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点了点头,他闭上眼,往后一靠,没再说话。
车子到机场入口之后,傅言下了车,杨同光开着车子回去,继续调查林湘悦的行踪。
临城到青城的距离不算特别远,飞机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傅言刚到青城,当地的刑警大队队长李冬青就已经在机场口等着他了。
具体情况,杨秘书在傅言到之前就已经跟李冬青详细交代过了。
“傅先生,我是李冬青,负责这一次723绑架案的青城青阳区刑警对队长。”
“李队长,你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李冬青亲自过来接自己,傅言自然不会觉得这种关头,还搞什么形式主义。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李队长就皱起了眉:“傅先生,我从下午三点多接到上级命令之后,就已经开始让手下的人去排查今天凌晨五点到下午三点从临城过来的车辆。但经过我们的排查,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半个小时前,我的同事已经便衣潜入五子崖,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总而言之一句话,依旧是没有任何关于沈初的消息。
傅言抿了一下唇:“辛苦了,请问李队长,五子崖那边景区封闭了吗?”
“这是我们应该的傅先生,我们也希望早点找到沈小姐,已经通知封闭了。”
傅言看了李队长一眼:“我想去一趟五子崖看看。”
林湘悦在短信里面提到,要让沈初葬身深山,五子崖是个景区,一路上也有不少的监控,她的人要把沈初悄无声息地弄上去,要避开监控,还要选到一个容易掩人耳目的位置。
李冬青引着傅言往停车场走:“傅先生,我也正想去那边看看。”
两人想法一致,也没有过多的耽误,直接就从机场赶去五子崖那边。
一路上,李冬青问了不少这件事情的细节,听说了林湘悦这个幕后主使为了布置这一切竟然从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在临城蛰伏等机会,他也倒抽了一口气。
李冬青毕竟是干刑侦的,在这些方面经验比傅言老道,有些事情一听就听出问题来了:“既然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做这么多事情,听傅先生你的描述,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人帮忙。虽然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她既然是低调行事的,请人帮忙这种事情就必定是暗地里面操作的,你们就没有想过,从这个方面入手吗?”
李冬青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湘悦这次动手雇了不少的人,可那些人是从哪里雇来的,要么是广撒网,要么是中间人。
广撒网未免太不靠谱了,林湘悦这一回显然是孤注一掷的,她不可能轻易放过沈初和薄慕青她们。
既然要保证雇的人靠谱,那她就只能够找中间人了。
这中间人是谁,也不难,那个带走沈初的“住客”,不就在他们的手上吗?
傅言连忙拿出手机,给杨同光打了个电话。
杨同光很快就接了电话,傅言三言两语把方向说了,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一旁开车的李冬青:“谢谢你,李队长。”
“傅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
傅言刚才被他点醒了一番,哪里会在意他的冒昧:“你随便问。”
“你觉得沈小姐如果知道对她下手的人是林湘悦,她会怎么做?”
傅言又是一惊,他是真的自乱阵脚了。
他认识沈初这么多年了,沈初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那样骄傲的人,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愿意坐着等死。
林湘悦这么恨沈初,昨天必定是见过沈初的,她既然见过沈初,那沈初必定也是知道林湘悦最终目的是什么。
林湘悦要置她于死地,沈初那么聪明,她又怎么会乖乖地任由林湘悦将她带到五子崖这边等死呢?
昨天晚上,一路上,她有的是机会逃跑。
可是……
“我们收到一封邮件,邮件里面发来了薄慕青和沈初的视频。”
李冬青皱了一下眉,“傅先生待会儿介意把视频给我看看吗?”
“好。”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五子崖的售票口。
李冬青直接出示了证件,领着傅言进了景区。
下午四点五十分,景区已经闭园,里面的游客也都被退票劝退出园区。
李冬青从园区负责人那儿要了一张监控布控图,和傅言两人根据实际地形规划了两条他们会选择的路线。
五子崖海拔两千多米,倒也不算是特别高,只是一路陡峭,傅言上到山顶,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发空。
那山风猎猎作响,他无法想象,沈初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了,会怎么样。
傍晚六点多,李冬青拿了盒饭过来,递给傅言:“傅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你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的话,那你还用什么去救沈小姐?”
傅言接过盒饭:“谢谢。”
只是他实在没什么胃口,机械地往嘴里面塞着饭。
五子崖的落日很美,可是在山顶上的人,此时却没一个有心情欣赏的,毕竟事关一条年轻的性命。
李冬青看着往嘴里面塞饭的傅言,微微叹了口气,又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这一次,傅言没拒绝,他就着矿泉水把盒饭吃完。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然而四周却一切如常,只有风比白天的时候冷了几分。
傅言看着李冬青手上的烟,半晌,他开了口:“李队长,能给我根烟吗?”
李冬青直接把烟盒拿出来,给他抖了一根。
夜晚的山风有些大,傅言好几次刚把打火机打起了火,风就把火吹灭了。
一旁的李冬青见状,拿过打火机,帮他点了火。
“谢谢。”
傅言吸了口烟,看着不远处亭子上的那盏夜灯,整个人好像活着,又好像没有。
晚上八点,傅言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杨同光打来的电话,他根据傅言下午的吩咐,果然查到了林湘悦在今天早上七点,已经离开了临城,中午十一点到了邺城。
只是可惜,林湘悦太谨慎了,到了邺城之后把她的手机卡扔了。
邺城说大也不大,可要找一个人,还是有点困难的。
杨同光已经和付文佩带人过去邺城那边,打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林湘悦找出来!
林湘悦人找到了,这算是这三十多个小时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晚上八点半,傅言收到薄暮年转发给他的短信。
短信很显然是林湘悦发的,“薄暮年,你以为你自己救薄慕青,傅言去救沈初,这样你们就能把沈初和薄慕青两个人同时救下来了吗?你做梦吧!既然你选了薄慕青,那你们就只能给沈初收尸了!傅言还在五子崖吧?那又有什么用,沈初死了,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尸体拿去为喂野狗了!哈哈哈,你们连沈初的尸骨都别想收到。”
傅言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一张脸瞬间就变了,他握着手机的手不断地手机。
一旁的李冬青察觉到不对,探头看了过去,看到那短信,心头也是一惊。
这个林湘悦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狠心?
就在李冬青准备开口的时候,傅言突然怒吼了一声,“啊——”
男人绝望而痛苦的吼声响彻整个山谷,听得周围的埋伏的便衣也觉得难受。
“傅先生,这或许只是——”
李冬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傅言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人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直接就晕了。
“艹!冬瓜!快来帮忙,叫救护车!快把傅先生送下山!”
代号冬瓜的便衣从一旁出来,扶着傅言上了李冬青的后背。
李冬青背过傅言,让其他人继续守着,自己和冬瓜背着傅言往山下跑。
薄慕青自从和沈初分开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里面。
可是她不敢哭,那两个男人脾气糟糕得很,她一哭,他们就恶狠狠地瞪着她,手上还拿着小军刀,仿佛她再哭下去,下一秒,他就会把那刀捅到她的身体里面去。
薄慕青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林湘悦那么恨她爷爷,她一定也恨死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带到哪儿去,只知道车子好像一直都在路上,一直开一直开。
她害怕,可她也实在是撑不住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薄慕青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薄慕青发现天外面已经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睁开眼只看到四周存放了很多箱子。
薄慕青饿了将近一天一夜,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想求救,却又害怕开口叫来的不是救自己的人,而是林湘悦的人。
手上的绳子已经松开了,脚上的绳子只要她伸手轻轻一拉也可以松开。
然而她却不敢去松开绳子,她想起沈初的那些话,这个时候却难得有些冷静。
她跑不出去。
她没有力气,也分辨不了方向。
薄慕青只能绝望地靠在一旁的箱子上,闭着眼睛,等着林湘悦的人再次过来。
周围安静得很,渐渐的,薄慕青似乎听到一些海浪的声音。
她惊了一下,起身挪到仓库的窗户前。
走到窗户前,薄慕青才看到外面一大片的海。
林湘悦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她想要做什么?
然而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她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
饥饿和恐惧在一点点地消耗着她,薄慕青坐着坐着,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人讲话的声音。
薄慕青微微睁着眼,看着眼前拖着她前行的两个男人,“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再次被拖上了昨天的那一辆面包车。
很快,面包车又开了起来。
薄慕青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厂房,有一种自己再不逃就要死的预感。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偷偷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之后,在车子拐弯减速的时候,一把推开了车门跑了出去。
驾驶座上和副驾驶的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薄慕青拔腿就往前跑。
可她体能实在是太糟糕了,没跑几步就被抓了回去。
追上来的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抬手直接对着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我特么让你跑!让你跑!”
“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
她连声求饶,驾驶座上的男人也赶了过来,拦住了副驾驶男人的动作:“差不多好了,别招惹人。”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这才停了手,拽着薄慕青的头发将她重新拖会车上。
薄慕青被拖着头发,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像是要被揪起来一样,她疼得大叫,引得男人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这一脚,薄慕青直接就晕死过去了
副驾驶座的男人见状,皱了一下眉:“不是死了吧?”
他说着,弯下身探了一下薄慕青的气息,感觉到手上有微弱的气息,男人松了口气:“没死。”
说着,他拽着薄慕青的手,一把扛起来,重新扔进车里面,“走了,去断风崖!”
面包车再次发动起来,车里面的薄慕青已经晕死过去了。
薄慕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掉在悬崖下,而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
她吓得大声惊叫,悬崖上的两个男人听到她的叫声,皱了皱眉,却没有人理会她。
七点的江城渐渐入夜,薄暮年赶到断风崖的时候,恰好七点半。
天已经完全黑了,海水涨上来,底下的海水汹涌惊人。
薄暮年没看到薄慕青,而那悬崖上空无一人。
然而很快,林朝阳等人就发现悬崖边上用大石绑着的绳索了。
“薄总!这里有一块大石头!”
这悬崖边上,哪里来的一块大石头,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人为搬过去的!
薄暮年脸色一变,抬腿就跑了过去。
一群人打着灯光,薄暮年看到那石头上面绑了一条绳索。
他走过去,沿着绳索摸索,一直到悬崖边,才发现绳索下面吊了东西。
薄暮年突然意识是什么,打着手电筒往下一看,看吊在绳子上面的薄慕青,整个人都惊了一下:“快来人!把绳子拉起来!”
身后的人听到他的话,连忙过去帮忙把绳索拉起来。
然而绳子下面不仅仅坠着薄慕青,薄慕青的下方的绳子最尾端,还坠了一颗半人大小的石头。
幸好薄暮年带来的人多,五六个人合力,一鼓作气将绳子上的薄慕青拉了上来。
薄慕青已经晕过去了,人在那悬崖下也不知道挂了多久,夜风和海风吹着她,再加上这一天一夜的惊吓,整个人已经发起了高烧。
薄暮年探了探鼻息,还感觉到气息,他才松了口气,抱起人往山下跑。
薄慕青直接被送进了江城当地的医院救治,薄暮年将人放到医护床上之后,一边拿出手机给傅言打电话,一边问林朝阳:“沈初那边怎么样?”
“杨秘书说他好像已经找到了林湘悦的藏身之处,沈小姐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
薄慕青昏迷不醒,他们不能从她的口中问出沈初的消息。
薄暮年没说话,阴沉着脸拨了傅言的电话。
通话响了好几遍才接通,然而开口的人却不是傅言:“你好,我是青城青阳区刑侦大队队长李冬青,这是傅言先生的手机,傅言先生刚才吐血昏迷,现在救护车上送往医院救治。”
薄暮年脸色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我是薄暮年,我想知道沈初现在什么情况?”
“薄先生,我们这边还没有沈小姐的消息,五子崖那边,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薄暮年听着手机里面那人的话,人直接往后倒退了几步,手上的手机摔在地上,他想起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那一条林湘悦的短信。
她说沈初死了,他不信的,然而现在,一切都在告诉他,林湘悦不是骗他们!
一旁的林朝阳见状,连忙上前扶了一下薄暮年:“薄总,您没事吧?”
薄暮年抬起头,双眼猩红得吓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把林湘悦找出来,我要她生不如死!”
林朝阳看着那眼眸,惊得浑身汗毛直立,后背冷汗直冒,缓了一秒多,他才回过神来:“我,马上去联系杨秘书他们!”
薄暮年没说话,他看着地上的手机,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般。
晚上九点,李冬青接到五子崖那边的队友电话,那边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看不到来人,更见不到可疑的人。
李冬青狠狠地抽了口烟:“留两个人继续盯着,其他人撤回来,再排查一次今天早上五点到下午三点之前从临城那边来的车辆监控!”
林湘悦发现自己被盯上的时候,心慌了一下。