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青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被吓晕了。
沈初被提下集装箱才知道自己和薄慕青被林湘悦藏在了港口货轮的集装箱里面。
成千上万个集装箱,傅言他就算知道,也未必找得到。
外面停了两辆面包车,显然一辆是装她的,另外一辆是装薄慕青的。
被塞进车前,沈初回头看了一眼薄慕青,她正被提着下集装箱,呜咽地哭着。
在这样的深夜里面,那呜咽的哭声十分的凄惨。
沈初挑了一下眉,觉得自己也是不自量力,如今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傅言先到的港口,只是线索到港口,他人到了港口,站在茫茫夜色中,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沈初。
汽车引擎声传来的时候,傅言动了动,回过头,看着那黑色的轿车朝着自己开过来。
很快,车停在了他身旁,薄暮年从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难得得没有剑拔弩张。
“你觉得林湘悦把她们运出境外的概率有多大。”
薄暮年从口袋里面拿出烟盒,抖出一根,低头兜着风点上,吸了口烟,这才看向傅言。
傅言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没有收到那条短信,我会猜林湘悦已经把她们运出境外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但是那条短信里面,她显然是要让你做选择,既然要让你做选择,那就不可能将她们运出境外。”
“相反的,她本人很有可能已经先逃出境外了。”
薄暮年听着傅言的话,一张脸跟夜色混在一起,冷得吓人。
傅言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桃花眼没了笑意,那满眼的戾气仿佛是压不住的猛兽,随时要从笼中跑出来。
“我已经让周子乐带人去找她了。”
傅言没接他这话,看着远处那黑暗尽头:“林湘悦把她们弄来港口干什么?”
如果不是想要走水运将沈初和薄慕青两人非法运出境外,那她还想干什么?
薄暮年又抽了口烟:“藏人。”
傅言看着他,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藏人的。
薄暮年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些停靠着的货车,还有更多的是一堆又一堆的集装箱。
看到那些集装箱,傅言也瞬间明白过来了。
林湘悦只要让人把沈初和薄慕青藏到那些集装箱里面的其中一个,他们就算是在她转移人之前查到这里,要找到人,也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
傅言抿着唇,视线冷如寒霜。
“让人来找。”
傅言的想法给薄暮年一样,他们或许来早了,或许来晚了,但不管是早了还是晚了,总归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傅言拿出手机,给杨同光打了个电话。
杨同光接了电话之后,他跟付文佩分开行动,让付文佩继续查找林湘悦的行踪,而他按照傅言的吩咐,带了十多个人赶到港口这边找人。
凌晨两点多,安静的港口突然吵闹了起来。
有在这边值夜守货的运输员工被吵醒,不满地跑到傅言他们的人跟前要求他们离开,不然就报警。
傅言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递给对方:“今天晚上入夜之后,除了你们这些人在,还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港口这边。”
那值夜的员工看着傅言手上的那叠现金,少说也有两千块,不禁咽了一下,态度瞬间就变了:“我们这边虽然夜里面不装卸了,但也还是会有些人……”
傅言不想听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的回答如果有价值,这两千四百块钱就是你的了。”
听到傅言这话,值夜员工眼睛又亮了一下,他没再说那些屁话,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哥们,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有两辆小面包开进来了,他们好像在3区那边停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傅言直接就把钱塞到他手上,带着人过去3区那边。
薄暮年见这边有动静,也带着人过来了:“你发现什么了?”
傅言看了他一眼,“刚才有个值夜的员工说,十二点多的时候,有两辆面包车开到这边来了。”
大晚上的,两辆面包车开来这里,除了转移沈初和薄慕青两人,还能干什么?
很显然,傅言和薄暮年两人都来晚了一步,他们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多分了。
傅言看着眼前的集装箱,半晌,他突然想起什么:“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两辆面包车从海滨路口转到成洋路那边了。”
海滨路的尽头就是港口,从海滨路口转出去的两辆面包车,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值夜员工说的那两辆面包车。
傅言是先到这边的,海滨路口到港口还有八百多米,他到海滨路口的时候是十二点三十分左右,或许他那时候就刚好碰上了。
这一路都有监控,要找那两辆面包车并不难!
两人直接就报了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单凭他们两人,是不可能调出公路监控的。
可是不调监控,根本就不知道那两辆面包车开去哪里。
当时隔着十多米,傅言的行车记录仪里面也拍不清楚车牌号码。
当夜凌晨三点四十分,临城海区公安局灯火通红。
失踪的两人,一个是薄慕青,薄家的小姐,一个是沈初,沈家的千金,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海区公安局局长接到电话就从家里面赶回分局,迅速向上级请示调看道路监控。
薄暮年的手机被拿去做记录,傅言看着他的手机,突然想到什么:“转移两个人,为什么需要两辆面包车。”
傅言话一出,薄暮年就反应过来了,他脸色一僵:“林湘悦要把她们两人分别转移到不同的地方去!”
她要让他做选择,救薄慕青还是救沈初。
薄暮年看着傅言,他突然想起去年的那一场大雪,他有些不甘自己到晚了一步。
如今现实再给了他一次机会,可是他却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除了将沈初让给傅言,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意识到这一点,薄暮年脸色阴沉的吓人。
林湘悦最好不要让他找到!
凌晨五点,距离沈初和薄慕青两人失踪已经将近十五个小时,然而他们还是没找到那两辆面包车。
六点多,查看了监控之后得知两辆车的车牌,可查询才发现,那两辆是套牌车。
薄暮年脸色难堪,傅言冷着脸,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找不到沈初,也找不到薄慕青。
而林湘悦到底要把她们两人分别带到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林湘悦是准备好来的,他们什么都查不到,就算是查到了,也总是慢了一步。
而林湘悦在哪里,不管是傅言的人,还是薄暮年的人,都查不到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好像突然出现的,躲在哪里,却根本就查不出来。
薄暮年向来就不是个耐心好的人,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一盒烟他不过两个小时就抽完了。
傅言却突然冷静下来,“林湘悦突然回来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早有准备,她必定是想全身而退的,想要全身而退,就只有一个办法:用别人的身份。”
他们走入误区了,查林湘悦的身份显然没有查林湘悦那张脸要准?
沈初被带上面包车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儿去,她只知道车子一直开一直开,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她手上的绳索都是松的,轻而易举就解开了。
可是车上两个男人,车窗外面又是郊区,就算是她挣开了绳子跑,也未必跑得过这两个男人。
可是她不跑,沈初知道,等着自己的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林湘悦的那些话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面,在她的脑海里面反反复复地重播了许多遍。
沈初很确定,林湘悦想要她的命!
沈初不想坐以待毙,与其让这面包车一直开,将她带去更远更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等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她向来就不是个胆小的人,如今生死面前,沈初知道自己更加不能退缩。
下了决心,沈初偏头看着车窗外,想找个靠近人家的地方让他们停车。
她也知道能干这种勾当的人不傻,沈初也没指望他们会停在村落的路边。
沈初一路观察着,看着前方有村落,她连忙开口:“停车!我肚子疼!”
“忍着!”
副驾驶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凶神恶煞地让她忍着。
沈初蜷缩在一起,“大哥,求求你们行行好,我真的肚子疼!我中午喝了不少的酒,还吃了海鲜,我真的要忍不住了,你们也不想这车上一直臭吧?”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沈初咬着牙,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沈初有些紧张和害怕,脸色有几分苍白,再加上她咬紧牙关,看着倒真的像是难受得不行。
副驾驶上的男人应该是决策的,他骂了一句粗口:“柱子,找个地方停车!”
柱子看了一眼镜子:“真特么麻烦!”
他咒骂着,车速快了许多,沈初看着车窗外的村落越来越远,叫疼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大哥,我真的忍不住了,可以了没有,我求求你们了!”
过了十分钟,车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沈初忍不住有开口哀求了一句。
大概是被她烦得不行,车子突然转进了一条小道,往里面开了五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沈初心下一凉,四周漆黑如墨,周围又都是高山,放眼过去根本就没有人家。
这两个人,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车子停了下来,沈初被扛着扔到了草堆里面。
副驾驶的男人站在一旁,点了根烟:“你特么快点!”
“我,我在脱裤子了,大哥,您还是回车上吧,我怕臭着你!”
沈初解着脚下的绳子,借着野草掩盖,车上的男人倒也看不出来。
那男人大概是觉得她手脚都被绑了,逃不掉,自己也没有闻臭味的癖好,就上了车。
沈初见状,连忙把手从绳子中挣了出来,她四处看了一眼,最后选了左侧杂草横生的地方跑。
车上的两人正在聊着这一趟的钱挺好挣的,没想到一眨眼,车旁的女人就跑了。
两人大骂了一句:“艹!你特么给我回来!我捉到你我就把你腿给打断了!艹!耍老子!”
两个男人谁都没料到沈初会突然之间逃跑,毕竟她手脚都绑了绳子。
两人刚才在聊天,虽然时不时地看沈初一眼,但发现沈初不见的时候,沈初已经跑出去七八米远了。
两个男人在车上,又真的以为沈初拉肚子,有些嫌弃,就关了车门,发现人跑了,他们开门耽搁了一两秒,两人跑下车的时候,沈初已经往山上跑了。
夜深人静,方圆十里看着就不像是有人家的郊外,两个男人暴躁的喊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沈初脚下穿着高跟鞋,她跑得也并不好受,可是这山路,杂草丛生,她如果把鞋子脱了,跑起来只会更慢。
身后的两个男人不断地叫喊着,两人显然是被她逃跑的行为激怒了,一路上粗话不断。
夜色浓郁,沈初看不清前路,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她脚下被小石子硌得发疼,可她只能咬牙忍着,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儿去,但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沈初到底是没跑过那两个男人,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那两个男人就追上来了。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抓回去,沈初当机立断,直接就朝着前面的山坡抱着头跳了下去。
两个男人刚好追上来,伸手抓了一把空,什么都没抓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艹,陈哥,现在算怎么回事,这底下有多深,我可不敢往下跳!”
被唤作陈哥的男人拿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发现是个小山沟。
这暗夜幽幽,荒郊野岭的,那个女人不要命往下跳,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算了,不追了,反正我们收了三万定金,剩下的七万就不要了,你把手机卡扔了,跟我回乡下躲几天!”
柱子觉得不爽:“这到手的七万块就这么飞了,这女人真是奸诈!”
本来他们今天晚上只要把人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送到指定的地方,他们就能把剩下的七万块拿到手了。
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差事,可那女人太过狡猾了,半路上装肚子疼,他们也不想她拉车上了一路上臭烘烘的。
为了让她下车方便,他还特意把车开过村落,往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开。
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那个女人都跑掉了,这怎么让他甘心!
可是不甘心也没办法,那女人不要命直接往下跳,他们可惜命得很。
两个男人把手机卡拔了出来,直接就往下扔了,拿手电筒又照了照,确认看不到底,他们才离开。
黑沉沉的夜色中,沈初听着两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才松了口气。
她刚才跳下来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拼一把,那是个小山沟,也不是很高,两三米,她也不是完全纵身跳下来的,只不过是做了个姿态滚下来的。
她运气不错,中间有块突出的泥坑把她兜了一下,缓冲了从上面滚下来的速度和重力,底下全都是杂草,她被颠下去滚了一圈,刚好就躲在了那吐出来的大泥坑底下,那两个男人从上方看,完全看不到她的踪迹
沈初虽然没受重伤,可是身上被那些杂草的刺划了不少的伤口。
不过比起虎口逃生,这些小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她撑着底下的杂草坐了起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可是她还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是那两个男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沈初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七月的天亮得早,她再坚持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在这儿待两个小时,也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周围的虫鸣蟋蟀声让沈初觉得心慌,可她身上除了手表什么都没有。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起,闭眼一点点地等着时间过去。
凌晨五点多,天际远处有晨光擦亮,沈初也终于忍不住了,借着微弱的光线重新爬了上去。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沈初爬上去的途中好几次差点重新摔下去了。
昨天晚上慌不择路,沈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
不过幸好夏天野草长得高,人走过的地方野草被压过,她沿着野草的痕迹返回。
因为担心那两个男人还守着自己,沈初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好不容易走出那小道,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了。
沈初松了口气,只是站在那小道上,她却跟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幸好她昨晚认路,记得自己是从小道哪边来的。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沈初才拖着疲倦的身躯走到大路上。
将近七点的路上车辆来往多了许多,沈初站在路边拦车。
大概是她样子太过狼狈了,她在路边拦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都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的。
脚底被石子割破的地方疼得厉害,她有些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