苏琦离婚了?
何明兰看着付文佩,又缓缓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沈小姐觉得这些都不足够她跟我合作的话,我还有另外一个消息,薄暮年这几个月,跟谢家少爷接触得很频繁。”
付文佩难得皱了一下眉:“何女士,您稍等,我再跟沈小姐说说。”
付文佩说话,转身重新回到了电梯里面。
沈初看到付文佩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怎么了,她不愿意走?”
付文佩把何明兰的话复述了一遍,沈初挑了挑眉:“那就麻烦付秘书把她请上来吧。”
她倒要看看,何明兰想要怎么合作。
付秘书很快就把何明兰请上来了,“沈小姐,何女士来了。”
听到敲门声,沈初放下了手上的笔:“进来吧。”
付文佩领着何明兰进了办公室,沈初从办公椅上起身,“好久不见,何女士。”
“好久不见,沈小姐。”
沈初勾了勾唇,“付秘书,准备两杯花茶进来。”
付秘书应声出了办公室,很快端了两杯花茶进来,随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面剩下沈初和何明兰两人,沈初坐在沙发上,没有主动开口。
何明兰等了一会儿,有些耐不住:“沈小姐,我跟你开门见山吧。”
“好啊,我最喜欢开门见山了。”
何明兰看了沈初一眼,知道她是特意等自己开口的,也不再僵持了:“薄老爷子去世了,现在薄家,可以说是薄暮年做主。老爷子的遗嘱我打听到了,老爷子只给向阳留了点钱,公司的股份,一点都没有给他。”
“向阳他爸倒是得了些股份,只是那点股份,在董事会上,连点话语权都没有,薄暮年很快就把我们赶出去薄家了。”
沈初看了何明兰一眼:“何女士,恕我直言,这么说可能太不近人情了,但我觉得是事实,你们被赶出薄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明兰倒也不生气,“沈小姐说得不错,我们被赶出薄家,表面上跟你确实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傅总跟谢家的关系,应该就是向阳跟薄家的关系吧?”
沈初没想到何明兰这么聪明,她不喜欢算计到她头上的聪明人,“何女士真聪明,不过傅言跟谢家的关系,跟薄向阳和薄家的关系,还是有区别的,傅言的生母,是名正言顺的谢太太。”
而薄向阳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当然,更难听的话沈初没有说出口。
何明兰脸色僵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傅总既然是谢家人,我想谢清然,沈小姐你和傅总,或许想提防一下?”
“我听说上个月傅总出了点小意外,这点小意外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的,沈小姐和傅总应该很在意吧?”
沈初挑了挑眉:“所以呢?”
薄暮年要跟谢清然合作又如何,她和傅言会怕他们吗?
“薄暮年要跟谢清然合作了,他们要对付谁,我想不用我多说了。不过沈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一点事,薄暮年他到现在都还妄想跟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何明兰笑了一下:“我倒是没想到,薄暮年居然是个深情种。”
薄新知那样的多情种,居然生出薄暮年这么一个深情的儿子,也是让人好笑的。
“就凭这两点,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吗?再说了,何女士,你的筹码,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
“我的筹码很有诚意的沈小姐,只要你和傅总能帮向阳扳倒薄暮年,微光两成的股份献到你的手上,而我们会把薄暮年赶出薄家,没了微光和薄家,薄暮年还拿什么和谢清然合作,拿什么再纠缠你?”
沈初听着,不得不佩服何明兰,她要是没注意,一下子就被何明兰绕进去了:“何女士真是厉害,拿了一张白纸当支票给我,说这是你的筹码,你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未免太强了些。”
何明兰被拆穿,脸色有些不好:“我现在确实没有沈小姐你看得上的筹码,但我以上说的,我绝对能保证。况且,我们合作,对沈小姐你是百利而无一害,薄暮年留在薄家,对你和傅总的以后,百害而无一利。”
沈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明兰:“何女士,薄向阳名不正言不顺,就连薄老爷子的遗嘱里面都没有给他半分股份,你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扳倒薄暮年,成为薄家的主事人,微光的最大股东?”
“我相信以沈小姐你和傅总的财力和实力,这件事情并不难。如今薄家正乱,薄暮年想和苏琦离婚,微光最近也有内部矛盾,只要你和傅总出手,薄暮年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